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那些奇案 李貴渠翻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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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聽眾朋友，今天咱們要說的這樁案子，就出在光緒九年的福建光澤縣，一樁看似簡單的謀殺案，卻牽扯出了一連串的謊言、背叛和令人髮指的陰謀，愣是把一個縣令的烏紗帽給告丟了，最後還驚動了總督巡撫，甚至連紫禁城裡的皇帝，都親自硃筆禦批。這案子，就是著名的“李貴渠翻案”。\\n\\n話說光緒九年，也就是公元1883年，剛入八月，南方的秋老虎還厲害著呢，天氣悶得人喘不過氣。福建光澤縣的縣令衙門裡，一張年輕卻不失威嚴的臉，正埋首於一堆繁雜的案卷之中。這位縣太爺，名叫張夢蘭，是個科舉出身的青年才俊，為人剛正，又對宋代那位法醫學鼻祖宋慈的《洗冤集錄》頗有研究，自信憑著一雙慧眼，能斷儘天下不平事。\\n\\n這天，他正看得頭昏腦漲，忽聽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鼓聲，緊接著，一箇中年漢子哭天搶地地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n\\n“大人！青天大老爺啊！您要為草民做主啊！”\\n\\n張夢蘭眉頭一挑，定了定神，喝道：“堂下何人？有何冤情，速速講來！”\\n\\n那漢子抬起頭，正是本地鄉紳李家的老三，名叫李貴璜。他哭訴道：“大人，我那苦命的侄女李得姑，昨夜……昨夜被人害了！求大人嚴懲凶手，為我侄女申冤啊！”\\n\\n人命關天！張夢蘭一聽，睡意全無，當即精神一振。他立刻召集了縣衙裡的仵作和刑書高洗，帶著一隊衙役，連夜就往案發地李家大宅趕去。\\n\\n李家在光澤縣也算是個大戶，祖上闊過，置辦下了好大一份家業。張夢蘭一行人趕到時，天剛矇矇亮，李家大宅裡卻已經是哭聲一片，愁雲慘霧。在原告李貴璜所住的東院屋簷下，他們見到了死者李得姑。\\n\\n那是個年方二八的少女，本該是如花似玉的年紀，此刻卻了無生氣地橫躺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她衣衫不整，胸襟敞開，腹部赫然插著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刀柄還露在外麵，鮮血浸透了衣衫，在身下凝成了一灘暗紅。詭異的是，她的兩隻手，竟然還搭在刀柄上，彷彿是自己握著刀捅進了自己的身體。整個現場，除了這具屍體，再冇有半點搏鬥過的痕跡，安靜得可怕。\\n\\n張夢蘭的目光如鷹隼般掃過現場。他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屍體。他發現，死者雖然雙手搭在刀柄上，但姿勢非常不自然，更像是被人擺上去的。而且，他隱隱覺得，這案子絕非自殺那麼簡單。他示意身邊的刑書高洗，把現場情況一五一十地記錄下來。\\n\\n“高刑書，記仔細了，死者腹部中刀，刀口位置、深度，周圍血跡形態，一樣都不能漏！”\\n\\n刑書高洗連聲應著，鋪開紙筆，刷刷點點地記錄起來。\\n\\n勘驗完現場，張夢蘭開始了第一輪調查。他把李家的主要成員都叫到了一起，挨個問話。這一問，就把李家內部錯綜複雜的關係給問了出來。\\n\\n原來，這李家有兄弟三人。老大叫李貴渠，老三就是報案的李貴璜。死者李得姑，是老二李貴沿的獨生女。這老二李貴沿命不好，去年就因病去世了。他生前有一妻一妾，正妻鄧氏生了女兒得姑，可惜八年前也病死了。鄧氏死後，李貴沿又娶了個年輕貌美的續絃，姓謝，咱們就稱她為謝氏。\\n\\n這謝氏嫁進李家，仗著丈夫的寵愛，可冇少作威作福。她對丈夫的原配小妾黃氏和親生女兒李得姑，那是橫挑鼻子豎挑眼，非打即罵。那小妾黃氏是個軟柿子，逆來順受，任她欺淩。可這李得姑，卻是個烈性子，人如其名，“得理不饒人”，從小就不是個受氣的主兒。繼母越是虐待她，她就越是敢頂撞，家裡頭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鬨，鬨得雞犬不寧。\\n\\n後來，老二李貴沿一死，謝氏冇了管束，更是變本加厲，視李得姑為眼中釘、肉中刺。李得姑實在受不了，就搬到了三叔李貴璜這邊來住。\\n\\n張夢令聽完這些，心裡基本有了個譜。這典型的繼母與繼女的矛盾，積怨已久，很有可能就是殺人動機。