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鎖秋閣。
此處是柳瀟瀟的居所。
陳設華美,雕梁畫棟,此刻卻顯得有些冷清。
原來,自從兩月前被家主當眾懲戒後,柳瀟瀟雖名義上仍是處理家族事務的主母,但威望已大不如前。
許多原本趨炎附勢的旁係子弟和管事,如今都變得陽奉陰違,讓她使喚起來,倍感掣肘。
柳瀟瀟坐在梳妝鏡前,銅鏡中映出一張美豔卻憔悴的臉龐。
她拿起一把玉梳,想要梳理有些散亂的髮髻,可一想到“楊淩”,心中一股邪火猛地竄起。
哢嚓!
玉梳被她生生捏斷,碎玉硌得掌心生疼。
“楊淩!陳詩雲!
你們這兩個賤種!
我柳瀟瀟定要你們付出代價!”
她咬牙切齒,美眸裡佈滿了刻骨的恨意。
這時,一名老嬤嬤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正是她的心腹胡嬤嬤。
胡嬤嬤瞥了眼碎裂的玉梳,頓時小心翼翼起來,稟告道:
“夫人,有客來訪。”
柳瀟瀟正在氣頭上,不耐煩地冷哼一聲:
“誰?”
胡嬤嬤又道:
“是孔家的孔宣燁公子,特意前來拜訪夫人您。”
“孔宣燁?”
柳瀟瀟聞言一愣,蹙起柳眉,道:
“孔家嫡係的那個二少爺?
他跑來我天造城做什麼?”
他們陳家與徐家、師家的關係比較好,與其他世家關係較為冷淡。
雖然陳家與孔家有些生意往來,但不太親近。
突然,孔宣燁登門拜訪,這實在有些蹊蹺。
胡嬤嬤湊近一步,聲音更低了:
“老奴打聽了一下,孔二少爺此行,似乎是為那楊淩而來。”
“楊淩?”
柳瀟瀟眼中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冷笑:
“怎麼?孔家也想學其他世家,來拉攏這個狂徒?”
胡嬤嬤卻搖了搖頭,道:
“夫人,看孔二少爺的神情,似乎並非為了拉攏。
他說他知道那楊淩的真實身份。”
“真實身份?”
柳瀟瀟美眸微微眯起,一抹精光閃過。
她猛地轉過身,看向胡嬤嬤,問道:
“哦?他真是這麼說的?”
“千真萬確。”
胡嬤嬤肯定地點頭。
柳瀟瀟沉吟片刻,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和髮髻,嘴角勾起一抹嫵媚的笑容:
“既然如此,胡嬤嬤,請孔二少爺到偏廳用茶,我稍後便到。”
“是,夫人。”
片刻後,陳府偏廳內。
孔宣燁正慢條斯理地品著侍女奉上的香茗。
這時,柳瀟瀟款步走入偏廳,俏臉上露出嬌豔的笑容,道:
“孔二少爺大駕光臨,真是令我陳家蓬蓽生輝。
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孔宣燁放下茶盞,玩味的目光掠過柳瀟瀟前凸後翹的身姿,笑道:
“陳夫人客氣了,是宣燁冒昧打擾纔對。”
柳瀟瀟坐下後,用團扇輕掩嘴角,笑道:
“聽聞孔二少爺此行,是為了我陳家新晉的那位首席供奉,楊淩?”
孔宣燁也不再繞圈子,目光一冷,道:
“陳夫人,明人麵前不說暗話。
那個楊淩的真實身份可不是那麼簡單。”
柳瀟瀟心中一動,裝模作樣,疑惑道:
“哦?孔二少爺此言何意?
楊供奉天縱奇才,乃是我陳家幸事。
他的身份,還有什麼隱秘不成?”
孔宣燁看著她裝模作樣,心中冷笑,道:
“夫人,此人,根本不是什麼楊淩。
他乃是域外大仙觀餘孽葉秋。
此獠不僅害死我孔家多位族人,更是膽大包天,假冒我之名在墨玉礦場行凶劫掠。”
柳瀟瀟的心臟還是猛地一跳。
葉秋!
她自然是知曉!
就是那個奪得真龍巨寶的小賊!
她強行壓下心中的震動,道:
“他竟是葉秋?
這……不太可能吧。”
孔宣燁微微頷首,道:
“千真萬確!
此獠狡猾無比,易容術高超,瞞過了許多人。
但他在墨玉礦場出手救走其師王宣慶,除了葉秋,絕無第二人!”
柳瀟瀟聞言,心中瞭然,她嫣然一笑,道:
“哦?如此說來,孔少爺當初扣留那王宣慶,便是故意設下的香餌,專為引那葉秋上鉤?
隻可惜,這魚兒是釣上來了,卻把魚餌吞了,連魚竿都折了,還攪渾了一池水?”
她掩嘴輕笑,聲音酥媚,眼波流轉間,顧盼生姿。
這話正戳中孔宣燁的痛處,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怒道:
“哼!還不是手下那群蠢豬辦事不利?
若非他們疏忽,讓那葉秋鑽了空子,假冒身份,劫掠礦場,本少爺的佈局豈會前功儘棄?
還讓他頂著我的名頭行事,簡直是奇恥大辱!”
柳瀟瀟見他動怒,心中暗笑,身體微微前傾,問道:
“不過,孔少爺又如何能如此肯定,那楊淩就一定是葉秋呢?
畢竟,易容術再高明,也總有破綻吧?”
一股幽蘭的馨香鑽入鼻息,孔宣燁心神微微一蕩:
“這……我自然派人仔細調查過那個楊淩的底細。
他自稱來自域外燕國魔焰宗,但我孔家的情報網也不是吃素的。
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笑道:
“我特意請動了擅長天機推演的玄龍大師,耗費不小代價進行卜算。
雖然此獠身上似乎有寶物或秘法乾擾,天機晦澀,但玄龍大師依舊捕捉到一絲軌跡。
這楊淩與葉秋之間的關聯極深。
諸多線索印證,這楊淩,十之**便是那葉秋假冒。”
柳瀟瀟聽他言之鑿鑿,又搬出了玄龍大師的名頭,心中已信了**分。
她眼珠一轉,吐氣如蘭,道:
“那不知道燁少爺,如今打算怎麼辦呢?”
見她媚眼如絲,嗬氣如蘭,孔宣燁心頭一熱,下意識便伸手抓住了她的纖纖玉手,觸手溫潤滑膩。
柳瀟瀟嬌軀微微一僵,隨即風情萬種地白了他一眼,手腕輕輕一扭,便將手抽了回來。
隨即,她用團扇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嗔怪道:
“燁少爺還請自重。
人家可是有夫君的人。
他如今還在涅生會中任職呢。”
孔宣燁被她這欲拒還迎的姿態弄得心癢難耐。
他哈哈一笑,收回手,目光卻依舊在柳瀟瀟豐腴的身段上流轉。
他抿了口茶,壓下心頭的火熱,笑道:
“有夫人這般絕色佳人在側,若是換做我,定然是日日相伴,寸步不離,哪捨得遠行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