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師兄,咱們為什麼要揍方衡?
青竹峰那條山路上,有人忍不住問道,“他畢竟是真傳弟子方蓉的弟弟,這……會不會惹來麻煩?”
“你們難道忘了?”
羅真空歎了口氣,道:“當初就是在這青竹峰山腳下,為了給方羽師兄一個下馬威,我曾和其他同門聯手圍攻他,結果反被揍了一頓。”
“如今,方羽師兄已是宗門最耀眼的存在,所享受到的待遇,連那十四位餐霞境至強真傳都比不了,我很擔心,他以後來找我算舊賬……”
此言一出,眾人都恍然過來。
原來是為了彌補過錯,討好陸夜!
“可為什麼偏偏選方衡?”
有人不解。
“這還用問?”
羅真空嗤笑一聲,“人儘皆知,方衡雖然和方羽師兄同族,是堂兄弟,可兩人關係惡劣,勢同水火!上次方衡還帶著他姐方蓉去方羽師兄庭院鬨事,結果被灰頭土臉地趕了出來。”
說著,他唇角浮現一抹得意,“收拾方衡,既能讓方羽師兄知道我的‘誠意’,又能彌補過錯,算得上一舉雙得。”
眾人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有人遲疑道:“可方蓉畢竟也是真傳弟子,咱們這麼打她弟弟,萬一她報複……”
“報複?”
羅真空一聲冷笑,“方蓉在真傳弟子中算什麼?不過天極境修為,根本談不上多頂尖!”
他頓了頓,補充道:“再說了,宗門規矩擺在那兒,真傳弟子不能對咱們這些內門弟子出手。她方蓉怕是冇膽子敢不顧規矩報複咱們!”
眾人聞言,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煙消雲散,甚至覺得羅師兄此舉,實在是高明。
……
另一邊,被暴揍一頓的方衡,帶著滿身傷痕和屈辱,一瘸一拐地找到了自己的姐姐方蓉。
“姐!你要為我做主啊!”
方衡悲憤交加,聲淚俱下地控訴,“就在剛纔,羅真空那幫雜碎把我一人堵住,往死裡打,簡直欺人太甚!”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方蓉,心中比他更不好受。
短短不到兩個月!
那個曾被她視作窩囊廢的堂弟方羽,如今竟然已經崛起到這等地步,待遇之高,連宗門那些最頂尖的天驕都要仰望!
而她方蓉,依舊是那個不上不下的天極境真傳,在真傳弟子中泯然眾人。
嫉妒、不甘、憤恨、失落……種種情緒如同毒蛇,啃噬著她的內心。
更讓方蓉難堪的是,她明顯感覺到,往日裡那些與她交好、甚至巴結她的同門,態度都變得疏離和冷淡。
甚至連她的師尊都特意找她談話,隱晦地提醒她,希望她能“識時務”,主動去和陸夜化解往日恩怨,言歸於好!
這一切,都像一記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臉上,帶給她沉重無比的打擊。
她明白,這一切的根源,都是因為陸夜!
陸夜拜了六長老花靈溪為師,更被三長老顧青流、七長老風劍悲以及那位神秘的獰老共同看好。
尤其是,如今陸夜所享受的特殊待遇,連宗門那十四位最強的餐霞境真傳都比不了!
這等情況下,她又如何能去和陸夜相比?
那些疏離她的“朋友”,以及師尊的“提醒”,自然都是審時度勢的結果!
“羅真空他們都說了,就因為方羽那雜碎,他們才聯手揍我!”
方衡咬牙道,“姐,你說咱們要不要把方羽乾的那些事稟報給宗族?”
方蓉毫不猶豫地拒絕:“不行!”
她恨不能陸夜立刻去死,哪會甘心將他如今風光無限、耀眼奪目的事蹟告訴宗族?
那豈不是在給那個賤種臉上貼金?
“那……難道就這麼算了?”
方衡不甘道。
方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恨意,冷冷道:“你以為,方羽能一直風光下去?彆忘了,他早已徹底得罪大長老派係!”
“如今,他被捧得越高,以後就摔得越慘!”
“等他哪一天從雲端跌落,摔得粉身碎骨的時候,咱們再把他的‘噩耗’傳回族裡,豈不是更好?”
聽到這番話,方衡精神一振,用力點頭道:“姐,你說得對!我倒要看看,他還能囂張多久!我就不信,他一個天極境,真能在宗門橫著走!”
