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元年正月,北京下了三場雪。
頭一場在初四,落下來就化了,街上泥濘得冇法走人。第二場在初十,下了整整一夜,把紫禁城的琉璃瓦都蓋白了。第三場還冇下,但天已經陰了三四天,鉛灰色的雲壓在皇城上頭,宮人們走路都壓著嗓子,怕驚著天似的。
乾清宮西暖閣裡,炭火燒得旺,可朱由檢還是覺得冷。
他坐在炕上,披著那件繡了五爪金龍的貂皮大氅,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半晌。那雙手,指節粗大,虎口有薄繭,是一個常年握筆握出來的手。不是他的手。他的手在圖書館鍵盤上敲了八年,掌心裡該有一塊鼠標磨出來的光斑。
可這雙手冇有。
他攥了攥拳,又鬆開,指尖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