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紙婚約------------------------------------------。“棠棠,你母親在世時,早給你定下過一門親事。對方是厲家的長子,厲承言,他的母親阮清和你母親生前是很要好的朋友。你抽個空見見,儘早把婚事定下來吧。”,語氣裡帶著幾分蒼老的懇切,“外公年紀大了,這輩子唯一的念想,就是看著你安安穩穩成個家。這……也是你母親的心願。”——這個足以讓整個京圈聞風喪膽的名字,卻藏著一段無人知曉的過往。,隨即被厲家以不堪為由,棄往國外,任其自生自滅。那二十年,他過得顛沛流離,嚐盡人間寒涼,是旁人無法想象的非人生活。,他攜雷霆之勢歸來,一手執掌承曜集團,權傾京圈。,依舊隻輕蔑一句:厲家的私生子。,他的母親阮清,本是厲驍明媒正娶、登記在冊的厲家正房夫人。當年所謂的“出軌”,全是精心構陷的陰謀,一代名門貴女,就此身敗名裂。,自幼錦衣玉食,被父親阮仲謙捧在掌心裡長大。長輩早已為她備下門當戶對的上等婚事,她卻一意孤行,執意嫁給當時一無所有的毛頭小子厲驍。,陪他從泥濘走到高峰,最終卻落得一身汙名,絕望自儘。,厲承言就被父親丟去國外,小三孟瑤帶著僅比他小一個月的厲承風進了厲家的門。,又哪裡有資格去鄙夷厲承言私生子的身份呢。,是世人口中上不了檯麵的私生女。,親手將她的母親戚柔逼至瘋癲,關進精神病院,最終任由她在無儘抑鬱裡撒手人寰。,隻比她晚出生短短一月。足以說明,在母親戚柔身懷她之時,許硯就早已婚內出軌。
她的母親戚柔,本是萬眾豔羨的戚家嫡出大小姐,更是湘繡名家唐婉清的掌上明珠。
一世溫婉通透,一生刺繡才情,偏偏錯愛一人,識人不清,被一段感情、一個渣男,徹底葬送了整個人生。
母親離世那年,戚晚棠年僅十歲。
是外公戚崢心疼憐惜,將她帶回戚家撫養,讓她改隨母姓,潛心跟隨外祖母修習湘繡。十二年光陰沉澱,昔日懵懂孩童,長成如今獨一脈的湘繡唯一傳承人。
可外人從不知情全貌。
繼母江曼茹常年在外顛倒黑白,四處散播流言,謊稱是戚柔插足自己與許硯的婚約,抹黑戚晚棠來路不正,私生女的標簽,伴隨了她十幾年。
私生子配私生女,絕配。
“好,外公,我明天就去見他。”
戚晚棠輕輕應下,心想明天隨便找個理由應付過去就好。
阮家老宅內,白髮蒼蒼的阮仲謙,也正對著厲承言緩緩開口,說著一模一樣的話。
老人家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推脫的懇切,苦心勸說他抽空去見一見那位定下婚約的小姑娘,儘早敲定婚事。
“外公年紀大了,時日無多。我知曉這些年,你心心念念都要為你母親討回公道。可你母親生前最大的心願,便是希望你能成家安穩。
就當成全外公這最後一樁念想,好好去見見那個姑娘,定下這門婚事。也好讓我日後去到地下,能安心向你外婆、向你母親交代。”
這二十年,厲承言日夜蟄伏,心底從未放下為母親阮清複仇的執念。
如今的厲氏集團早已不複往日榮光,內部資金鍊徹底斷裂,資金週轉陷入絕境,整日想方設法謀求與承曜集團合作,妄圖藉著這根救命稻草起死回生。
可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如今一手遮天、掌控整個承曜集團的幕後掌權人,正是當年被他們狠心逐出厲家、棄之不顧的私生子厲承言。
他步步為營,暗中佈局,隻待徹底拿回母親當年在厲氏持有的所有股份,便會毫不猶豫地親手摧毀這個毀了他母親一生、也讓他受儘磨難的厲氏集團,讓所有虧欠母親的人,付出慘痛代價。
咖啡廳內。
“您好,請問是厲承言先生嗎?”
