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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若歸去 五

作者: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13:26:36

軟羅帳裡,我解了她的穴,隻聽耳邊“嚶嚀”一聲,她嬌柔地甦醒了過來,突然發覺不對,顫聲輕喚:“少爺,是你嗎?”

“傻丫頭,”我低聲笑,伸手緊緊擁住她,“除了我,難道還會有彆人?”

“啊呀,不!”她羞怯起來,渾身發燙,蜷縮著似隻羊羔。

她的身體纖細而嬌嫩,果然像隻絨絨的水蜜桃,我不客氣地上下撫摸著,心裡倒奇怪改天她會怎麼把這幅情景上報給她主子聽。

“我……我是什麼時候在這裡的呀?”她隻是想不通,輕喘著低聲問我。

“你說呢?”我也懶得編故事騙她,隻密密的遍身吻了上去,她想不明白,子桓恐怕也要過些日子纔會明白,也該是讓他們雲裡霧裡一翻的時候了,奸細的活本就不該是那麼好做的。

一夜纏綿,近天亮時我們才沉沉睡去,日上三竿,我睜開眼來,小馨是早就醒了,偎在我懷裡不出聲,似一隻聽話的貓。

“起來吧,”我觸著她細緻如嬰兒的肌膚,忽然有些憐惜,誰又不是父母生養的,嬰兒時都是嗬護在手心裡的寶貝,偏偏是命運多作弄,長大後身不由己地在這世上自相殘害。

她又是害羞,一頭鑽入我懷裡,“少爺……”

“叫我毓,”我含笑,“今天起你就不是普通的婢女了,不能再張口閉口少爺的,知道嗎?”

她大喜,忙起身儘心服侍我著衣梳洗,手指輕若柔綿,我很滿意,待一切完畢,又拉住了她,“今天起你彆再做府裡的雜事了,跟著我就行。”

“是”,她笑盈盈地,“少爺今天要出門嗎?”

“當然出門,而且要和你一起出去。”我笑,“何不換上昨天我送你的衣裳,咱們出去逛逛街。”

我領著她在城裡兜了個大圈子,街上的任何東西隻要她留心看第二眼我就立刻掏錢買下來,等回府時身後跟著的兩個家仆四隻手俱是捧得滿滿的。瞧她興奮得似個孩子的模樣,我想,一切就當是報酬吧,所有的事情俱是我與少相的糾葛,而她,不過是個被利用了的小姑娘。

如此這般過了半個月,我除了陪她出去買東西,在府裡並不離開寸步,小馨倒真是個乖巧狐媚的女孩子,整日裡纏得我渾身酥軟,縱情沉迷於她的溫柔鄉中,全府上下漸漸明白了她在我眼中的特殊地位。我想,雖然同是一樣被派來見不得光的奸細,他們也有各自不同的尊卑地位,可到了我這裡,麵對這新的身份,他們仍謹慎地遵循著世俗的勢利習慣,見風使舵,開始尊敬地稱小馨為“馨姑娘”。

一日傍晚,我擁著她在荷塘邊賞花,侍女們在池中放下輕舟,用長竿將連著藕根的荷莖挑起拔出,莖上還盛放著大朵大朵的鮮荷,我取了一朵放在她手中,笑:“倚欄亭亭爭窈窕,小馨,你是清麗妖紅更勝蓮。”

她滿麵羞紅,膩在我身上柔聲道:“小馨雖好,隻怕就像這荷花,不過是一季的風光”。

我微微笑了:“你是想要個名分吧。”

“小馨不敢。”她低了頭。

“怕什麼?”我笑,“你想名正言順地跟著我也是應該的,不過這事得回稟過父親後,才能操辦。”

她點頭,喜不自禁,嘴上仍是婉轉:“這事不急的,小馨本來就是少爺的人了,什麼時候進門都不要緊。”

“這怎麼行?”我微笑著,抬起她精緻臉孔,幽幽地道,“既然說定了,明天,明天我就回公主府跟他說,我要娶你為妻。”

“什麼?”她驀然一呆,渾身都僵住。

“你以為自己隻是做妾的命,是嗎?”我輕輕吻她,“可是小馨,我並不需要妾呢,三妻四妾的實在太過吵鬨,要女人,外麵多的是,何必在家裡一個一個的討,你也知道我向來是最懶最怕煩的一個人,是嗎?”

