綰綰仙途 第5章

第5章 妖魔出世，殘暴噬人------------------------------------------，像一道淬了冰的驚雷，狠狠劈在本就被悲痛壓得喘不過氣的沈府，瞬間將所有人釘在原地，連呼吸都變得凝滯而艱難。，轉瞬被一股更冰冷、更極致的恐懼吞噬，所有人的臉色都在刹那間變得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眼底滿是惶惶不安。沈綰扶著身旁雕花木製的廊柱，方纔在靈前長跪不起的雙腿，猛地一陣發麻發軟，險些站立不住，心底那股從養父母病重時就隱隱作祟的不安，徹底翻湧成滔天巨浪，裹挾著絕望，將她整個人淹冇。，望向沈府上空的天際，原本就陰沉的天空，此刻更是被一層濃得化不開的黑紫色陰雲籠罩，雲層壓得極低，幾乎要貼緊城中的屋簷，像是一隻巨大的黑手，要將整座姑蘇城死死攥碎。鉛灰色的雨絲還在綿綿飄落，可雨水卻衝不散空氣中漸漸瀰漫開的、不屬於凡世的陰冷腥氣，那氣味混雜著煙火味、血腥味，順著風勢，一點點飄進沈府的庭院，鑽進每個人的鼻腔，刺鼻又噁心，讓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早已不再是單純的兵馬嘶吼與百姓哭嚎，取而代之的，是幾聲尖銳、刺耳、完全非人的嘶吼，那聲音低沉又暴戾，帶著穿透骨血的陰森，劃破雨幕，直直傳入耳中，聽得人頭皮發麻，渾身汗毛根根豎起，連血液都像是要凝固一般。，能發出的聲音。“快！所有人動作快，把前後大門全部緊閉，用最粗的門栓插緊，再搬院裡的石墩、木桌、書櫃，統統抵在門後！護著老小全部退進最內側的內院，關上所有門窗，用布帛堵住窗縫，不許點燈，不許發出半點聲響，誰都不許靠近門窗半步！”，在這生死關頭，強行壓下心底的悲痛與惶恐，厲聲吩咐著府裡的下人，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卻依舊透著幾分沉穩。他知道，此刻他不能慌，他一慌，整個沈家就徹底散了，離世的爹孃在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寧。，腿腳發軟，可看著大少爺堅定的神情，也隻能強撐著恐懼，跌跌撞撞地行動起來。沈府那兩扇硃紅漆金的大門，平日裡開合間透著闔家團圓的安穩，此刻卻被眾人死死合上，沉重的實木門栓重重落下，又合力搬來庭院裡的青石墩、待客的實木長桌、書房的厚重書櫃，一樣樣死死抵在門後，堆成一道搖搖欲墜的屏障。，這不過是自欺欺人。這尋常的木質大門、石墩桌椅，在燒殺搶掠的叛軍麵前，尚且不堪一擊，更何況是方纔那聲音聽著就凶戾無比的未知怪物，根本擋不住分毫，不過是求一絲心理安慰罷了。，將嚇得渾身發抖的沈硯辰緊緊護在身後，又伸手拉住臉色慘白的沈清禾，把兩個小輩往自己身邊攏了攏。沈知予死死攥著她的衣袖，指尖冰涼刺骨，渾身控製不住地顫抖，牙齒都在輕輕打顫，往日裡總是帶著笑意的眉眼，此刻滿是驚恐，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家人相互攙扶著，退進內院最深處的廳堂，手腳發軟地關上房門，用門栓鎖好，又搬來桌椅抵住，再用提前備好的厚布帛，死死堵住門窗的縫隙，屋內瞬間陷入一片昏暗，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天光，勉強能看清彼此的臉。，靜得能聽見彼此急促又沉重的呼吸聲、心跳聲，還有外麵越來越近、越來越嘈雜的聲響，每一聲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沈家人的心口上，壓得人幾乎窒息。，湊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掀開一絲布帛縫隙，藉著微弱的天光，往外望去，隻一眼，便讓她渾身僵住，眼底滿是震撼與絕望。、煙火氣十足的姑蘇城，早已不複存在，徹底淪為了人間煉獄。，騎著高頭大馬，手持長刀利刃，在街巷中橫衝直撞，見人就砍，見財物就搶，見房屋就燒。沖天的火光熊熊燃燒，將半邊天空都映成了血紅色，濃煙滾滾升騰，遮蔽了天光，木質的房屋、街邊的商鋪，一座座被大火吞噬，發出劈啪的燃燒聲響，房梁倒塌的轟鳴聲接連不斷，木屑、火星隨著風四處飄散。，早已被鮮紅的血液浸透，血水順著石板的縫隙流淌，彙成一道道細小的血溪，在雨水中暈開，觸目驚心。街邊到處都是倒斃的百姓屍首，有的身首異處，有的被長刀砍得血肉模糊，老人、婦人、孩童，無一倖免，冇有絲毫憐憫。

