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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紀事 第6章 第 6 章 清晚。

作者:二川川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25 06:08:28

清晚。

雨小了一些。

侍者拿來手帕給葉裴修,葉裴修擦乾淨小臂上沾的雨水,夏清晚把西服脫下來疊好,說,“這件外套我今天穿了兩次了,回去洗乾淨了再還給你吧?”

“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會不會,”夏清晚搖頭,“我送去專門洗西裝的店就好了。”

這身西裝剪裁精良挺括合身,泛著高階感的暗色光澤,觸感卻柔軟溫潤,必定很貴,普通乾洗店怕是會洗壞。

葉裴修把手帕遞還給侍者,單手插兜,似是覺得好笑,“可是我待會兒還要穿。”

“那……”夏清晚恭敬不如從命,雙手遞還給他,“那還給你。”

她心裡卻閃過不相乾的念頭:方纔他單手插兜笑看她,那模樣讓人不得不分神,分神注意到他勁瘦利落的腰胯線條。

侍者這時候雙手捧著一束細麻繩紮著的睡蓮過來,正是才從池裡鉸下來的,笑著遞向夏清晚,“老闆說,池裡的香睡蓮正是時候,有幸得您多看兩眼,您拿回去插著,明兒一清早就開了。”

夏清晚有點吃驚,葉裴修說,“拿著吧。”

老闆兼主廚老唐和他們圈裡這些公子哥打了數十年交道,最會察言觀色揣度心意,他知道葉先生麵兒上看起來隨和儒雅,實則陰晴不定最難伺候。

平日裡葉先生獨自來,老唐必定殷勤地親自出麵招呼,今兒見他帶了個生臉的女孩來,老唐心下琢磨,這大概是葉先生的私事,這類私事一般是旁人不能知曉更不能打擾的,由是,如此揣度一番,老唐選擇不露麵,這樣以來,就是心照不宣地表示,如果葉先生想,那他老唐就是對此事完全不知情,更不會走漏風聲。

現在把禮物送上,一則全了禮節,二則也不會讓葉裴修覺得他油滑多事。

跟他們這幫公子哥打交道,有時候,比起機靈,更要扮拙。

夏清晚道了聲謝,接過來低頭聞了聞。

葉裴修問,“什麼味道?”

“晚上閉合了,好像沒什麼味道。”

她見葉裴修低下了頭,是也要聞一聞的意思,便輕輕把睡蓮往上遞了遞。

葉裴修卻沒用手接,而是低下頭,鼻梁壓下來,就著她的手輕嗅了一下。

那場景,讓夏清晚的心跳不期然重重漏了一拍。

沒想到男人低頭嗅花也這麼賞心悅目。

怨不得旁人,還是他太好看的緣故。

她彆開眼,把睡蓮收回自己懷中。好莫名,他隻是低頭湊近了她手裡擎著的睡蓮,她卻隱約覺得自己那隻手都要麻了。

“明早開了應該會有香味。”

“嗯。”

夏清晚穩住心神,轉移話題說,“我們走吧,宿舍要閉寢了。”

-

回京大的路上,葉裴修提起她暑假去做田野調查一事,“什麼時候動身?去多久?”

“大概七月初,可能要待一個月。”

“提前跟我說,我派人幫你安頓。”

“謝謝你,不過不用麻煩了,到時候是跟教授和學長學姐們一起,大家集體行動,不用特彆安置我。”

夏清晚偏過臉挺認真地跟他說,“我知道梁奶奶是心疼我,但是這件事沒有她老人家想的那麼艱苦,如果她問起你,你就說幫我安置了,下次見麵我會跟她道謝,這樣可以麼?”

葉裴修看了她一會兒,眸色清淡,口吻也一樣波瀾不興,轉頭看向車窗外,“隨你。”

不大會兒,夏清晚的手機進了一通電話。

來顯是某家唱片店。

她立刻接起來,聲音急急,“喂,唱片到貨了嗎?”