她是驚得話也說不出了,半天,才吃吃道:“可是……可是老爺是決不會答應的。”

“不答應又怎樣?”我笑,“你看從小到大他何曾關心過我?這個府裡他來過嗎?要不是每月我回去一次,他是連我長什麼樣都會忘記的。”我不住地用指滑過她麵頰,像是要撫平她臉上的緊張,“記住,對於金府,向來隻有一位守禮聽話的少爺,而我,不過是個不肖的浪蕩子,早就被他放棄了。”

她眨著眼,完全說不出話來。我想她心裡應該是明白的,自皇上開口向父親要我那一刻起,不管他是不是心甘情願,我都已經不再是他所期望的兒子,與其說我是自小嬌生慣養,被寵成這麼一事無成的模樣,還不如說這一切其實都是眾心所向,我註定不必也不能再有什麼彆的作用了。

第二天,我果然回了公主府。

一進門,先找綺麗,不出所料,她獨自一人在花園裡,一見我便笑著奔了過來,開心道:“你這幾天死到哪裡去了?”她嗔,“不是說過要帶我出去玩的嗎?”

我笑著打量她,“氣色不壞呀,嫣……寶福姑娘冇陪著你嗎?”

“哦?”她不懷好意地笑了起來,“原來是為了找她呀,放心,她在我房間裡呢,我不會讓她乾活的。”

“她難道身體不舒服?”我擔心,“大白天的悶在房間裡做什麼?”

“繡花寫字呀,”她噘了嘴,“你們中原的女人不是就愛做這些事的嗎?我拉也拉不出來,真是悶死人了。”

我道:“那我先去看她,等會來找你。”邊說邊一溜煙跑了。

“唉,你怎麼又走了?”她叉著腰在後麵叫,“彆忘記你說過的話呀。”

徑直跑到了她的房間,一挑珠簾,嫣然果然端坐在書桌邊,玉手執素卷,然而佳人神情憂鬱,一縷思緒不知飄在何處。我不由微笑起來,她是這樣的嫻靜乖巧,寧可自己悶在房裡也不願出去惹人麻煩,心裡頓時大為憐惜,輕輕走過去,低喚她:“水姑娘。”

她一驚,回頭,嫣然一笑:“金公子,今天怎麼有空來了?”

這一笑看在我眼裡自然是千嬌百媚,頓時從心底歡喜上來,連日陰雲一掃而空,想來能有如此溫柔可愛的人等在這裡,費什麼心思都是值得的。

“你在這裡還好嗎?”我搓著手,興奮了半天,還是問了句傻話。

她柔柔地笑,站起身來,“我很好的,你放心。”這些天她大約真是過得不錯,麵頰上融融粉豔光暈,雖然眉目間仍有些淡淡的憂愁,可畢竟比暗室時容光煥發了許多。

我鼻子一酸,突然有些感動,自己想來也是好笑,忙又把這股衝動壓了下去。“你放心,”我說,“我會儘快把你送出去的。”

她“是”了一聲,可到底冇聽懂,淺笑迷惑地看著我,也不多問。

見她如此沉靜,我倒冇了主意,原是想衝進來問她句話的,這下如骨鯁喉,我咬著牙竟然說不出來了。

“怎麼了?”她細心,“你有什麼事要對我說嗎?”

“你……算了。”我吐了口氣,還冇有想到過跟女孩子說話會這麼難呢,先把正事辦了再說,“我等會來看你。”不管她奇怪的眼光,我轉身又走了。

這次直奔父親的書房,卻被攔了下來,仆人回稟老爺正與磊少爺商談要事,關照任何人不得放進間去打擾,無奈我隻得走了出來,在迴廊裡又撞見綺麗。

“要緊話都說好了?”她笑嘻嘻地問我,“怎麼是從金伯伯那裡出來的?”

不知怎麼的,每次看到她總有陽光明媚、晴雲碧空的感覺,叫人覺得心情舒暢,止不住地也要對她笑語起來。

“來,”我眨眨眼,說,“給你看樣東西。”

一直把她領到園子的一角,那裡有一株百年的銀杏,樹乾粗壯,華蓋亭亭,枝葉糾結得已是密不透風,指著樹乾上一椿椿的樹疤,我笑道:“你知道這是什麼?”

“不過是幾塊爛樹皮結的疤?”她大惑不解,“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又不放心,湊上去仔細察看一遍,“這棵樹裡麵都是空的呀,可真夠老的呢。”

“想不想玩個遊戲?”我嘿嘿笑了起來,這件事已經多年冇做了,現在想來還真有些手癢。

“真的?”她馬上精神百倍,雙眼瞪得滾圓,“怎麼玩,聽你的,我是什麼事都會乾的。”

“你去找點柴草來,要乾的。”我吩咐她,“不過千萬小心,彆讓人看見了。”

她應著,興沖沖地扭頭便跑,不到一刻,便雙手捧了滿滿的來了,臉上笑得似朵花,得意道:“我從廚房裡偷的,肯定冇有人看到。”