活著的百姓四處奔逃，哭喊著、求饒著，可叛軍卻毫無人性，狂笑不止，手中的長刀不停揮舞，慘叫聲、哀嚎聲、求饒聲、打砸聲、縱火聲，交織在一起，響徹雲霄，聽得人肝膽俱裂，心痛如絞。

沈綰捂著嘴，才勉強忍住冇有發出聲音，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滑落，她看著窗外的慘狀，想起往日裡這條街道，清晨有小販的叫賣聲，午後有孩童的嬉鬨聲，傍晚有歸家的腳步聲，滿是人間煙火，可如今，卻隻剩下血腥與毀滅。

而這，僅僅是災難的開端。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叛軍的狂笑與百姓的慘叫，忽然戛然而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瞬間掐斷了所有聲音。

緊接著，一陣比之前更加刺耳、更加凶戾、更加陰森的嘶吼聲，猛然響起，那聲音低沉渾厚，帶著毀天滅地的惡意，震得門窗都微微發抖，屋內的沈家人，全都渾身一僵，恐懼到了極致。

沈綰的心臟，猛地沉到了穀底。

她死死盯著窗外，隻見幾道扭曲怪異的黑影，從火光與濃煙之中，緩緩竄了出來，那黑影絕非人類，身形高大無比，足足有尋常成年男子的兩倍高，身軀扭曲畸形，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臟亂皮毛，沾著血跡與汙泥，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臭氣，那氣味隔著門窗，都能清晰聞到，讓人胃裡翻湧。

它們的頭顱碩大，麵目猙獰可怖，眼窩深陷，一雙眼眸猩紅如血，冇有半分理智，隻有嗜血的殘暴，嘴角裂開至耳根，露出一口尖銳細密的獠牙，口水順著獠牙滴落，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雙手化作鋒利的爪子，指甲又尖又長，泛著森冷的寒光，足足有半尺長，每一步落下，都沉重無比，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地麵都彷彿在顫抖。

是妖魔。

這些妖魔，全然冇有理智，隻有嗜血的本能，它們不像叛軍那般貪戀財物，對街邊散落的金銀珠寶視而不見，眼中隻有活生生的人，見人便撲，張口便噬，殘暴到了極致。

街邊一個抱著繈褓中嬰兒的年輕婦人，慌不擇路地奔逃，腳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繈褓中的嬰兒哇哇大哭。一隻妖魔瞬間竄到她身前，猩紅的眼眸死死盯著她，婦人嚇得魂飛魄散，抱著嬰兒連連磕頭求饒，可妖魔卻冇有半分憐憫，鋒利的巨爪一揮，婦人的慘叫瞬間停止，身軀被生生撕碎，鮮血飛濺而出，濺在妖魔的身上，它卻像是受到了刺激，發出一聲興奮的嘶吼，張口便將婦人與嬰兒一同啃噬，血肉模糊的場景，慘不忍睹。

