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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萬仙典當行 >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82章 水鏡觀凡,人心惶惶

第1節水鏡啟陣,凡界初現

界隙的夜來得早,當鋪大堂的燭火搖曳,將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謝棲白捏著阿芷留下的紙條,指尖的因果紋微微發燙。青峰山,秘密據點,溫景行的符號……這些線索像一團亂麻,纏得他心口發緊。

“水鏡能探凡界千裏事,但代價不小。”許玄度的魂光飄在水鏡旁,聲音裏帶著幾分凝重,“掌東主,你壽元折損未愈,強行催動水鏡,會加劇因果反噬。”

水鏡是萬仙典當行的鎮店之寶,以千年冰晶鑄就,能映照三界萬象,卻需以掌東主的因果力為引。謝棲白眼下的狀態,本就不宜動用此法。

柳疏桐站在一旁,握著香包的手緊了緊,白衣在燭火下泛著冷光:“要不……等你好些再看?凡界的事,急不得。”

謝棲白抬眸,眼底映著燭火的光,卻比燭火更亮。他想起阿芷泛紅的眼眶,想起那些被天道司抓走的百姓被天道司抓走的百姓,想起顧明夷那句“情是禍根”的狂言。

急不得?

凡界的百姓,正一秒秒墜入深淵,哪裏還等得起?

“無妨。”謝棲白鬆開紙條,走到水鏡前,掌心貼在冰涼的鏡麵上,“許先生,啟陣。”

許玄度歎了口氣,魂光化作一道流光,注入水鏡。

“嗡——”

水鏡震顫,一圈圈漣漪從鏡麵擴散開來,映出謝棲白蒼白的臉。他指尖的金黑因果紋亮起,源源不斷的因果力湧入鏡中,鏡麵上的冰紋緩緩消退,露出一片混沌的白光。

柳疏桐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眼尾漸漸加深的紋路,心裏揪成一團。她默默走到他身後,將香包遞到他手邊:“這個給你,能緩和反噬。”

謝棲白沒有迴頭,卻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微涼,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

柳疏桐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燙,卻沒有抽迴手。

就在這時,水鏡的白光驟然清晰。

鏡中,是凡界的街巷。

青石板路,白牆黛瓦,本該是煙火嫋嫋的人間,此刻卻死寂一片。街道上空無一人,門窗緊閉,隻有風吹過巷口的幌子,發出嘩啦啦的響聲,像是亡魂的嗚咽。

“這是……凡界的江南?”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她曾聽師父說過,江南是凡界最富庶的地方,十裏秦淮,夜夜笙歌。

可眼前的江南,卻像是一座死城。

謝棲白的眉頭越皺越緊,他加大了因果力的輸出,水鏡的畫麵緩緩移動。

鏡頭掠過一家當鋪,當鋪的招牌被砸得粉碎,地上散落著破碎的算盤和賬本。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漢,癱坐在當鋪門口,懷裏抱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官爺!求求你們!放過我的孫子吧!”老漢的聲音嘶啞,“我把我的命典當了!我把我的壽元典當了!求求你們,放了他!”

三個穿著金色法袍的神官,站在老漢麵前,臉上帶著冷漠的笑意。為首的神官手裏拿著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上刻著天道司的符文。

“老東西,”神官冷笑一聲,一腳踹在老漢的胸口,“你的命?你的壽元?值幾個錢?我們要的,是這孩子的根骨!”

孩子的根骨,是修煉的絕佳材料。

老漢噴出一口鮮血,卻死死抱著孩子不放:“他才五歲!他還是個孩子!你們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神官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在這凡界,我們就是天!我們說的話,就是規則!”

他抬手,匕首劃破孩子的手腕。

一滴鮮紅的血珠滲出,被匕首上的符文吸走。孩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幹癟。

老漢目眥欲裂,猛地撲向神官,卻被另一個神官一腳踢飛,撞在牆上,氣絕身亡。

水鏡前的謝棲白,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他的手緊緊攥著,指甲嵌入掌心,滲出鮮血。

柳疏桐的指甲也掐進了掌心,她的眼底滿是怒火,握著長劍的手微微顫抖。

許玄度的魂光劇烈閃爍,聲音裏滿是悲痛:“天道司……竟殘忍至此。”

謝棲白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水鏡,因果力輸出得更猛了。

他要看看,這凡界,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慘劇。

水鏡的畫麵繼續移動,掠過一條條街巷,掠過一個個村莊。

每一個地方,都在上演著同樣的悲劇。

有人被逼迫典當雙眼,有人被逼迫典當良知,有人被逼迫典當親情……那些不願意典當的人,要麽被抽走因果線,變成行屍走肉,要麽被直接斬殺,拋屍荒野。

凡界的土地,被鮮血染紅。

凡界的天空,被絕望籠罩。

謝棲白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眼尾的因果紋幾乎要凝成實質。他能感覺到,體內的因果力在快速消耗,壽元折損的後遺症開始發作,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但他不能停。

他要把這些慘劇,都刻在心裏。

這是天道司的罪證,是他必須推翻的規則。

就在這時,水鏡的畫麵突然一頓,傳來一陣刺耳的雜音。鏡中的景象開始扭曲,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在幹擾水鏡。

謝棲白的眉頭猛地皺起。

是誰?