“乖。”我說。

乘這當兒,我已準備完畢,在樹根處的大洞中鋪上細小石塊,又把她手裡的乾柴草卷塞到石上,取出隨身帶的火石,擦亮火星,火焰瞬息便燃起,吞噬上枯草,這棵老樹心杆早就中空,又渾身疤洞斑斑,不一會兒,隻見大樹渾身上下各個疤中冒出股股輕煙,嫋嫋直達樹頂,遠遠看去似在蒸雲吐霧一般,綺麗拍手大笑起來:“好漂亮呀,像點菸囪呢。”

“什麼點菸囪?”我得意地拍拍手上的泥灰,“來,跟著我,叫,走……水……啦,走……水……啦。”

她毫不猶豫,立刻跳著大叫起來:“走……水……啦,走……水……啦。”聲音清脆嬌嫩,還真是賣力。

“走水啦,走水啦。”隔著院子馬上有人大力響應起來,呼聲好不淒厲,慘烈勝過我們千倍,耳聽得腳步聲亂鬨哄踢踏踉蹌,一時間,眾人從四麵八方潮水般湧了過來。

“出了什麼事了?”父親和磊都奔得匆忙,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是大群提著水桶拎著瓢盆的家奴,“咣噹,咣噹“,水潑散了滿地,眾人氣急敗壞地奪入院中,卻隻見我們兩人立在冒煙的樹下拍手大笑,頓時張大了嘴,全部傻掉。

“搞什麼名堂?”還是父親先回過神來,怒喝我,“肯定又是你搗的亂。”

“不錯,”我嗬嗬地笑個不停,這個惡作劇本是多年冇用了,誰知仍是這麼有趣。

磊皺著眉,要笑不笑,同情地看著我,綺麗吐著舌頭,臉上仍笑得燦爛,我滿不在乎地向她笑笑。

“放肆!”父親勃然大怒,又指揮著人把樹底的火滅了,回頭喝我,“你胡鬨什麼?你多大年紀了?還這麼冇出息,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低頭聽著,能活回去倒好了,早知是這麼個境況我還不想被生下來呢。

待他罵得夠了,我淡淡說:“父親,我有要緊事與你商量。”

“哦?”他奇怪,“你會有什麼要緊事?跟我到書房去說。”

“不用了,就在這裡說吧,反正我也不會有什麼大事的。”我賭氣。

“父親,我要娶妻。”我清了清喉嚨,一字一字對他道,看看他愣住的模樣,索性又說得詳細些,“我要娶侍女小馨為妻。”

這一驚非同小可,何止是他,一邊的磊與綺麗亦聽得呆住。

我隻是看著他,心裡卻一陣痛快,這些年他並冇有好好管教我,又怎麼能希望我如磊般順著他的心意呢。

“你……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難道上次我同你說的話都白說了?”他怒得聲音也發抖,當著眾人的麵,他說不出那天的話來。

“當然。”我仍是懶洋洋地,“可是雖然我是個懶散無用的人,年紀卻也漸漸大了,總要娶妻的,我隻想娶個自己喜歡的人。”

“胡說!”他大喝,“你怎麼能娶個侍女為妻,做妾還差不多,再說你的婚事是要上報皇上的,皇上心裡自有人選。”

“是嗎?”我冷笑,“什麼人選?是哪家的官府的小姐?是長是短都不知道,一麵也冇見過就要把她迎到家裡來管束我,那怎麼行,我隻要小馨。”

“你……”他又一次氣得說不出話來,手指著我鼻子。

不等他再說,我索性加了一句上去,“父親,”臉上卻是笑得不懷好意,“這種指派的婚姻有什麼意思?這些年來你難道冇有過夠?”

這話說得可算大逆不道,聞者無不青白了臉孔,父親忍無可忍,隨手從家奴手中奪過隻水桶朝我擲了過來,嘴裡大罵:“chusheng!”

來得好!我是早等著這一招呢,眼見水桶迎麵而來,忙向右一閃,桶還冇到,可那潑水“嘩”地整個濺在我身上,腳下一滑四肢展開,仰天倒了下去,慌亂中左腿被桶砸個正著,隻聽“咯喳”一聲,一陣劇痛傳了上來,旁邊的磊眼見不好,立刻搶上來扶我,一碰到腿骨,我的汗珠頓時滲了出來。

早有婢女見勢不妙,先去稟報了母親,待她急急趕來時,隻見我坐在地上,磊抱著我的腿,父親卻在發呆。

“我的天!”母親叫起來,“這是怎麼回事呀?毓兒他怎麼啦?”

“糟了,”磊說,“大哥的腿骨折了。”

“天啊!”母親哭了,“難得這個月多回來了一次,怎麼又打了起來,還把腿給打折了”。她邊哭邊心痛地上來摸我,“毓兒,疼嗎?哪裡折了?”

“哭什麼!”父親鐵青著臉下不了台,“這樣的逆子,打死也是活該的,你彆亂碰他,還不叫人扶到房裡去。”又回頭喝其餘的人,“看什麼,都回去,去把大夫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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