幾個守城的士兵，手持長槍長刀，試圖反抗，可他們的兵器砍在妖魔的身上，如同砍在堅硬的鋼鐵之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毫髮無傷。妖魔怒吼一聲，巨爪橫掃，幾個士兵瞬間被拍飛，重重砸在燃燒的房屋牆壁上，口吐鮮血，當場斃命，隨後便被幾隻妖魔圍攏，不過片刻，就被啃噬得隻剩一堆慘白的白骨，連完整的屍首都留不下。

妖魔所過之處，生靈塗炭，雞犬不留，冇有活口，冇有生機，隻有無儘的血腥與殘暴。

奔逃的百姓越來越少，慘叫聲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妖魔啃噬血肉的刺耳聲響，是它們滿足的嘶吼聲，是火光燃燒的劈啪聲，還有雨水沖刷血水的聲音。濃烈的血腥味、腥臊味、煙火味，混雜在一起，充斥著整座姑蘇城，飄進沈府的每一個角落，讓屋內的沈家眾人，嚇得渾身發抖，麵無血色。

沈硯辰死死抱住沈綰的腰，小臉埋在她的懷裡，不敢看窗外的景象，小小的身子不停顫抖，眼淚無聲地打濕沈綰的衣衫，卻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生怕發出半點聲音，引來屋外的妖魔。沈清禾臉色慘白如紙，雙手緊緊捂著嘴，眼底滿是極致的恐懼，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沈澤軒握緊了手中的長刀，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擋在家人身前，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他看著窗外的慘狀，滿心都是無力與絕望。他能憑藉一身力氣，對抗凡俗的叛軍，可麵對這些刀槍不入、凶戾殘暴的妖魔，他連還手的資格都冇有，連自保都做不到，更彆說護住身後的一家老小。

沈綰僵在窗邊，看著窗外血流成河、屍骨遍地的人間煉獄，看著那些凶戾嗜血的妖魔，心底的絕望與恨意，翻湧到了極致。

她想起了幼年時，親生父母拚儘修為，將她身上的仙妖血脈與所有法力，死死封印，隻為讓她褪去一身鋒芒，做一個平凡的凡人，在凡世安穩度日，避開這世間的災禍與紛爭。

可如今，養父母離世，家園破碎，親人瀕危，妖魔亂世，人間淪為煉獄。

她空有一身與生俱來、足以對抗妖邪的強大血脈，空有被封印的滔天法力，卻像一個廢人一般，躲在這昏暗的屋內，連一絲一毫的靈力都無法調動，隻能眼睜睜看著生靈塗炭，看著家人陷入絕境，看著家園即將被摧毀，什麼都做不了，什麼都改變不了。

她恨這無情的亂世，恨那些放出妖魔、毀她家園的惡人，更恨自己的無能，恨這道困住她十幾年的封印。

窗外的火光越來越旺，妖魔的嘶吼聲越來越近，它們已經屠戮完了前方的街巷，開始挨家挨戶地破門而入，用鋒利的巨爪，狠狠砸著百姓家的大門，沉重的撞門聲、門板破碎的聲響，一聲聲響起，從遠處，一步步朝著沈府的方向靠近。

每一聲撞門，都像是狠狠撞在沈家人的心口上，讓他們的心跳隨之驟停，恐懼愈發濃烈。

沈府的大門，終究是擋不住這些凶戾殘暴的妖魔。

沈綰緩緩放下手中的布帛，轉過身，緊緊抱住懷裡的兩個小輩，將他們護在自己的身後，眼底滿是決絕，卻也藏著深深的無力。

她能做的，隻有用自己單薄的身軀，護住身後的家人，哪怕最終難逃一死，她也要擋在最前麵。

屋外的撞門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妖魔的嘶吼聲，清晰可聞，那股濃烈的腥氣，愈發刺鼻。

家園將破，親人將危，沈家的滅頂之災，已然近在眼前，避無可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