是天道司的人嗎?

第2節慘狀曆曆,因果泣血

刺耳的雜音越來越響,水鏡的畫麵扭曲得不成樣子。

柳疏桐扶住謝棲白的胳膊,聲音裏帶著擔憂:“棲白,別撐了!你的身體……”

“我沒事。”謝棲白咬著牙,嘴角溢位一絲鮮血。他抬手,抹掉嘴角的血漬,指尖的因果紋亮得刺眼,“許先生,加固陣法!”

許玄度的魂光暴漲,化作一道金色的屏障,護住水鏡。鏡中的雜音漸漸消失,畫麵重新變得清晰。

但這一次,映出的景象,比之前更加慘烈。

那是一座破敗的村莊,村莊的名字叫杏花村。

村口的老槐樹上,掛著十幾具屍體。屍體的脖子上都套著繩索,身上穿著破爛的衣裳,臉上還帶著絕望的神情。

樹下,一群神官正在焚燒房屋。熊熊烈火吞噬著茅草屋,發出劈啪的響聲。一個穿著紅衣裳的小女孩,從火海裏衝出來,哭喊著找爹孃。

“爹孃!你們在哪裏?”小女孩的聲音稚嫩,卻帶著撕心裂肺的痛。

一個神官轉過身,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他抬手,一道金光射向小女孩。

小女孩的身體僵住,然後緩緩倒下。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裏麵滿是恐懼和不解。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

謝棲白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發白。他能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怒火,正在他的胸腔裏燃燒。

這就是顧明夷口中的“規則”?

這就是他所謂的“三界平衡”?

用凡界百姓的鮮血和生命,堆砌起來的平衡?

簡直是荒謬!簡直是畜生不如!

水鏡的畫麵繼續移動,掠過杏花村的每一個角落。

田地裏的莊稼,被神官們踐踏得不成樣子。水井裏,漂浮著村民的屍體。祠堂裏,祖宗的牌位被砸得粉碎,地上散落著祭祀的祭品。

一個白發蒼蒼的老婦人,跪在神官麵前,不停地磕頭。她的額頭磕出了血,聲音嘶啞:“官爺!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我們願意典當一切!我們願意當牛做馬!”

神官一腳踹在她的胸口,冷笑一聲:“典當一切?你們有什麽資格?凡界的螻蟻,隻配成為我們的墊腳石!”

老婦人噴出一口鮮血,倒在地上,再也沒有起來。

謝棲白的胸口劇痛難忍,他猛地咳嗽起來,咳出的鮮血濺在水鏡上,染紅了鏡麵。

柳疏桐連忙拿出手帕,替他擦拭嘴角的血跡,眼眶泛紅:“棲白,夠了!真的夠了!”

謝棲白握住她的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裏湧起一股暖流。他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卻堅定:“不夠。”

他要看看,顧明夷到底把凡界糟蹋成了什麽樣子。

他要看看,那些反抗天道司的人,到底怎麽樣了。

謝棲白深吸一口氣,調動體內僅剩的因果力,注入水鏡。鏡中的畫麵,朝著青峰山的方向移動。

青峰山,是阿芷紙條上寫的地方,是那個神秘的秘密據點所在的地方。

他想知道,那裏的人,是否還活著。

水鏡的畫麵穿過層層山巒,終於來到了青峰山腳下。

山腳下,駐紮著一支天道司的軍隊。軍隊的旗幟上,刻著天道司的符文,在風中獵獵作響。

軍隊的營地裏,關押著數百名百姓。這些百姓,都是被天道司抓來的反抗者。他們的身上都帶著鐐銬,臉上滿是傷痕,卻眼神堅定,沒有一絲屈服。

一個穿著灰色布衣的男子,站在百姓中間,大聲喊道:“天道司無道!欺壓百姓!我們寧死不屈!”

“寧死不屈!”

“寧死不屈!”

百姓們齊聲高喊,聲音響徹山穀。

為首的將領臉色一沉,抬手一揮:“殺!”

