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三,天亮之前,遵化城外的號角就響了。
號角聲是貼著地皮滾過來的,一聲接著一聲,像潮水。城上的守軍一夜冇閤眼,聽見號角,有人把長槍握緊了,有人反而鬆了,靠在垛口上喘氣。城下,後金兵推著牌車往城牆根下衝。牌車是破口之後連夜趕的,厚木板蒙著牛皮,箭射不透。車到牆下,雲梯一架一架搭上垛口。守軍用叉子頂,用磚頭砸,用滾油澆。梯子翻了,人摔下去;後麵的又湧上來。城牆中段有一處豁口,是去年秋雨泡塌的,用土袋堵著,土袋被炮火轟開,敵兵就從那個豁口往裡鑽。
王元雅在北城樓,把各門守將都遣了回去。他下了三道令:一,垛口不得空人,輪班歇,歇人不歇垛;二,糧庫由何天球親自看著,發糧記簿,一粒不許亂;三,城破之前,誰也不許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