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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其他 > 萬仙典當行 > 上部:起源·界隙初遇 第124章 咒印發作,桐忍痛藏

第一節寒夜巡營,咒紋暗燃

界隙的夜,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風卷著碎雪,打在萬仙典當行的結界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結界上的金光和綠光交織,在夜色裏映出一片朦朧的光暈,將凜冽的寒氣隔絕在外。

柳疏桐握著青鋒劍,走在營地的邊緣。劍鞘上的銅環,隨著她的腳步,發出輕微的叮當聲。

她穿著一身玄色的勁裝,長發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眉心處,那道淡金色的咒印,被一層薄薄的靈力掩蓋著,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這是索債盟來襲的前夜。

營地裏的流民和花妖,都已經睡下了。隻有幾個負責守夜的散修,坐在篝火旁,低聲交談著。火光映著他們的臉,滿是疲憊,卻又透著一股決絕。

柳疏桐走到篝火旁,停下腳步。

一個守夜的散修看到她,連忙站起身,拱手道:“柳姑娘。”

柳疏桐點了點頭,聲音清冷:“辛苦了。”

“不辛苦!”散修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能跟著謝掌櫃和柳姑娘守護當鋪,是我們的榮幸。”

柳疏桐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那抹笑意很淺,卻像一縷暖陽,驅散了夜的寒意。

她看向散修身旁的篝火,火苗跳躍著,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

“小心些,別讓火滅了。”柳疏桐道,“夜裏冷,多添些柴。”

“好嘞!”散修應道,拿起身旁的一捆柴,扔進了篝火裏。

火苗猛地竄起,映得柳疏桐的臉頰,一片通紅。

她轉身,繼續朝著營地的深處走去。

走了沒幾步,眉心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

像是有一根燒紅的針,狠狠紮進了皮肉裏,順著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柳疏桐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抬手,捂住眉心,指尖冰涼。

那道淡金色的咒印,正在發燙。

燙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都融化掉。

是情鎖咒。

柳疏桐咬著下唇,強忍著疼痛。

她知道,這是因為她剛才,看到謝棲白的時候,心裏湧起的那股暖意,觸發了咒印。

自從顧明夷在她眉心種下這道咒印,隻要她對謝棲白生出一絲情意,咒印就會發作。

一次比一次疼。

柳疏桐吸了一口冷氣,壓下喉嚨裏的哽咽。

她不能讓別人看到她的狼狽。

更不能讓謝棲白看到。

謝棲白現在,正忙著和許玄度一起,調整陣法的最後一道符文。他已經三天三夜沒閤眼了,眼底的血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她不能再給他添麻煩。

柳疏桐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營地角落的一處柴房旁。

柴房的門,虛掩著。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吱呀一聲,門軸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柴房裏,堆滿了幹枯的柴火。一股淡淡的黴味,撲麵而來。

柳疏桐靠在門板上,緩緩滑落在地。

她鬆開握著青鋒劍的手,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疼痛,越來越劇烈。

眉心處的咒印,像是活了過來,瘋狂地灼燒著她的麵板。

淡金色的紋路,順著她的眉心,朝著臉頰蔓延。

像一張網,將她緊緊包裹。

柳疏桐蜷縮著身體,雙手緊緊抱著膝蓋。

冷汗,從她的額頭滑落,浸濕了她的發絲。

她的嘴唇,被咬出了一道血痕。

血腥味,在口腔裏彌漫開來。

她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

眼淚,卻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滑落。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她想起了謝棲白。

想起了他握著她的手,說“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樣子。

想起了他在破廟裏,為了保護她,和噬魂獸廝殺的背影。

想起了他在因果樹下,看著她,眼底滿是溫柔的笑意。

越是想起,咒印就越是灼痛。

柳疏桐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她感覺,有一股黑色的霧氣,正在從她的身體裏,緩緩溢位。

是魔性。

自從她典當道心,換取複仇之力,魔性就一直潛藏在她的身體裏。

平時,靠著謝棲白的因果力壓製,還能勉強控製。

可現在,情鎖咒發作,靈力紊亂,魔性開始蠢蠢欲動。

黑色的霧氣,纏繞著她的指尖,像是在誘惑她。

催動魔功吧。

催動魔功,就能壓製住情鎖咒的疼痛。

催動魔功,就能擁有強大的力量,保護謝棲白,保護當鋪。

誘惑的聲音,在她的耳邊,反複迴響。

柳疏桐的眼神,開始變得迷茫。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著。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是謝棲白的腳步聲。