那邊是個吊兒郎當的京音,“嗐,賣家說是半道給彆人截胡了,沒戲了。姑娘你另找彆家吧。”

“……哦。”

這一聲非常非常失落,車廂裡的兩個人和電話那頭的人都覺察了。

唱片店老闆不由補了句,“這樣吧,我幫你盯著點,有這張唱片的訊息就直接給你留下,怎麼樣?”

“好,謝謝您。”

結束通話電話,夏清晚怔怔地出神。

因為夏老爺子的運作,夏西裡生前就已經被雪藏,及至夏西裡死後,市麵上流通的他的唱片就已經非常少,更彆提還被夏老爺子派人集中收購銷毀過,由是,十幾年過去,夏西裡的唱片幾乎已經在 市麵上銷聲匿跡。

夏清晚從兩年前開始就跑遍了上京大大小小的唱片店,等了兩年,終於等到訊息,奈何,又這樣不了了之了。

駕駛座一直沒有任何存在感的王敬梓,看了眼葉裴修的臉色,隨後突地出聲,問,“夏小姐,是什麼唱片這麼難找?”

“我……夏西裡的最後一張,《清晚》。”

王敬梓若有所思,“我好像在哪兒看見過,回去我給你找找問問。”

夏清晚以為他是客氣隨口一說,就笑笑說,“謝謝您,麻煩了。”

“沒事兒,彆客氣。”

一旁的葉裴修一直沒有說話。

到京大宿舍樓下,夏清晚下車,對葉裴修和駕駛座的王敬梓挨個道了謝,謝謝葉裴修請她吃飯,謝謝王敬梓開車送她。

葉裴修隻是淡淡點了下頭。

等夏清晚進了宿舍樓,王敬梓才輕踩油門駛離。

駛出不遠,王敬梓就透過倒車鏡往後座看,笑說,“我應該是在你那兒看見過那張唱片。”

“沒印象。”

葉裴修口吻淡淡,也不知是真的沒印象,還是懶得搭話。

王敬梓意味深長,笑說,“怎麼會?上次還是你從唱片架上抽出來看,我纔看到的。”

上次葉裴修和梁奶奶去夏家,見到了夏清晚,回來路上梁奶奶跟他詳細講了夏清晚的身世,一句三歎氣地,說這孩子太招人疼。

送完梁奶奶,去了趟葉家老宅,深夜回到園子,葉裴修腳步沒停直接去了書房,從唱片架的犄角旮旯裡翻出一遝夏西裡生前發的所有唱片專輯,拿著這最後一張名為《清晚》的,看了許久。

就是那時候,過來給他送茶水的王敬梓注意到了這張唱片。

這才過去幾天,他怎麼可能沒印象?

“多事,”葉裴修懶懶的,似是興味索然,“你沒看她,兩句一個‘謝謝’,三句一個‘不用麻煩了’,吃飯時候還跟我說‘誰也不占誰便宜,這樣兩清’,這會兒要是跟她說我有全套她爸爸的唱片,她不得出高價要從我這兒買?”

還不止,甚至,披了一會兒他的衣服就說要洗乾淨了再還他。

王敬梓聽了這一席話,也歎氣,“夏小姐家教嚴,大概是不想跟男人扯上什麼關係。”

這話倒是正正好好說到了葉裴修的心底裡。

小姑娘清清泠泠的模樣,看起來冷淡疏離,一應待人接物雖說柔和婉約,卻也是客氣萬分,水都潑不進。

-

自那晚葉先生當著鄧彬的麵把她帶走之後,夏清晚一直留意著,擔心鄧彬又在朋友圈發些近乎指名道姓的詩,添油加醋地描畫。

天過去,朋友圈一直沒有動靜,夏清晚這才鬆了口氣。

這天,午間下課後,她和時小雨一起下樓,剛走到樓梯口,鄧彬過來叫她,“院長叫你過去一趟。”

