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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紀事 第39章 第 39 章 認認真真搞個清楚

作者:二川川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5-12-25 06:08:28

認認真真搞個清楚

大年初一。

細雪靡靡。

一輛黑色奧迪車從府右街開出來, 直往西山。

穿過盤山公路,經過門崗,最終停在院內停車場。

身穿黑色大衣的葉裴修從駕駛座下來。

有傭人迎上來,跟他說, 他父親母親外出拜訪, 隻有老爺子和老太太在家裡。

他嗯了聲, “您去忙吧。”

走到主屋廊下,他在階前蹭了蹭皮鞋上沾染的雪,擡手往後捋了下頭發。

頭發上沾染了幾星雪花,隨著他的動作融化消逝。

從主屋西側穿過遊廊,來到西耳房。

這裡是老爺子的書房。

房裡暖意融融, 老爺子坐在搖椅上, 拿著放大鏡細賞一本古書。

葉裴修脫了大衣, 掛在衣架上,徑直在他對麵沙發上坐下來,點了一支煙。

起先,祖孫兩人都沒說話。

窗下嫋嫋水沉煙, 唱機裡放著幽咽婉轉的程派京劇《鎖麟囊》。

正唱到“春秋亭”一折那一句:「蠢材問話太潦草……」

葉裴修無聲笑了一息。

老爺子從鏡片背後瞥了他一眼,隨即把放大鏡和古書往旁邊茶幾上一撂,冷哼一聲。

“出息得很啊你。”

“您教得好。”

葉裴修說。

老爺子氣得閉了閉眼,起身, 背著手徘徊了片刻,怒聲, “那陳家小姐哪裡配不上你!你至於這樣給人家臉色瞧!”

“我人都不在這兒, 哪裡給人家臉色瞧了?”

葉裴修語氣淡淡。

老爺子氣得手在半空中亂劃了幾下,末了,還是揹回手, 低頭歎了口氣。

葉裴修小時候那些年,他爸爸正下放各地曆練,頂多回京述職的時候能回家一趟,是而,他算是跟著老爺子長大的。

爺孫倆之間比父子倆間要親近許多。

因此,老爺子更瞭解他的脾氣。日常是個穩重的,自然也免不了有三分公子哥的傲氣,大事上卻從不含糊,耳清目明,在一眾子弟裡,難得是個成器的。

怎麼也想不到,他會在婚姻大事上犯糊塗。

又瞥了他一眼,隻見他鬆弛散漫地倚著靠背,夾著煙的那隻手擱在扶手上,一派慵懶的架勢。

老爺子不由想起,他十幾歲時候跟他爸打架的事。到現在,掌邊那道疤還清晰可見。心裡直歎氣:哎,這小子就是這樣,平日裡勤謹務實,一叛逆起來,就是要搞個大事。

非要爭個頭破血流纔算罷。

沉默半晌。

老爺子語氣和緩了些,道,“中午在家吃飯?”

“不了。”

“你還有什麼要緊事?”老爺子上來幾分火氣:給他遞台階他還不肯接?“晚上一波一波的客人要來,你今兒還不在家待著?”

葉裴修笑看他一眼,“小姑娘在葉園呢,大過年的,我讓她一個人待著?”

一聽這話,老爺子都氣笑了。

“真是出息了。”

葉裴修道,“得了吧,您年輕時候談戀愛不也是這樣?犯得著一直在這兒說我?”

老爺子一頓。

過片刻,問,“你奶奶要去紹平的事兒,你知道了?”

“剛知道。”

“你抽空過問一下,看看那邊安頓得怎麼樣。”

“您打得一手好算盤,”葉裴修涼涼地笑說,“程奶奶跟您鬨脾氣,您就差我去辦?”

正說著,有人敲門,外麵傳來程菲的聲音,“老爺子,裴修,忙什麼呢?來吃點水果吧。”

爺孫倆交換了一個眼神,葉裴修站起身,彎腰摁熄了煙,“我走了。”

他拿過大衣的時候,老爺子在後麵揚聲說,“晚上回來。”

“知道了。”

