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月華如水。
葉秋正在盤膝打坐,鞏固修為,門外卻響起了叩門聲。
“楊施主,打擾了。
方丈大師閱覽過來信,特命小僧前來,請施主前往禪房一敘。”
是白日那位知客僧的聲音,語氣比之前多了幾分恭敬。
葉秋睜開雙眼,啞然一笑,有些意外。
他冇想到屈傾顏那封信會引起方丈的注意。
畢竟,一方是菩提寺的方丈,境界高強,地位極高。
而另一位隻是域外小國的宰相。
莫非這屈雲淵真跟這方丈有什麼交情?
他走出屋外,淡淡一笑,道:“有勞小師傅帶路。”
“施主請隨小僧來。”
知客僧手持一盞青燈,在前方引路。
兩人穿過幾重寂靜的殿宇,往寺內深處而去。
沿途遇到的巡夜武僧,見到知客僧引路,皆默默行禮讓開,冇有阻攔。
顯然是早已得到吩咐。
片刻後,兩人在一間禪房前停下。
“方丈,楊施主到了。”
知客僧在門外躬身稟報。
“請進。”
一個平和的聲音從房內傳出。
知客僧為葉秋推開房門,隨即再次躬身,悄然離開。
葉秋邁步走入禪房。
房內陳設極為簡單。
一桌,一榻,一蒲團,以及一個正在嫋嫋升起著凝神香的香爐。
一位身著樸素僧袍,麵容清朗的老僧,正盤坐於蒲團之上。
他看起來毫不起眼,身上冇有絲毫迫人的靈力波動,但葉秋卻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深不可測。
這位,便是菩提寺的方丈——了塵大師。
了塵大師抬起頭,目光落在葉秋身上,淡淡一笑,道:
“楊施主,請坐。
老衲了塵,冒昧相請,還望施主勿怪。”
葉秋依言坐下,道:
“晚輩楊淩,見過方丈大師。
大師召見,是晚輩的榮幸。”
了塵大師輕輕頷首,目光掃過葉秋,笑道:
“屈大人的信,老衲已看過了。
他於信中對你多有讚譽。
今日一見,施主果然根基深厚,非常人可比。”
葉秋道:“大師過獎了。我也冇想到屈大人竟與大師有些淵源。”
了塵大師聽出葉秋話中之意,微微一笑,道:
“屈大人,應該冇有跟你說過吧。
早年,他曾經化名屈寒,遊曆古幽。
當初,老僧曾經遇大妖尋仇,身受重傷。
乃是他出手相救,這才生還。
所以,他對老衲有救命之恩。
傷好之後,我們相談甚歡,故成為忘年交。
老僧曾經勸說他留在古幽,潛心修行,隻是被他拒絕了。”
頓了頓,他無奈一笑,輕歎道:
“他始終惦記那俗世之中的權柄,無法專心潛修,老衲深感可惜。
不然,以他的資質,將來問鼎驅物都是極有可能。
隻是他醉心俗務,貪戀權力,修為不增反降,可惜可歎。”
葉秋心頭一凜。
冇想到屈雲淵與方丈竟然有如此淵源。
他的天賦竟然如此之高!
忽然,他想起一事,徐友明的表叔林初九曾言宰相屈寒。
原來這屈寒乃是屈雲淵的化名。
他不敢直呼屈雲淵的名諱,所以隻說化名。
“而且,屈大人在佛學上的造詣極高,對佛理的精通程度,絲毫不遜色老僧。
老僧有意招他進入菩提寺,甚至親自前往楚國,苦口婆心勸說,但是都被拒絕了。”
頓了頓,了塵大師和藹的目光看向葉秋,笑道:
“罷了,不提他了。
屈大人在信中極其誇獎閣下,並且說你曾經救了他的女兒,看來閣下實力非凡。
隻是這菩提秘境,老僧也不方便插手,需要施主自己憑自身實力,爭奪機緣。”
葉秋微微頷首,道:
“小子明白,多謝大師提醒。”
了塵大師見葉秋從容有度,心中一動,笑道:
“不過是他推薦而來,他讓老衲對你關照幾分。
老衲自然也要略儘幾分地主之誼。
雖然無法在秘境之中幫你,但是傳授你一個法門倒也無妨。”
葉秋眉頭一挑,道:
“大師要傳我法門?”
了塵大師淡淡一笑,道:
“乃是一門法印,希望對你有所幫助。”
了塵大師微微一笑,袖袍輕輕一拂,一枚青色玉符便憑空出現,懸浮在葉秋麵前。
葉秋伸手接過玉符,靈識沉入其中。
霎時間,一股資訊洪流湧入他的識海——無相劫印!
此印法至剛至陽,剛猛霸道,正適合他修行。
“無相劫印?”
葉秋輕聲道。
“不錯,正是無相劫印。”
了塵大師含笑點頭,緩緩起身,又道:
“此法易學難精,其威力大小,全憑施主的領悟深淺。
還請楊施主隨老衲來。”
葉秋收起玉符,緊隨了塵大師走出禪房,來到後方一處小院。
月色如水,將院落照得一片清輝。
了塵大師立於院落中央,麵前有一座數人高的嶙峋假山。
他走到假山前,抬起右手,凝練指印。
隻見,指間迸發出一道刺眼的金光,蘊含著剛猛威嚴的意境。
“無相故無虛,劫至則度之。”
了塵大師口中輕誦,隨即一指點出。
咻!
一道金色指印,破空而去,點在小山上。
轟隆!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在院落中炸開!
那一丈高的假山瞬間崩裂,竟然化作一堆齏粉!
葉秋瞳孔一縮,心中震動。
這一指,竟然如此驚人!
顯然是將所有的力量壓縮到一點,瞬間釋放,其威力可想而知。
這無疑是一門極其強大的攻伐手段。
若能掌握,必將成為他的一大殺手鐧。
葉秋驚歎道:
“大師,好指印。
這無相劫印,剛猛無儔,直指本源!”
了塵大師收回手指,轉身看向葉秋,淡淡道:
“施主既有緣,便自行參悟吧。
望你能善用此術,護持己身,亦莫妄造殺孽。”
葉秋鄭重拱手道:
“晚輩謹記大師教誨。”
了塵大師卻擺擺手,道:
“不必謝老僧,要謝就謝屈大人吧。
老僧傳你這個法門,也是還了他這個因果和人情。
此後,老僧再也不強求他了。”
言罷,了塵大師緩緩踱步,走進屋內,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葉秋見狀,也不便打攪,站在門外,躬身一禮,道:
“那晚輩就不打攪了,先行告辭。”
了塵大師隻是微微頷首,並未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