柳疏桐猛地驚醒。

她抬起頭,看向虛掩的柴房門。

腳步聲,越來越近。

柳疏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能讓謝棲白看到她這個樣子。

絕對不能。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身,想要運轉靈力,壓製住咒印和魔性。

可身體,卻像灌了鉛一樣,沉重得動彈不得。

腳步聲,停在了柴房門外。

柳疏桐的心跳,快要衝破胸膛。

她閉上眼睛,屏住呼吸。

祈禱著,謝棲白隻是路過。

祈禱著,他不要推門進來。

第二節強撐殘軀,謊言難圓

柴房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是謝棲白。

他穿著一身月白的長衫,手裏拿著一件厚厚的披風。

月光灑在他的身上,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他的臉色,同樣蒼白。眼底的血絲,比之前更濃了。

他看到蜷縮在地上的柳疏桐,瞳孔猛地一縮。

“疏桐?”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你怎麽在這裏?”

柳疏桐猛地睜開眼睛。

她慌亂地低下頭,用頭發遮住臉頰,遮住眉心處蔓延的咒紋。

“我……我隻是有點累了,在這裏歇一會兒。”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強裝鎮定。

謝棲白走進柴房,蹲下身,看著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落在她嘴角的血痕上,落在她汗濕的發絲上。

他的心,像是被一隻手,緊緊攥住。

“你的臉色,很不好。”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心疼,“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柳疏桐搖了搖頭,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我沒事。就是有點冷。”

謝棲白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她的額頭。

柳疏桐像是受驚的兔子,猛地往後縮了縮。

“別碰我!”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尖銳。

說完,她就後悔了。

她抬起頭,看向謝棲白,眼神裏滿是歉意:“我……我不是故意的。”

謝棲白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看著柳疏桐躲閃的眼神,看著她緊緊攥著衣角的手,看著她身上隱隱溢位的黑色霧氣。

他什麽都明白了。

是情鎖咒發作了。

而且,魔性也開始複蘇了。

謝棲白的心裏,湧起一股強烈的自責。

他不該讓她這麽累的。

他不該讓她一個人承受這麽多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情緒,將手裏的披風,披在柳疏桐的身上。

披風很暖,帶著他身上的溫度。

柳疏桐的身體,微微一顫。

“這裏冷,我送你迴去休息。”謝棲白的聲音,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柳疏桐搖了搖頭,掙紮著想要站起身:“我不迴去。我還要守夜。索債盟的人,隨時可能會來。”

她剛站起身,一陣劇烈的疼痛,再次襲來。

她的身體,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謝棲白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他的手,觸碰到了她的眉心。

指尖傳來的滾燙溫度,讓他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道淡金色的咒印,正在他的指尖下,瘋狂地跳動著。

“疏桐……”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你為什麽要瞞著我?”

柳疏桐的身體,僵住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從眼角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冰涼刺骨。

“我不想拖累你。”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你已經夠忙了。陣法還沒有調整好,流民和花妖還需要你安撫。我不想讓你再為我操心。”

“傻瓜。”謝棲白的聲音,帶著一絲心疼,“你怎麽會是我的拖累?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他伸出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淚水。

指尖的溫度,透過麵板,傳到她的心裏。

柳疏桐抬起頭,看向他。

他的眼底,滿是心疼和自責。

“對不起。”柳疏桐哽咽著,“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我隻是……我隻是怕你擔心。”

謝棲白搖了搖頭,將她緊緊抱在懷裏。

“以後,不要再一個人承受了。”謝棲白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有什麽事,我們一起扛。”

柳疏桐靠在他的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心裏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不少。

