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裡效益本就不好,墊付的醫藥費早已告罄。
昔日裡熱情的工友鄰居,在一次次借錢的請求麵前,也漸漸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父親的鐵飯碗,連同這個家庭的未來,一同被砸得粉碎。
為了給父親湊錢,原來的林溫婉四處求人,看儘了冷眼,嚐遍了心酸。
一個不諳世事的年輕女孩,如何能承受這般泰山壓頂的重擔?
心力交瘁之下,又淋了一場大雨,高燒不退,昨晚就這麼一睡不醒,再睜眼時,軀殼之內,已然換了另一個來自二十多年後的強悍靈魂。
“我……冇事了,媽。”
林溫婉開口,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她扭頭,看到病床的另一邊,那個被工友們稱為“老黃牛”的父親正趴著,臉上毫無血色,花白的頭髮顯得格外稀疏。
他那條打著厚厚石膏的右腿被高高吊起,曾經撐起整個家的腿,如今卻成了最沉重的負擔。
看著母親紅腫的眼睛和那雙因常年操勞而粗糙變形的手,林溫婉的心中五味雜陳。
絕望嗎?
對於原來的那個十九歲女孩來說,是的,是滅頂之災。
但對於她,一個在21世紀的資本市場裡翻雲覆雨,見證了中國經濟騰飛二十多年,深諳各種商業模式和財富密碼的投資精英來說,1998年,這個無數傳奇開始的年份,這個遍地是黃金的年代,是一個巨大的挑戰,更是一個無與倫比的、足以改變一切的機遇。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母親冰涼的手,那雙曾經柔軟的手如今佈滿了老繭。
她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與她年齡和外貌截然不符的堅定與沉穩。
“媽,彆擔心,”她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說道,“有我呢。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第一章:第一桶金的構想出院回家的日子,比在醫院更讓人窒息。
家裡那間不到六十平米的兩居室裡,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飯桌上,陳秀蘭不停地唉聲歎氣,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
林建國則徹底成了一個沉默的影子,一根接一根地抽著最劣質的“大前門”香菸,嗆人的煙霧瀰漫在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那是他無聲的焦慮和痛苦。
家裡的積蓄在手術和住院期間早已花光,為了湊齊後續的治療費,陳秀蘭把親戚鄰居都借遍了,如今還欠著三千多塊的外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