離開西山老宅,葉裴修去了某個叔伯家拜年。

免不了留下來說說話。離開這家,又去下一家,忙到午飯點,才驅車回葉園。

-

早上葉裴修離開葉園的時候,夏清晚還在睡覺。

睡到自然醒,起來吃早飯。

家裡的傭人謹慎妥帖,不多看不多話。安安靜靜吃完早飯,她在書房看了半晌書,隨後穿上大衣,披著一條毯子去院子裡轉轉。

雪下得淅淅瀝瀝,細而輕,成不了氣候,是而下了一夜,地上也隻積了薄薄一層。

她走到涼亭下坐下來,倚靠著廊凳回過身,伸手接雪。

晶瑩的小片,剛捱到掌心就融化了。

她仰頭向簷外半空中望,霧濛濛白茫茫,天與空分不清楚界限,隻有細雪飄灑,當真有“淅淅瑤花初下”的輕盈之美。

又低頭看著自己掌心。

葉裴修虎口靠近掌心的地方有一道疤。

昨夜,那道疤造訪了她柔軟身體的每一處。想起來還覺得有點好笑,昨晚洗澡時,她想過了各種各樣的可能性,就是沒料到見真章時會如此狼狽。

那不容忽視的存在感完全埋進去之後,她甚至不敢吸氣。一吸氣,痛得幾乎要昏過去。大腦一片空白。

夏清晚愣愣地看著雪,發著呆,腦海裡漫無邊際地想著這些那些。

這時候聽到一聲,“清晚。”

趴在涼亭下欄杆上的女孩扭回身,看到葉裴修站在池塘對岸,一手插兜,臂彎裡掛著大衣。

他與她之間隔著茫茫的細雪。

她站起身,把毯子撐在頭上,兜著滿滿的風雪向他小跑過來,葉裴修迎上去,“彆跑,彆跑,小心滑倒了。”

到了近前,他扶住她的腰,先低頭問,“還疼不疼?”

夏清晚低著眼,搖搖頭。

葉裴修擡手用指背蹭了蹭她微涼的臉頰,低聲說,“下次會好的。”

“知道了。”

她輕聲說。

這話他昨晚也說過,眼下青天白日說起來,不免讓人難為情。

葉裴修陪她吃了午飯。

午後小睡片刻。

她醒來的時候,葉裴修正靠在床頭看檔案,聽到她窸窸窣窣的動靜,他便放下檔案,低頭親了親她。

細碎的吻一遍一遍落在鬢角耳邊,他一手探進被窩,指腹稍稍輕碰,耳語,“真不疼了?”

昨晚,逼到那個份兒上,他到底是沒有大動作,見她臉色慘白痛得直打顫,隻得鳴金收兵。

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

午睡剛醒的迷濛時刻,又被他身上的熱氣烘著,夏清晚更深地往他懷裡鑽,含混地嗯了聲。

他更低地壓下來,在她耳邊說,“今晚再試一次?”

聲線低低,溫柔中纏著一點繾綣的香豔。

她不出聲,不知是沒聽見還是不想回答。

葉裴修從懷裡被窩裡撈出她的臉來,隻見那臉蛋兒已經紅透,如水的眼眸裡幾分赧然的嗔怪。

她平日裡總是清清泠泠,沒什麼大表情,此刻冰肌玉骨躺在被窩裡,那樣生動的女孩氣的神情,實在太少見。

葉裴修笑起來,眸裡一片深情的溫柔。

他一笑不得了,更讓她難為情了,擡手攥拳要捶,葉裴修包住她的拳頭,低低笑著哄,“我們把這最俗的俗事,認認真真搞個清楚,怎麼樣?”

她賭氣說,“這次再疼,我就永遠不要再做了。”

“這叫什麼話?”葉裴修失笑,“難道你要我一輩子當個處/男?”

在這話裡,夏清晚怔了怔。

“你……”

“我什麼?”

“我以為……”

話沒說全,但是她的眼神表明:以為他這樣的男人,早該身經百戰經驗豐富了才對。

“以前沒遇見喜歡的,這種事,”他說,“我不願意湊合。”

這樣的事,一旦起了個湊合的頭,後麵就不好收拾了,整個人就像沒形狀的沼澤泥水,不知不覺和彆的爛泥攪合在一起……

這也許是他的自傲。

夏清晚撐起身體看他,眼睛亮閃閃,半開玩笑說,“原來葉先生不是個俗人。”

“哦?”葉裴修說,“那你這話說早了。說不定今晚之後,我即將變成這世界上最俗氣的人。”

貪欲、重色。

“那我們兩個一起變成俗人。”