昏暗安靜的角落,男人身著一身高定深灰色手工西裝,周身氣場冷冽疏離,自帶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厲承言聞聲緩緩抬眸。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清麗絕俗的臉龐。女孩妝容淡雅溫婉,一襲精緻刺繡旗袍裹身,身姿窈窕曼妙,眉眼溫婉動人,一顰一笑都自帶韻味。
戚晚棠微微抬手,輕聲開口,落落大方。
“你好,我是戚晚棠,是與你定下婚約的人。”
四目相對的刹那,厲承言心頭微動。
他不得不承認,在這一刻,自己分明有一瞬,徹底被眼前的少女晃了心神。
戚晚棠從容落座在他對麵,眉眼清淡,直白坦蕩,冇有半分迂迴。
“厲先生,我向來喜歡開門見山。我們今日會坐在這裡,皆是長輩意願。我本身無心婚嫁,也從不對婚姻抱有期待。不如我們各自找個緣由,體麵結束這場荒唐的相看。”
男人薄唇輕啟,嗓音低沉冷沉,一字一句打斷她。
“戚晚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我需要一位妻子。”
女孩微怔,抬眸看向他:“厲先生,為什麼偏偏是我?”
“你最合適。”
“那與你成婚,我能得到什麼?”
“我聽說,你的湘繡旗袍工坊一直緊缺頂級布料,而這批稀缺貨源,儘數在我手中。
嫁我,你可以動用承曜集團全部資源,我名下所有資產,皆有你一半。往後在京市,無人敢欺你,你大可隨心所欲。”
戚晚棠輕輕垂眼,語氣淡然:
“厲先生應該清楚,於我而言錢財皆是身外物,我從不缺錢。布料一事,我自有門路,不必假借他人之手。”
厲承言眸光沉沉看向她,緩緩拋出最戳中她心底的籌碼。
“那倘若,我能幫你查清當年你母親含冤離世的全部真相,親手傾覆整個許氏集團呢?”
戚晚棠渾身一僵,眼底驟然泛起波瀾。
“你為何要幫我?”
戚晚棠抬眸,眼底帶著幾分清醒的審視,輕聲反問,“換一種說法,厲總究竟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我不過是一介柔弱女子,無權無勢,恐怕給不了你任何東西。”
厲承言指尖輕叩桌麵,眸光淡漠,語氣平靜無波,直白道出緣由。
“我身居高位,需要一位名義上的妻子,幫我維繫完美的夫妻形象,這對承曜集團的發展至關重要。再者,我外公時日無多,此生唯一的心願,就是看著我成家立業。而你最合適。”
戚晚棠抬眸,眼底褪去所有散漫,隻剩冷靜篤定,一字一句清晰開口,定下自己的底線。
“好,我答應和你結婚。但我有三個條件,厲先生需儘數應允。
第一,婚期僅一年,一年期滿,我們和平離婚,互不糾纏。
第二,這一年裡,你必須儘全力,幫我查清我母親離世的全部真相,幫我弄垮許家。
第三,婚內我會儘到厲太太的本分,扮演好妻子的角色,也懇請厲先生恪守為人夫的分寸,那些不清不楚的關係,我絕不容忍,太臟的人和事,我接受不了。”
厲承言深邃的眼眸牢牢鎖住戚晚棠,指尖摩挲著杯沿,周身冷意淡了幾分,冇有半分遲疑。
“你的條件,我全部答應。”
他嗓音低沉磁性,字字鄭重,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一年為期,我會幫你查清所有真相,讓許家付出代價。婚內我會守好分寸,絕不讓任何人、任何事玷汙厲太太的身份。”
頓了頓,他目光灼灼,添了一句:“隻要你安分做好我的妻子,我承諾你的,必全數兌現。”
“好,那我們什麼時候領證?”
厲承言抬手看錶,“就現在。現在過去還來得及,民政局還冇下班。”
戚晚棠怔了一下,顯然冇料到他如此雷厲風行,連一天的緩衝都不肯給。
她抬眼望向男人,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找不到半分戲謔或猶豫,隻有公事公辦的利落。
片刻的沉默後,戚晚棠緩緩起身,理了理裙襬上精緻的繡紋,語氣冷靜卻堅定:“好,走。”
厲承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率先邁步。
一前一後,走出這個角落,向著民政局的方向,奔赴一場各取所需的婚約。
兩人並肩踏入微涼的晚風裡,一個心裡藏著複仇的天平,一個手裡攥著掌權的籌碼。
這一步跨出去,從此他們是厲太太與厲先生,也是這場漫長博弈中,唯一的同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