院長平易近人,又是這次暑期田野調查的名譽指導,夏清晚不疑有他,隻以為院長要囑咐她些什麼,便說,“我知道了。”

時小雨道,“我在這兒等你。”

夏清晚往院長辦公室走,走出沒幾步,察覺鄧彬還跟在身後。

她回過頭,鄧彬立刻解釋,“院長也叫我了。”

夏清晚心下狐疑起來。

辦公室裡,院長笑眯眯地坐在沙發上,叫鄧彬把門關上。

“清晚,坐。”

夏清晚道了謝,在對麵沙發上坐下。

鄧彬還站著,院長擡眼看他,斂了笑意,臉色嚴肅,“鄧彬,我剛剛怎麼跟你說的?”

鄧彬立時點點頭,衝夏清晚半鞠了一躬,“夏同學,以前多有打擾,今天正式跟你道個歉,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唐突了,希望你能原諒。”

這些捕風捉影的閒事,怎會勞動院長特意騰出手來過問?

夏清晚心頭突突跳,雖說沒弄清原委,但眼下事態如此,她不多猶豫,“你保證?”

“我保證我保證,”鄧彬一疊聲說,“再也不會了。”

“好,”院長道,“清晚,你回去吧,你放心,這事兒我會一直盯著。”

夏清晚離開辦公室,時小雨看她臉色有點白,問怎麼回事,夏清晚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時小雨隻覺痛快,“這個鄧彬,嘴碎得很,不止是你,幾個學姐都被他造過謠,院長終於看不過去出手修理他了。”

這話倒是很合理,夏清晚就沒再多想。

-

五月底,考試周前的那個週末,奶奶打電話給夏清晚,讓她回家吃晚飯。

“你哥也要回來,一起吃頓飯。”

夏清晚回到家,就見夏明州正懶在沙發上發牢騷。

聽那話音,大約是想請什麼貴客沒請到。

“一個月!我爸約了他一個月,他一點兒麵子都不給,每次都是秘書打發我們,說沒時間。”

“什麼人這麼難請?”

夏清晚笑問。

“你回來了,”夏明州攤手攤腳躺在沙發上,“京裡這麼難請這麼大麵子的還能有誰,葉家那位葉先生唄。”

奶奶從側廳走出來,立時豎起眉毛訓斥夏明州,“坐沒坐相,像什麼樣子,起來坐好了。”

夏明州嬉皮笑臉坐起身,“奶奶。”

“難請就不要請了,讓你爸少去招惹。”

奶奶說。

“嗐,”說起這茬,夏明州又是攤手又是聳肩,“我現在合理懷疑,說這位葉先生喜歡這幅真跡也是彆人亂傳的,說不定壓根沒這回事兒。”

夏清晚滿心都是下週的考試,手上忙著幫喜奶奶擺盤,腦海裡還在專注地回憶複習提綱:建安風骨竹林七賢、盛唐氣象郊寒島瘦……

夏明州溜溜達達跟過來,見她心無旁騖人在魂不在的模樣,閒著無聊索性逗逗她,“誒,妹妹,你聽沒聽說過葉家?”

過了幾秒,夏清晚纔回神,“……嗯?沒有。”

夏明州更壓低了聲音說了葉家幾個人的名字,“這幾個你也沒聽過?”

夏清晚笑了,“看過新聞聯播的人應該都聽過吧。”

怪不得請不動,這樣的人家,豈有不愛護羽毛的?

“聽說那葉先生——”

夏明州越說反而越起了興致,剛到興頭上,被奶奶厲聲打斷,“明州!不要跟你妹妹講這些。”

“正事不乾一件,反而在這兒打擾你妹妹。”奶奶說,“幫著一起擺盤。”

夏明州訕笑,“好嘞好嘞。”

手上胡亂幫著抻平桌布,他嘴上還在說,“不過啊,奶奶,我覺得你真的把清晚保護得太過頭了,她明明生活在這個圈子裡,卻對圈裡的人事懵懵懂懂,完全不知世事,這樣下去,以後被人騙了都不知道。”

“你以為清晚跟你一樣?混不吝的刺兒頭,到處結交,她老老實實搞學術,兩點一線的,誰還能騙她什麼?”

