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世狂尊 第三十一章：夜的試探

夜深。

葉無道盤坐在木屋外，烈陽神珠懸浮於身前，散發出溫熱的光芒，閉目凝神，緩緩引導神珠中的能量滋養破碎的經脈。

這珠子確實是寶物，但以他如今的狀態，隻能吸收其中一絲絲力量，大部分都被封印著，等待他修為足夠時才能真正煉化。

葉無道睜開眼，握了握拳：“凝氣四重境太低了，隻能勉強吸收。”

身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葉大哥，你還沒睡？我給你熬了點藥湯，老婆婆說受傷的人要多喝這個。”靈兒抱著一個小陶罐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葉無道接過陶罐，聞了聞，眉頭微挑：“血靈芝，月華草，地龍根...你這丫頭，拿這麽珍貴的藥材給我熬湯？”

靈兒眨眨眼：“珍貴嗎？山裏到處都是呀。”

葉無道眼神呆愣住了。

到處都是？

這些藥材拿到外界，隨便一株都能換上萬塊中品真石，這丫頭居然拿來給他當水喝。

喝了一口，溫熱苦澀的液體入腹，化作絲絲暖意滋養著五髒六腑，效果確實不錯，比他見過的任何療傷丹藥都強。

“靈兒，那位老婆婆教你的這些本事，除了采藥，還有什麽？”葉無道放下陶罐，忍不住問道。

靈兒歪著頭想了想：“還會看天象，老婆婆說，這裏的天空跟外麵不一樣，紫色深的時候，妖獸會特別暴躁，不能出門，紫色淺的時候，就可以出去采藥。”

葉無道抬頭看向天空，今晚的紫色，確實比白天淡了許多，透出一種詭異的靜謐。

“她還教你什麽？”

“唔...”

靈兒掰著手指頭：“認路，找水，躲妖獸...還有，不要靠近那座山。”

又是那座山。

葉無道看向遠方，那裏隱約可見一座黑色的山峰輪廓，在淡紫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突兀，整個遺落之境，彷彿都是以那座山為中心。

“你小時候見過的那幾個人，他們去那座山之前，有沒有說過什麽特別的話？”

靈兒皺眉想了想：“他們說...鑰匙什麽的，老婆婆不讓我聽，把我拉走了。”

鑰匙？

一個被屏障隔絕的地方，一座吞噬人命的山，一把所謂的鑰匙...

葉無道看著小女孩，語氣有些沉重：“靈兒，你從沒想過，自己為什麽會在這裏嗎？老婆婆有沒有說過，是怎麽撿到你的？”

靈兒搖頭：“老婆婆說我是在山腳下撿到的，用衣服包著，旁邊放著一塊玉佩，她說那玉佩是寶貝，讓我一直戴著。”

說著，從衣領裏掏出一塊小小的玉墜，遞給葉無道。

葉無道接過，就著微光細看，是一塊半透明的白色玉墜，雕工粗糙，像是隨手打磨的，入手溫潤，隱隱有流光閃動。

這玉的材質不是普通的玉，而是魂玉，一種極其罕見的材料，常用於封印神魂或記憶。

“這玉佩，能借我看看嗎？”

“嗯！”靈兒大方地點頭。

葉無道握住玉墜，神識探入其中。

轟——！

一股龐大的資訊如潮水般湧來，混亂不堪，像是被刻意打碎又重新拚湊的碎片。

葉無道隱約看到一些畫麵：巨大的宮殿，燃燒的火焰，一個女子的背影，一聲淒厲的哭喊...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葉無道猛地睜開眼，額頭沁出冷汗。

“葉大哥，你怎麽了？”靈兒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葉無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將玉墜還給她：“沒什麽，這玉佩你收好，別弄丟了。”

靈兒乖巧地點頭，把玉墜塞迴衣領。

葉無道看著她的動作，目光複雜。

這丫頭的身世，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接下來三日，葉無道安心養傷。

靈兒每天給他熬藥，偶爾帶他去附近采藥，葉無道發現，這丫頭對危險的感知敏銳得驚人，每次有妖獸靠近，她總能提前察覺，拉著葉無道躲起來。

“你怎麽知道有妖獸？”葉無道又一次發問。

靈兒理所當然道：“聽風啊，風吹過來的味道不一樣，妖獸身上有腥味。”

葉無道繃不住了，這份感知力，不是後天能練出來的，更像是某種天賦。

第四天夜裏，葉無道正在煉化烈陽神珠的能量，突然感到一陣心悸。

睜開眼時，天空的紫色驟然加深，變成了近乎墨黑的顏色。

“靈兒！”葉無道猛地起身，衝進木屋。

少女正睡得香甜，被他一嗓子驚醒，揉著眼睛：“葉大哥？”

“快走！”

葉無道一把抱起她，衝出木屋，幾乎是同時，遠處傳來震天動地的轟鳴聲。

無數的妖獸從四麵八方湧來，雙目赤紅，狀若瘋狂，它們不是衝著葉無道來的，而是朝著一個方向狂奔，是那座山的方向。

靈兒瞪大眼睛驚訝道：“怎麽會這樣？紫色這麽深，妖獸應該躲起來才對，怎麽...”

葉無道眯眼看著獸潮的方向，突然明白了什麽。

獸潮是被某種力量驅趕的，而驅趕它們的源頭，正是那座山。

“走！”

葉無道抱著靈兒，朝相反方向疾奔。

然而沒跑出多遠，前方也湧來獸潮，四麵八方的妖獸如同潮水般湧向那座山，葉無道和靈兒被困在中間，無處可逃。

“葉大哥...”靈兒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小臉煞白。

葉無道咬牙，掃視四周，左前方有一塊巨大的岩石，勉強可以當作掩體，他抱著靈兒衝過去，將她塞進岩石縫隙裏。

“躲好，別出聲。”

自己則擋在縫隙前，手握古殤劍，冷冷看著逼近的獸潮。

一頭凝氣六重的妖狼率先衝來，葉無道一劍削掉它的頭顱，但更多的妖獸湧來，他隻能且戰且退，守在那道縫隙前。

一頭，兩頭，三頭...

葉無道記不清殺了多少，隻知道手臂已經痠麻，真氣幾近枯竭，但獸潮依舊洶湧，彷彿無窮無盡。

突然，一道尖銳的嘶鳴聲響起。

獸潮瞬間靜止。

所有的妖獸齊齊迴頭，看向那座山的方向，然後，它們像是接到了什麽命令，掉頭狂奔，轉眼間消失在夜色中。

葉無道大口喘著粗氣，倚著岩石，險些癱倒。

“葉大哥！”

靈兒從縫隙裏鑽出來，扶住他：“你流血了！”

葉無道低頭，才發現身上多了幾道爪痕，深可見骨，剛才殺紅了眼，竟然沒感覺到痛。

“沒事，先迴去。”葉無道咬著牙道。

迴到木屋，靈兒忙著給他包紮傷口，葉無道坐在床上，腦海中反複迴放著剛才那一幕。

獸潮是被驅趕的，而驅趕它們的東西，在最後時刻命令它們撤退。

那座山裏，到底有什麽？

“靈兒。”

“嗯？”

“老婆婆有沒有說過，那座山叫什麽名字？”

靈兒想了想：“說過一次，她說，那叫鎮魂山。”

鎮魂山。

葉無道咀嚼著這三個字，眼中閃過一道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