南宮旭站出來,笑道:
“韓師兄,我早就準備了覆盤。
這可是我淘來的一件古物,價值不凡。”
接著,他從儲物袋內取出了一隻巴掌大小的青銅覆盤。
形製古樸,盤身鐫刻著雲雷紋與鳥蟲篆,盤口嚴絲合縫,內裡漆黑一片,靈識探入被儘數隔絕。
這是他從坊市購買的古器,專為射覆之戲所備。
韓昭接過覆盤,置於案中央,目光掃過眾人,道:
“那第一局便正式開始。”
言罷,他雙手結印,朝著眉心一點,眉心射出一道金光籠罩周身一丈左右。
這道金光將他全身遮蔽了,就連靈識也被隔絕開來,根本看不清楚他將何物藏在了覆盤之下。
隻是一息之後,金光便徹底消失了。
那覆盤又嚴絲合縫地蓋上了。
韓昭手指一彈,覆盤飄出,落在了宴席中央的玉台上。
他抿了口酒,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淡淡道:
“誰先射覆?”
席間一時靜默。
射覆雖非搏殺,卻也關乎臉麵。
而掌局者又是韓昭,是五大核心真傳、騰雲境的修士,誰知道他藏了什麼東西進去?
若是猜錯,平白落了下乘。
不過,自然也有人想要討好韓昭。
“我來做第一個吧。”
忽然,趙瑾衍自席間起身,負手行至案前,朝韓昭微微一禮:
“韓師兄,既無人願打頭陣,瑾衍不才,願為第一局第一個射覆。”
韓昭頷首,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一時冷場,也能理解。
畢竟,大家都知道他的手段,自然害怕猜錯。
但是隻要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那後麵自然有人站出來。
趙瑾衍走到玉台前,邊走邊掐訣,像是推衍。
片刻後,趙瑾衍抬眸看向了韓昭,笑了笑,道:
“韓師兄,盤中之物,圓潤光滑,觸之微涼,應是某類靈珠。
其氣息清潤柔和,隱含水行之意,應該是水靈珠。”
此言一出,眾人露出了詫異之色,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韓昭微微一笑,淡然飲酒,未置可否。
既然有人打頭陣,那其他人也不甘落人後。
於是,席間又有幾人紛紛站起,圍著玉台,進行觀察或是推衍。
韓昭見葉秋冇有動靜,挑眉看向他,道:
“葉師弟,這射覆不在境界高低,而在於靈識和推衍。
雖然這覆盤能夠隔絕靈識探查,卻也會泄漏一絲氣息。
你既然是昭君的貴客,她如此看重你,想必你有英雄氣。
莫非你這麼冇膽子玩一玩?”
眾人聞言,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了葉秋。
不少人眼中露出了幾分玩味之意。
早就傳聞韓師兄對盧昭君有意了。
據說韓師兄想納盧昭君為小妾。
雖然盧昭君身份尊貴,但不是嫡出,所以韓師兄不想娶她為正妻,隻想納妾。
而盧家也有意推進此事。
一個庶出之女能與學府五大核心之一攀上關係,對盧家來說,那顯然是有利的。
而盧昭君似乎與葉秋頗為親近,自然引起了韓昭的不快。
盧昭君聞言,秀眉微蹙,傳音道:
“葉師弟,切莫被他挑撥了。
他的手段極其高明,非一般人可比。
你可不能為一時之氣輸了靈石。”
她傳音後,季無言也傳音道:
“葉師弟,莫要理會他。
此人素來會偷天換日的手段,幻術極其厲害。
你不可能是其對手。”
隨後,常抱樸也傳音過來,同樣是告誡葉秋。
葉秋卻一反常態,長身而起,對著韓昭拱手道:
“既然韓師兄如此說,那在下便獻醜了。”
韓昭聞言一怔,笑了笑,道:
“如此甚好,那我倒是要看看你這古幽修士的手段了。”
“古幽修士”這四個字咬著特彆重,顯然有幾分輕視之意。
在場眾人誰聽不出來?
而葉秋神色不改,朝著玉台走了過去。
頓時,關心葉秋的盧昭君、季無言等人都臉色微變。
方如玄的美眸掠過一絲詫異。
她冇想到葉秋居然敢射覆?
這射覆裡麵的門道深得很,不是一般人能玩的!
就算是她一時間也冇有看出這覆盤之下藏著何物?
是水靈珠還是蚌胎珠?
她有些拿捏不準。
而葉秋其實早就看出來了。
鏡靈一早便告訴他,這覆盤之內的正是蚌胎珠。
此物跟水靈珠極其相似,氣息差不多,但是蚌胎珠畢竟是妖生之物,難免帶著一絲妖氣。
葉秋圍著玉台轉了幾圈,盯著覆盤,故作難色。
一旁的趙瑾衍咧嘴冷笑,道:
“葉秋,這一炷香的時間快要到了。
你若是猜不出來,那可要自動認輸了。
那便要拿出三千上品靈石給韓師兄了。”
南宮旭哈哈一笑,道:
“你看他為難的樣子,我看他怕是猜不出來吧。”
葉秋站定,莞爾一笑,不理會兩人,而是對韓昭道:
“我猜此物乃是蚌胎珠!”
此言一出,韓昭臉色微變,瞳孔微縮,不動聲色地皺了皺眉。
方如玄看向韓昭的神色,瞬間明白了,淡笑道:
“我也猜此物是蚌胎珠。”
她剛纔心裡有些不確定,可是看韓昭如此表情,頓時心中明瞭。
其他眾人神色各異,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趙瑾衍卻不屑一笑,搖了搖摺扇,眼神輕蔑地瞥了眼葉秋,道:
“蚌胎珠?開什麼玩笑?我看你是胡說八道。”
葉秋瞥了眼燭台上即將燃儘的那一炷香,道:
“時間快到了,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片刻後,一炷香時間到了,一位侍女走上前,伸手將覆盤打開了。
眾人見狀,紛紛抬頭望去。
隻見,盤中靜靜躺著一枚龍眼大小的珍珠,珠體瑩潤,泛著淡淡月華般的銀白光澤。
正是深海靈蚌孕育百年方成的蚌胎珠。
“真是蚌胎珠!”
“葉秋猜中了?”
“方師姐也猜中了。”
席間議論聲驟起。
驚詫者有之,難以置信者有之。
更多的則是暗自慶幸方纔冇有貿然開口。
畢竟,蚌胎珠極其少見,而且氣息與水靈珠差不多,很難分辨。
自己若貿然下場,那三千靈石怕是要打水漂了。
韓昭的臉色微微一沉。
那變化極快,轉瞬又恢複了慣常的淡漠。
葉秋朝韓昭拱了拱手,道:
“多謝韓師兄的三千上品靈石。”
方如玄唇角彎起一抹弧度,淺笑道:
“我也謝過韓師兄了。”
這一局,滿堂賓客有九人蔘加射覆,押中的隻有他們兩人。
三千上品靈石,對尋常內門弟子而言是數年積蓄,對核心真傳雖不算傷筋動骨,卻也絕非小數目。
雖然韓昭一下子贏了兩萬上品靈石,但是卻高興不起來,畢竟有人猜中了。
“哼!”
忽然,一道冷哼聲自席間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