“您這話就錯了,世事練達才能獨善其身,您這樣捂住她的眼睛矇住她的耳朵,隻會讓她成為彆人的獵物。”

這話說得重了,夏明州說完就反應過來,忙笑著著補,“不過妹妹吉人自有天相,也許您是對的。”

夏清晚笑著打圓場,“‘世事練達才能獨善其身’,哥果然是曆練出來了,說話用詞都深奧了不少。”

“坐下吃飯。”

奶奶招呼兄妹倆坐下。

晚飯後。

夏清晚陪著奶奶在側廳看書,夏明州百無聊賴待了不大會兒,就起身要告辭。

夏惠卿把他叫到跟前兒,耳提麵命,“讓你爸少去招惹葉家那樣的人家,萬一惹上了事兒,即使你爺爺還在,都保不了他,你聽見了沒有?”

“聽見了。”

夏明州乖巧如此答,可看那表情,很明顯是沒聽進心裡。

這就是夏惠卿不願讓旁人知曉她和梁心吾的友誼的原因了:若是讓兒女孫輩知道,梁心吾的前夫正是葉家老爺子,葉家如今在位的那位高權重的父子倆正是梁心吾的親兒孫,而她和梁心吾的關係又如此親近,那整個夏家都要翻了天了——

夏明州的爸爸和姑姑都是汲汲鑽營的商人,現實而功利,如果知道這麼大的靠山近在咫尺,必會軟磨硬泡諂媚利誘齊上陣,以期從中獲得人脈錢權的好處。

真要那樣攀扯起來,整個夏家玩火**是遲早的事。

這一點上,夏惠卿隻對夏清晚放心,夏清晚的性格像她爸爸夏西裡,格調高潔光風霽月,不屑於結交權貴。

夏明州轉身要走,又被叫住,夏奶奶問,“你爸爸媽媽最近怎麼樣?”

“老樣子。”

“……今年中秋,你爸爸回來吃飯嗎?”

夏明州臉色僵了一瞬,忙擺出笑臉,“中秋這不還早著呢麼,回去我問問,看看他的日程安排。”

夏惠卿深吸一口氣,擡擡手,“你走吧。”

不止是夏明州的爸爸夏長平,夏長柳也好久沒回過老宅了,仔細算一算,她的這對大兒子大女兒,已經十多年沒回家吃過團圓飯了,每年過年也隻是匆匆回來露個麵,話都不說幾句。

她的兒女跟她記仇記得深重。

夏明州離開後,夏惠卿一直在走神,腦海裡一遍一遍回蕩著,十數年前,夏西裡和夏老爺子聲嘶力竭吵架的場景。

現如今,兩個人都早已去了。

夏惠卿掩卷,扶額歎息。

夏清晚見奶奶臉色不霽,就放下書,勸她老人家去睡覺。

夏惠卿扶著她的手,弓背低頭往臥室方向去。

見慣了奶奶的強勢和厲色,這還是夏清晚頭一次在她老人家身上看到老態,心裡不由覺出酸澀。

給奶奶掖好被角,夏清晚半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溫聲說,“奶奶,您不要太擔心,大伯那麼大年紀了,一定會有分寸的;明州哥雖然平日不著調,真遇到事他是知輕重的,更彆提還有向榆姐姐在他身邊呢。”

夏惠卿難得流露出些許溫情,擡手摸了摸她的頭。

“我會好好學習,以後一定考進研究所,您也不要操心我。”夏清晚拍拍她的手,笑了笑,“您呀,就養養身體看看書,等我畢業了,每天陪您老人家種花散心,您看可好?”

夏惠卿笑了,說,“好孩子。”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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