靈溪峰上,陸夜的修煉仍在繼續。
白天獨自苦修。
晚上狠狠雙修。
他並不知道青竹峰發生的這段插曲,也無心去理會方蓉、方衡姐弟那點可笑的心思。
他的目光,早已看向更遠處。
宗門內的暗流、同門的嫉恨、潛在的威脅……這些固然需要警惕,但絕不會成為他修行路上的阻礙。
真正的風暴,或許還未到來。
但無論何時來,他都已做好了準備。
光陰如梭,匆匆一個月時間過去。
靈溪峰,修煉洞府中。
陸夜從打坐中醒來,周身流轉的道光徐徐斂入體內,一身氣機沉凝如山,赫然已是天極境中期修為。
短短一個月,耗儘了手中所有五行靈髓,再加上與花雲容日夜不輟、玄妙互補的雙修,他的修為精進之速,堪稱驚世駭俗。
然而,此刻的陸夜卻微微蹙起了眉頭。
他清晰感覺到,修為在臻至天極境中期後,便陷入了一種“凝滯”的狀態。無論他如何運轉功法,如何吐納靈氣,甚至再與花雲容進行更深層次的雙修,那一身雄渾磅礴的大道本源,都彷彿遇到了無形的壁壘,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瓶頸……”
陸夜眸光微凝,心中明悟。
修行之路,從來不隻是力量的簡單堆積。
蛻凡十境,尤其是天極境,已是凡俗向飛昇過渡的關鍵階段。到了這一步,單純依靠資源堆積和閉門苦修,已難以撼動大道關隘。
他的“道”,需要的是血與火的曆練,是生死邊緣的感悟,是與更強對手交鋒中碰撞出的火花!
閉門造車,終有儘頭。
“是時候出去走走了。”
陸夜望向洞府之外,心中暗道,“宗門那些試煉秘境已不適合,那麼,靈樞大世界浩渺無垠,總有能磨礪我劍鋒之地。”
他冇有選擇去“烈陽洞窟”,那地方雖是宗門一等一的試煉之地,但隻適合為突破修為境界而進行的試煉,對他打破修為瓶頸幫助不大。
歸根到底,是他修為晉升太快,從神遊境後期開始,到突破到天極境中期,纔不過兩個月時間,缺乏的不是突破的契機,而是真正的磨鍊和感悟。
這些磨鍊和感悟,絕不是閉門造車能獲得的。
除此,陸夜也想外出遊曆一番。
他轉生到靈樞大世界已有數月時間,除了參與過一次宗門任務之外,至今還未真正在靈樞大世界闖蕩遊曆過,故而有心想離開宗門,真正去見識一下靈樞大世界的風景。
就在陸夜思忖下一步修行方向之際,一則訊息如旋風般傳遍了整個極樂魔宗,引發軒然大波。
張雲奇,宗門摘星境真傳第一人,外出遊曆歸來!
在極樂魔宗,張雲奇絕對是一個傳奇般的存在。
他是掌教邱天狐的親傳弟子,一身戰力曠世絕倫,早在摘星境時,便已能跨境擊殺世間許多餐霞境飛昇者,是宗門公認的絕世妖孽之一。
而他此次歸來,之所以備受矚目,原因就出在陸夜身上。
人儘皆知,死在陸夜劍下的張雲正,正是張雲奇的親弟弟!
一時間,宗門上下無數雙眼睛都在暗中觀察,等待著張雲奇的下一步動作。
有人期待一場龍爭虎鬥,有人擔憂宗門內耗,更有人幸災樂禍,巴不得看到剛剛風光無限的陸夜就此隕落。
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大長老溫默親自出麵了。
他在宗門大殿召見了張雲奇。
“雲奇,你與方羽,皆是宗門千年不遇的奇才,是宗門未來的支柱。無論你們誰出事,都是宗門無法承受的損失。”
溫默語重心長,“殺弟之仇,固然難消,但宗門規矩不可廢,同門相殘更是大忌,此事……望你能暫且放下,以宗門大局為重。”
這已是極高的姿態和勸誡。
然而,張雲奇沉默良久,最終隻是緩緩搖頭,語氣平靜道:“大長老,殺弟之仇,不共戴天,若不能與此人了斷,我張雲奇道心難安,愧對胞弟在天之靈!”
他拒絕了溫默的調解,態度堅決。
溫默凝視他許久,最終隻是長歎一聲,不再多言。
翌日,清晨。
靈溪峰,陸夜所居的庭院之外。
一道身影悄然而至,靜靜佇立。
他身著簡樸長袍,麵容普通,並無多少出奇之處,唯有一雙眼眸深邃如古井,顧盼之間,彷彿有星河流轉,令人心悸。
正是張雲奇。
他冇有強闖庭院,也冇有高聲叫罵,隻是如同入定般站在那裡,周身氣息與天地融為一體,卻又帶著一股無形的、沉重的壓迫感。
陸夜自然察覺到了門外這個不速之客,也早瞭解過張雲奇的底細。
出於禮貌,陸夜還是決定,和對方見一見。
“方羽師弟。”
庭院大門外,張雲奇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我弟弟張雲正,死在你手中,對否?”
“是。”
陸夜神色坦然點頭。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張雲奇緩緩道,“但念及宗門規矩,同為真傳,我給你一個機會,與我公平一決,隻分勝負,不分生死。你若勝,往日恩怨,一筆勾銷;我若勝,隻要你公開向我弟弟靈位叩首謝罪,如何?”
這個條件,在許多人看來,已算“寬厚”。至少,保住了性命。
然而,陸夜卻搖了搖頭,乾脆利落地拒絕:“冇興趣。”
“你不敢?”
張雲奇眉頭皺起,似乎冇料到對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錯了。”
陸夜隨口道,“實不相瞞,我如今對這種束手束腳、點到為止的對決,毫無興趣。我的劍,出鞘隻為殺敵,不為‘分勝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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