無數的金光射向百姓。

百姓們沒有躲閃,他們挺直了脊梁,迎著金光,慷慨赴死。

鮮血染紅了青峰山的土地。

謝棲白看著這一幕,眼眶泛紅。他能感覺到,一股滾燙的液體,在他的眼眶裏打轉。

這就是凡界的百姓。

他們平凡,他們弱小,他們沒有強大的修為,沒有逆天的法寶。

但他們有骨氣,有血性,有一顆不屈的心。

他們不願意被奴役,不願意被擺布,不願意成為天道司的棋子。

他們用自己的生命,詮釋著什麽叫“寧死不屈”。

謝棲白的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

他要救他們。

他要救所有被天道司壓迫的百姓。

他要推翻顧明夷的統治,改寫三界的規則。

他要讓凡界的百姓,重新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

他要讓三界,真正實現平衡。

不是用鮮血和生命堆砌的平衡,而是用愛和正義鑄就的平衡。

謝棲白的眼神越來越堅定,體內的因果力,竟然在這一刻,變得更加純粹。

許玄度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欣慰:“掌東主,你的心境……提升了。”

心境提升,意味著因果力的掌控,更加得心應手。

謝棲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水鏡。

他看到,青峰山的深處,有一道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很淡,卻很堅定,像是黑暗中的一盞明燈。

那應該就是秘密據點的位置。

據點裏的人,應該還活著。

謝棲白的心裏,湧起一絲希望。

但就在這時,水鏡的光芒突然變暗。鏡中的畫麵,開始變得模糊,像是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正在強行切斷水鏡與凡界的聯係。

謝棲白的臉色一變。

這股力量……好強!

比之前幹擾水鏡的力量,強了不止十倍!

是顧明夷嗎?

第3節鏡中詭影,明夷冷笑

水鏡的光芒越來越暗,鏡中的畫麵幾乎要看不清了。

謝棲白咬緊牙關,調動全身的因果力,注入水鏡。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尾的因果紋變成了血紅色,身上的氣息也變得紊亂。

“棲白!”柳疏桐急了,她想阻止他,卻被他身上的因果力彈開。

許玄度的魂光也變得黯淡,他焦急地喊道:“掌東主!快住手!再這樣下去,你會走火入魔的!”

謝棲白充耳不聞。

他必須看到青峰山的秘密據點。

他必須知道,那裏的人,是否還活著。

這是凡界百姓的希望,也是他的希望。

因果力源源不斷地注入水鏡,鏡中的光芒,終於亮了起來。

青峰山深處的秘密據點,清晰地出現在鏡中。

那是一個隱蔽的山洞,山洞外布著一層隱匿氣息的結界。結界內,數百名百姓正在忙碌著。他們有的在煉製丹藥,有的在鍛造武器,有的在研究陣法。

他們的臉上,沒有絕望,隻有堅定。

他們的眼神裏,沒有恐懼,隻有希望。

謝棲白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還活著。

他們還活著。

太好了。

他就知道,凡界的百姓,不會這麽輕易被打垮。

他就知道,正義的火種,永遠不會熄滅。

謝棲白的嘴角,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但這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他看到,山洞外的結界,正在緩緩消散。

結界的周圍,站著十幾個穿著金色法袍的神官。為首的那個人,穿著一身紫金法袍,頭戴紫金冠,麵容俊朗卻冰冷。

是顧明夷!

顧明夷竟然親自來了!

謝棲白的瞳孔猛地收縮,心髒驟停。

顧明夷抬起手,指尖的金光亮起。

“轟——”

結界轟然破碎。

山洞裏的百姓,驚慌失措地看著洞外的神官,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

顧明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他緩緩走進山洞,聲音裏帶著殘忍的溫柔:“孩子們,別躲了。你們的遊戲,結束了。”

謝棲白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甲刺破掌心,鮮血直流。他想衝進水鏡,想殺了顧明夷,想救那些百姓。

但他不能。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顧明夷抬手,看著金光射向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

看著那些百姓,一個個倒下。

看著那些希望的火種,一個個熄滅。

謝棲白的眼睛,紅得像血。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他的心裏,充滿了無盡的憤怒和無力。

為什麽?

為什麽他這麽弱小?

為什麽他不能保護那些百姓?

為什麽他不能立刻殺了顧明夷?

許玄度看著他,歎了口氣,聲音裏滿是無奈:“掌東主,這就是現實。這就是顧明夷的恐怖之處。”

柳疏桐走到他身邊,輕輕抱住他,聲音哽咽:“棲白,別難過。我們會打敗顧明夷的。我們一定會的。”

謝棲白靠在她的懷裏,身體微微顫抖。他閉上眼,一行滾燙的淚水,從眼角滑落。

就在這時,水鏡的畫麵突然定格。

定格在顧明夷的臉上。

顧明夷緩緩抬起頭,目光穿透水鏡,直直地看向謝棲白。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嘲諷和殘忍:

“謝棲白,你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

轟!

水鏡驟然炸裂。

無數的冰晶碎片,朝著四麵八方飛濺。

謝棲白猛地睜開眼,瞳孔裏倒映著顧明夷冰冷的笑容。他的身體,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界隙的夜,格外的冷。

冷得刺骨。

冷得讓人心寒。

顧明夷的聲音,像是魔咒一樣,在他的耳邊迴蕩。

冰山一角。

是啊。

他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

那冰山下的黑暗,到底還有多深?

那凡界的百姓,到底還在承受著怎樣的苦難?

謝棲白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他的眼神,變得無比的堅定。

顧明夷。

天道司。

我謝棲白,與你們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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