她非常快活,從被窩裡爬出來,趴在他身邊,手托腮,兩隻腳在半空中蕩呀蕩呀撞在一起。

-

傍晚時分,葉裴修開車回了西山老宅。

老宅燈火通明,剛走到廊下,就聽到裡麵喧闐的人聲。

親戚朋友歡聚一堂。

喝酒抽煙打牌,熱熱鬨鬨。

葉裴修被不同的長輩拉過去說了幾次小話,他始終彬彬有禮穩重矜貴,該有的禮貌客套,一句不落地敷衍過。

老爺子和他爸興致都很高,私下裡,祖孫倆父子倆怎麼吵嘴也好,都是小節,到明麵兒上來,葉裴修是精心栽培的長孫,如此成器,自然是可自傲的資本。

花廳裡,幾個女眷在聽戲。

葉裴修隨著母親過去打過招呼,終於算是應酬得差不多了,他裝醉離場。

裴雅嫻指派了自己的司機幫他開車。

回到葉園。

夏清晚掐著時間從書房出來迎他。

隔著客廳遙遙地望見彼此,她先就紅了臉。

葉裴修走近了,她推了他一把,說,“先去洗澡。”

他笑著依言去洗。

為了靜心,夏清晚在主臥室窗邊看書。

真是奇了,她竟比昨晚洗澡時還要緊張幾分。

書翻了兩頁,她有點沉不住氣了,拾起手機看時間。

這時候,隻聽哢嗒一聲響,整個臥室陷入了一片漆黑。

那一瞬,她竟荒唐地以為停電了,正想叫葉裴修,影影綽綽中,感覺到男人走近了。

先聞到一陣潔淨的沐浴香,然後腰被撈住,抱到床上。

男人的身體把她圍困住,那一蓬一蓬的熱氣讓她無路可逃。

眼睛適應了黑暗,她隱約能看清他的臉了。能看清他低頭時額角散下的一縷黑發,襯著細密的長睫和挺立的鼻梁,以及那微張了來索吻的薄唇,深有濃欲之感。

像夏日雨後的竹林,清新潮濕的翠綠,不講道理地撲麵而來。

葉裴修低頭一寸一寸地吻她,唇舌滾燙,連帶著她也像發起了高燒,意識混沌迷離。

他滑進被窩。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舌頭的柔軟,細致入微,每一個角落都被細細描摹過,她抓著他的手,用力地摩挲他的手指,泫然欲泣。

過了不知多久,他重又複上來。

昨天細如靡雨的忍耐,在今天化為了狂風驟雨般的獎賞,這一次,緩緩的沒入帶來的是深入骨髓的抖顫。

那戰栗隨著深入也愈來愈深刻,她腦海裡莫名浮現第一次來葉園,在客廳和他說話時,窗外那一道骨節四散般的閃電。

那時,他坐在對麵沙發,白衣黑褲矜貴而不動聲色,說,“那倒不見得。”

說這句話時,他一寸不錯凝視著她。

那樣的眼神……心裡跟著一陣酥麻,她忍不住顫著聲喚他,“葉裴修……”

葉裴修一邊細碎地吻她,啞聲,“清晚。”

“清晚。”

他又喚了她一聲,暗啞繾綣,帶著至高無上的珍視。

夏清晚低低嗯了聲,脫口而出,“裴修哥……”

這是再也沒有想到的事。

初見時,她看在長輩麵上禮貌喚的這聲稱呼,他竟然還能聽到。

而且是如此細弱柔軟的一聲,滿含著獨屬於她的冷欲之感,有一種親昵的依賴。

這是她赤/裸/裸毫無保留的真心。

葉裴修陡然有一種狂熱的宿命感,他和她本該屬於彼此,生生世世抵死纏綿。

他頭皮 發麻,爽感直衝天靈蓋,渾身血液沸騰著,整個人幾乎要燒著了,失控地咬她的脖子,胸膛起伏,深而重,像是要把她碾磨碎掉。

夏清晚耳朵裡隻感覺得到心跳聲,還有一波一波洶湧的浪鳴。

還有一種隱秘的響,不講道理地充斥滿了整個昏暗的空間。

他抱她去洗過,回到床上,她渾身脫力,已經要睡著,昏沉沉趴在枕頭上,手指都不想擡一下。

卻又被翻過來。

葉裴修口無遮攔,細碎地吻著她,“怎麼會軟成這樣。”

年輕的身體不知疲倦。

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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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把這最俗的俗事,認認真真搞個清楚!(我很喜歡這一句,有一種赤誠的純愛感)發紅包慶祝一下!!

注:“淅淅瑤花初下”出自柳永·《望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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