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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聽著阮眠霜冷硬的話，陸鳴謙整個人像被抽去了筋骨，頓時泄了氣。
他攥著她的手緩緩鬆開，垂頭喪氣地望著她，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帶給她這樣深的創傷。
“可是”他的聲音低下去，“我這趟特地趕來重洋找你，當真是真心實意的。”
阮眠霜望著他，緩緩搖頭：“咱們之間發生過的事太多了，中間還隔著四條人命。”
“陸鳴謙，回不去了。”
她轉身從後門離去，再未回頭看他一眼。
陸鳴謙立在原地，這一回，他終於明白了，自己曾經帶給她的傷害有多深重。
他不敢再追上去。
阮眠霜的性子他最清楚不過，想就這樣把她帶回家，是不成的。
他當下便折返漢口，決意先把沈玉蘭的事查個水落石出。
回到漢口頭一件事，他便命屬下翻查當年沈清荷一案的舊檔。
可心裡頭到底是有些不安的。
他暗暗想，若阮眠霜騙了他，他該如何？
若她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他又該如何？
正沉吟間，副官捧著一遝卷宗，急匆匆地趕來了。
目光落上去的那一瞬，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清荷當年不僅是被沈玉蘭害死的，更叫他難以啟齒的是，沈玉蘭生下的寶兒，竟也不是他的骨肉！
副官嚇得渾身一顫，大氣都不敢出。
“還愣著做什麼？”陸鳴謙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還不趕緊點齊人馬，跟我去沈玉蘭的院子！”
副官應了一聲，轉身疾步出去調兵。
此刻的沈玉蘭，正坐在梳妝檯前，有一搭冇一搭地往唇上抿著胭脂。
她心裡頭正犯愁，該怎麼重新攏住陸鳴謙的心。
她原以為，有寶兒這個孩子在，多少能牽住他。
所以前陣子說話做事都冇怎麼過腦子，鬨得不可開交。
如今和陸鳴謙徹底翻了臉，回過神來，才曉得怕了。
正手足無措時，丫鬟梅香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三姨太！少、少帥來了！少帥來了！”
沈玉蘭聽見“三姨太”三個字，臉色一沉。
她雖然被陸鳴謙貶回了三姨太，可在自己院裡，一向是讓人喚“少奶奶”的，好撐住最後一點體麵。
可眼下陸鳴謙來了，她也顧不上計較這些了。
慌忙整了整鬢髮，又攬鏡照了一回，便喜滋滋地迎了出去。
她像從前那樣，嬌嬌軟軟地撲上去摟住陸鳴謙的腰，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聲音甜得發膩：
“鳴謙，你可算來看我了，這些日子，我等得你好苦呀。”
她滿以為，陸鳴謙還會像從前那樣，伸手攬住她的肩，溫言軟語地哄她兩句。
誰知下一瞬，陸鳴謙猛地伸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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