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確實,隻有淺淺的牙印,連皮都冇破。
他再次看向那隻巴掌大的小東西,眼神複雜。
霜燼正用後爪撓了撓自己的下巴,撓完還舔了舔爪子,動作和貓一模一樣。
“野哥……”胖子幽幽道,“你確定這是龍蜥?不是貓?”
“嚶!”霜燼衝他齜牙,露出幾顆小米牙,以示抗議。
胖子:“……”
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晚飯時間到了。
小七擺好碗筷,端上飯菜——一鍋燉得爛爛的變異獸肉,幾個雜糧餅子,一碟醃菜。
霜燼趴在石桌邊緣,盯著那鍋肉,藍寶石般的眼睛亮得驚人。
“它也吃飯嗎?”小七好奇地問,“它吃什麼?”
王野想了想,用筷子夾起一小塊肉,吹涼了,遞到霜燼麵前。
霜燼湊近聞了聞,然後張開嘴,一口吞下。
然後它的眼睛更亮了。
“嚶!”
還要!
接下來的一幕,讓胖子和七都看呆了。
那隻巴掌大的小東西,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和食量,消滅了整整半鍋肉。
它吃完最後一塊,心滿意足地舔了舔爪子,然後翻了個身,露出柔軟的小肚皮,癱在桌上,發出滿足的輕哼。
“這……”胖子看了看空了一半的鍋,又看了看那隻肚皮朝上的小東西,“野哥,你確定咱們養得起它?”
王野沉默。
這是個好問題。
霜燼似乎聽到了胖子的話,不滿地翻過身,衝他“嚶”了一聲,然後伸出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彷彿在說:本座還在長身體,吃得多是應該的。
小七被它逗得直笑,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肚皮。
霜燼被摸得舒服,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又癱了回去。
“它好乖……”小七眼睛彎成月牙,“我可以養它嗎?我可以每天給它餵食!”
“嚶!”霜燼立刻坐起來,衝小七點頭。
王野看著這一人一蜥的互動,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養著吧。”
胖子看了看那空了一半的鍋,又看了看自己癟癟的錢袋,默默歎了口氣。
算了,以後多淘幾件“寶貝”賣吧。
夜幕降臨。
小院裡點起燈,暖黃的光暈籠罩著小小的空間。
霜燼趴在小七腿上,任由她輕輕撫摸自己的鱗片,喉嚨裡一直髮出舒服的“咕嚕”聲。它時不時睜開眼,看看王野的方向,確認他還在,然後又安心地閉上眼。
小七一邊摸它,一邊輕聲哼著不知名的調子,那是流民營裡一個老婆婆教她的,說是能帶來平安。
胖子在燈下翻看今天的賬本,偶爾抬頭看一眼那一人一蜥,嘴角帶著無奈的笑。
王野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望著夜空中那幾顆暗淡的星子,手中握著那塊祖源碎片。
碎片依舊溫潤,三色光芒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他能感覺到,碎片與屋內的霜燼之間,存在著某種微妙的共鳴。那是同源的力量,同源的法則,同源的傳承。
霜族的傳承。
億萬年的守望。
一代又一代的付出。
如今,終於在他這裡,開出了新的花朵。
“野哥……”胖子的聲音從屋裡傳來,“外麵涼,進來吧。”
王野回過神,站起身,走回屋裡。
霜燼聽到動靜,從小七腿上抬起頭,看到他進來,立刻掙紮著爬起來,邁著小短腿跑過來,蹭了蹭他的腳踝。
“嚶~”
王野彎腰,把它撈起來,放在自己肩上。
霜燼滿意地盤住,把腦袋埋進他頸窩裡,很快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睡著了。
王野看著它小小的、蜷縮成一團的身影,忽然覺得,肩上這點重量,比任何時候都讓人覺得踏實。
“野哥……”小七輕輕叫他。
“嗯?”
“霜燼會一直陪著我們嗎?”
王野沉默片刻。
然後他點點頭。
“會的!”
小七笑了,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溫暖。
胖子合上賬本,打了個哈欠:“行了行了,都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做生意呢。對了野哥,明天我去城外進貨,你要不要一起去?聽說有個新開的集市,說不定能淘到好東西……”
王野搖搖頭:“你們去吧,我明天要去研究所一趟。”
“行,那我和小七去,霜燼呢?它跟我們還是跟你?”
霜燼在王野肩上動了動,發出一聲迷糊的“嚶”,然後把腦袋埋得更深了。
“留在院裡,看著它……”王野說。
王野低頭看了一眼肩頭那個已經把腦袋埋進他頸窩、發出輕微鼾聲的小東西,嘴角微微抽動。
“讓它看著院子?”胖子的表情一言難儘,“野哥,你確定是它看院子,不是院子看它?”
霜燼似乎聽到了對自己的質疑,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衝胖子齜了齜那幾顆小米牙,然後重新埋下頭,繼續睡。
“……”胖子默默閉嘴。
夜漸深,小院的燈火一盞盞熄滅,隻剩下王野房間裡還亮著一盞。
霜燼被放在床上,蜷縮成一個銀藍色的毛球——雖然它並冇有毛,但那個姿態,那個呼吸的節奏,和任何一種剛出生的小動物冇有區彆。
王野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它。
冰霜龍蜥,遠古寒冰法則的頂級掠食者,霜族最後的傳承者。
此刻正在他床上打小呼嚕。
他忽然想起陳默說過的話:“霜族的傳承,就是這樣一代代延續下來的。”
不是靠血脈,不是靠力量。
是靠陪伴,是靠守護,是靠願意用自己的一生,換取後代多一天安寧的那份執念。
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霜燼的腦袋。
小傢夥在睡夢中蹭了蹭他的掌心,發出一聲滿足的輕哼。
王野收回手,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空中那幾顆暗淡的星子依舊若隱若現,一如無數個過去的夜晚。
但今晚,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不是因為他突破了戰魂高階巔峰,不是因為他又一次擊退了那個存在的意誌,也不是因為他終於得到了完整的祖源碎片。
而是因為,他不再是獨自一人。
肩上有重量,心裡就有底氣。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床上那團銀藍色的毛球,吹滅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