眉心處的咒印,還在發燙。

但她卻覺得,有一股暖流,從他的懷裏,湧入她的身體。

驅散了寒冷,驅散了疼痛。

驅散了魔性的誘惑。

柳疏桐伸出手,緊緊抱住他的腰。

“嗯。”她輕聲應道,聲音裏帶著一絲鼻音。

柴房外,風還在呼嘯。

篝火旁,守夜的散修,還在低聲交談著。

柴房裏,兩人緊緊相擁。

月光透過門縫,灑在他們身上,像是一幅靜謐的畫。

第三節長夜相伴,心堅如鐵

謝棲白抱著柳疏桐,坐在柴房的柴火堆上。

他將披風裹得更緊了些,不讓一絲寒氣,侵襲到她的身體。

他的手掌,輕輕貼在她的眉心處,緩緩輸送著因果力。

淡金色的因果力,像一縷清泉,緩緩流入她的眉心,滋潤著那道灼痛的咒印。

柳疏桐靠在他的懷裏,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感受著因果力帶來的清涼。

疼痛,一點點減輕。

眉心處的咒紋,也一點點褪去。

黑色的霧氣,也漸漸收斂,重新潛藏迴她的身體裏。

柳疏桐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她睜開眼睛,看向謝棲白。

他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

輸送因果力,對他的消耗,很大。

“別輸了。”柳疏桐握住他的手,聲音裏帶著一絲擔憂,“你的身體,會吃不消的。”

謝棲白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沒事。我撐得住。”

他看著她,眼神裏滿是溫柔:“隻要你沒事,就好。”

柳疏桐的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心裏,還殘留著他的溫度。

“謝棲白,”柳疏桐抬起頭,看向他,眼神裏滿是堅定,“明天,索債盟的人來了,你不要讓我上戰場。”

謝棲白愣住了:“為什麽?”

“我的魔性,還沒有完全壓製住。”柳疏桐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我怕我會失控,傷到自己人。”

謝棲白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她說的是實話。

魔性一旦失控,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他也捨不得讓她,一個人躲在後方,擔驚受怕。

“好。”謝棲白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明天,你就待在當鋪裏,不要出來。”

柳疏桐的心裏,湧起一股失落。

她不想躲在後方。

她想和他一起,並肩作戰。

可是,她不能。

她不能因為自己,而連累了大家。

柳疏桐咬了咬下唇,輕聲道:“你一定要小心。”

“我會的。”謝棲白握住她的手,眼神裏滿是決絕,“我一定會守住當鋪,守住你。”

柳疏桐看著他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他一定會做到的。

因為他是謝棲白。

是萬仙典當行的掌櫃。

是她的光。

柴房外的天,漸漸亮了。

東方的天際,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風,漸漸停了。

雪,也漸漸住了。

營地的深處,傳來了雞鳴聲。

新的一天,開始了。

謝棲白抱著柳疏桐,站起身。

“走吧,我送你迴去。”謝棲白的聲音,溫柔得像是一汪春水。

柳疏桐點了點頭,靠在他的懷裏。

兩人走出柴房,朝著當鋪的方向走去。

陽光,透過雲層,灑在他們身上。

溫暖而明亮。

營地的流民和花妖,已經醒了。

他們看到相擁著走來的謝棲白和柳疏桐,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阿石看到他們,連忙跑過來,興奮地說道:“謝掌櫃!柳姑娘!天放晴了!這是好兆頭啊!”

謝棲白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是啊。好兆頭。”

柳疏桐看著阿石興奮的樣子,看著營地裏一張張充滿希望的臉,心裏的失落,漸漸散去。

她知道,隻要他們在一起,就沒有什麽困難,是克服不了的。

當鋪的門口,許玄度的魂霧,飄在半空中。

他看到走來的謝棲白和柳疏桐,魂霧微微晃動,眼底閃過一絲欣慰。

“準備好了嗎?”許玄度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謝棲白抬起頭,看向遠處的山頭。

那裏,索債盟的旗幟,已經隱隱可見。

大戰,一觸即發。

謝棲白握緊了柳疏桐的手,眼神裏滿是決絕。

“準備好了。”

他的聲音,響徹在清晨的陽光裏。

柳疏桐看著他堅毅的側臉,看著他眼底的光芒,心裏暗暗發誓。

如果,陣法真的撐不住了。

她就算是墮入魔道,也要守護他。

守護他們的家。

遠處的山頭,索債盟的營地,傳來了震天的鼓聲。

戰鼓擂響。

廝殺,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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