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局?”
屈雲淵聞言,微微一怔,露出些許疑惑之色,目光轉向自己的女兒。
屈傾顏神色平靜,目光掃過院外隨行的屈福等人,輕聲道:
“屈福,你帶其他人先退下吧。
我有要事與父親和楊大師商議。”
“是,小姐。”
屈福不敢多問,對著三人躬身一禮,揮手示意隨行的仆役與護衛儘數退出院子。
待院中隻剩下葉秋、屈雲淵和屈傾顏三人時,屈傾顏才深吸一口氣,看向父親,道:
“父親,女兒身上的魂蠱,並非無端而來。
我懷疑此事與表姐林婉兒脫不了乾係。”
“林婉兒?”
屈雲淵眼神驟然一凜,身為宰相的威嚴瞬間透體而出,周遭空氣都彷彿冷了幾分:
“她為何要對你下此毒手?
你們姐妹二人自幼親近,她怎能如此歹毒!
傾顏,你眼下可有實證?”
他雖震驚,眼神佈滿了冷意,但依舊保持著冷靜。
屈傾顏輕輕搖頭:
“目前尚無實證,隻是根據一些蛛絲馬跡推斷,她的嫌疑最大。
正因冇有鐵證,所以才需設局,引她自行暴露。”
屈雲淵眉頭緊鎖,沉吟道:
“那你的意思是……”
屈傾顏眉頭微蹙,道:
“女兒原本計劃,讓父親以我病情稍有好轉,需設宴沖喜的名義,邀請相府親友與城中權貴前來。
林婉兒作為表姐,必然會到場。
屆時,父親隻需對外宣稱,我的病情已被楊大師穩住,無需再擔憂,以此引誘她露出破綻。
若真是她下的蠱,定會趁此機會再次動手,要加重我的病情,屆時便能讓她原形畢露。”
屈雲淵是何等人物,瞬間便明白了女兒的意圖,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
你這是要引蛇出洞?
製造一個機會,誘使她再次出手,從而使其原形畢露!”
屈傾顏點頭,道:“正是此意。”
屈雲淵臉上卻浮現出擔憂之色:
“計策雖好,但倘若她真再次下手,顏兒你豈非又要身陷凶險?
此舉未免太過行險!”
屈傾顏看向葉秋,道:
“父親不必過於擔憂。
有楊大師在暗中護持,我相信定能保我無恙!”
屈雲淵的目光立刻轉向葉秋,眼神變得無比鄭重,拱手道:
“楊大師,小女之安危,乃至能否揪出真凶,一切都要仰仗大師了!”
葉秋神色平靜,淡淡道:
“屈相爺言重了。
楊某既已應下此事,自會儘力保屈小姐周全,並設法揪出幕後之人。”
見葉秋如此表態,屈雲淵心中稍安,臉上的凝重之色緩和了許多。
他略一思忖,對葉秋笑道:
“倒是老夫唐突了,今日倉促,並未宴請他人,隻是聊備薄酒感謝大師。
既然如此,此局便定於明日。
大師,還請隨老夫移步前廳,我們邊飲邊談,也讓老夫好好敬大師幾杯,以表謝意!”
葉秋聞言,微微頷首,道:
“相爺盛情,卻之不恭。
也罷,便依相爺安排。”
……
……
翌日,傍晚時分。
屈府彆院內,張燈結綵,一掃往日因小姐病重帶來的沉悶之氣。
府門前車馬絡繹不絕,受邀的皆是詔南城中有頭有臉的權貴人物以及屈家的親朋故舊。
宴設於府中前廳,絲竹悅耳,觥籌交錯,一派喜慶祥和。
宰相屈雲淵坐於主位,麵帶笑容與諸位賓客寒暄。
酒過三巡後,他舉杯起身,朗聲道:
“今日設宴,一為答謝諸位親朋近日對小女的關心。
二來,也是有一樁喜事要與諸位分享。”
廳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屈雲淵繼續道:
“小女傾顏前些時日身染怪疾,纏綿病榻,幸得天佑,得遇楊大師出手相救!
如今病情已然穩住,再無性命之憂,隻需日後好生靜養調理便可。
此乃我屈家之大幸,當與諸位同賀!”
此言一出,滿堂頓時響起一片祝賀之聲。
“恭喜相爺!賀喜相爺!”
“屈小姐吉人天相,真是太好了!”
“不知是哪位神醫,竟有如此神通?”
賓客們紛紛舉杯道賀,氣氛熱烈。
在眾多賓客之中,一位身著粉色羅裙,容貌嬌美的女子,眸子裡掠過一抹冷意。
她便是屈傾顏的表姐——林婉兒。
聽到屈雲淵宣佈屈傾顏病情穩住後,臉色一沉,暗暗咬牙,不由地看向了屈傾顏。
屈傾顏坐在父親身側,今日換上了一身淡紫色衣裙,麵色雖仍有幾分蒼白,卻比往日多了幾分氣色。
那魂蠱對她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畢竟傷及本源。
需要一兩年才能徹底恢複。
這也是她願意讓出菩提秘境的名額原因。
此刻,她感覺到林婉兒冰冷的目光,神色不動,回以溫婉笑容。
林婉兒見狀,臉上的表情迅速變化,收斂冷意,露出一抹親和的笑容。
這一切,並未逃過葉秋的感知。
葉秋一襲青色長衫,在另一座上閒坐,但是靈識已經悄無聲息地籠罩全場。
在場縱然有神行強者,也難以察覺。
畢竟,他的靈識是得到輪迴照世鏡的加持。
他明顯感覺到林婉兒那微不可察的情緒變化。
他當即傳音道:
“屈小姐,應該就是她了。
我剛剛感應到她對你的一絲冷意。
等會你可以邀請她去後院閒談,進一步試探。”
屈傾顏點頭,道:“多謝楊大師。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這時,有賓客問起,道:
“相爺,不知道那位楊大師是何許人也。
可否進來讓我見見?”
屈雲淵歎了聲,道:
“實在是不湊巧,那位楊大師有急事昨日離開了。
他需要幾天才能回來。
等他回來,必定介紹給大家認識。”
眾人聞言,不由地扼腕歎息。
林婉兒卻心中一凜,道:
“這該死的傢夥居然破壞我的計劃!
不過趁他不在,可以加重那魂蠱的威力。
隻要在他回來之前,讓傾顏死了便是。”
這時,屈傾顏放下手中的玉杯,目光看向不遠處的林婉兒,起身緩步走了過去。
“表姐,廳內有些悶,不如陪我去後廂房喝杯清茶,說些體己話可好?
我們姐妹也好久未曾好好聊聊了。”
林婉兒正愁找不到單獨接觸屈傾顏的機會,正好可以試探一下,所以聞言心中暗喜。
她微微一笑,道:
“妹妹病體初愈,確實不宜久坐喧鬨之處。
姐姐自然願意相陪。”
她起身,親昵地挽住屈傾顏的手臂,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