\\n\\n“最後一個見到死者的人是誰？”張夢蘭問道。\\n\\n李貴璜想了想，說：“應該是我的婢女冬梅。她住的屋子，就跟得姑的房間一牆之隔。今天一早，是她開門時最先發現得姑屍體的。”\\n\\n“帶冬梅上來！”\\n\\n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被帶了上來，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她一見這官老爺審案的陣仗，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n\\n張夢蘭放緩了語氣，儘量和藹地問：“冬梅，不要怕。你把你昨晚聽到的，看到的，都跟本官說一遍。”\\n\\n冬梅戰戰兢兢地回憶著，說她半夜好像聽見隔壁有爭吵聲，似乎是得姑在跟人吵架，好像還提到了“謝氏”的名字。後來動靜冇了，她也冇在意，直到早上才發現出了事。\\n\\n“你確定聽到了謝氏的名字？”張夢蘭追問。\\n\\n在張夢蘭一連串的追問和引導下，本就嚇破了膽的冬梅，腦子一懵，也分不清是自己聽到的還是猜的了，最後哆哆嗦嗦地點了點頭，說就是謝氏跟得姑吵架，後來還動了手。\\n\\n“好！”張夢蘭一拍桌子，心中大定。他立刻下令：“來人！去把謝氏給我抓來！”\\n\\n衙役們如狼似虎地衝進西院，將正在“悲痛”中的謝氏抓到了堂前。謝氏一開始還矢口否認，大呼冤枉。可當張夢蘭把婢女冬梅的證詞一說，又搬出她平日裡虐待繼女的種種劣跡，謝氏的心理防線很快就崩潰了。\\n\\n在公堂的威壓和對酷刑的恐懼之下，謝氏竟然“招了”，承認是自己殺害了李得姑。不僅如此，她還咬出了一人，說是小妾黃氏幫她一起動的手，因為黃氏也嫉恨得姑平時對自己頤指氣使。\\n\\n這下可好，人證物證俱全，主犯從犯都有了。張夢蘭大筆一揮，當即定案：謝氏、黃氏因宿怨謀殺繼女（主女）李得姑，罪大惡極，驗明正身，押入死牢，聽候秋後問斬！\\n\\n案子破得如此神速，訊息一傳出去，整個光澤縣都轟動了。鄉親們早就對謝氏的惡行有所耳聞，現在聽說她畏罪伏法，無不拍手稱快，都說張大人真是明鏡高懸，為民除害。隻有那一同被打入死牢的小妾黃氏，天天在牢裡哭天搶地地喊冤，可誰又會信一個“從犯”的鬼話呢？\\n\\n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案子已經鐵板釘釘的時候，一個誰也想不到的人，站了出來。\\n\\n這個人，就是李家的大當家，老大李貴渠。\\n\\n李貴渠一紙訴狀，直接捅到了福建省的按察使衙門。他在狀紙裡說，光澤縣令張夢蘭草菅人命，屈打成招，將他侄女李得姑的自殺案，硬生生給錯判成了謀殺案，陷害了他那無辜的弟媳謝氏。他請求按察使大人明察，為謝氏平反昭雪。\\n\\n這一下，可就捅了馬蜂窩了。\\n\\n省按察使接到狀子，也是大吃一驚。他調來案卷一看，發現確實有些倉促。他下令開監提審。那謝氏和黃氏一見到上頭來的大官，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拚命喊冤。之前作證的婢女冬梅也被傳來，也當堂翻供，說自己當時在公堂上嚇懵了，都是胡說的。\\n\\n這案情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按察使立刻將張夢蘭召到省城福州問話。\\n\\n“張夢蘭！”按察使質問道，“你說此案是凶殺，而非自殺，憑據何在？”\\n\\n張夢蘭雖然心中忐忑，但依舊堅持己見，他梗著脖子回答：“大人，下官在勘驗屍體時，看得清清楚楚！那李得姑身上，有兩處刀口！一處在腹部，一處在胸口！試問，一個人如何能自己捅自己兩刀？這絕不可能是自殺！”\\n\\n兩處刀口？按察院的官員們趕緊翻閱光澤縣呈上來的驗屍記錄。可翻來覆去地看，上麵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死者李得姑，腹部有利刃創口一處，除此之外，彆無他傷。\\n\\n這……這是怎麼回事？一個說兩處，記錄上卻隻有一處。\\n\\n按察使覺得這裡頭必有蹊蹺，這案子遠比想象的複雜。他不敢擅專，立刻上報給了福建巡撫魏元烺和閩浙總督程祖洛。程、魏二人看了案卷，也覺得疑點重重，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刑事案件了，這牽扯到地方官員的瀆職問題。他們合計了一下，決定將此案上奏朝廷。\\n\\n奏摺快馬加鞭送進京城，擺在了光緒皇帝的案頭。皇帝禦覽之後，也覺得此事非同小可，當即用硃砂筆批示：將縣令張夢蘭先行革職，聽候查辦！命總督程祖洛、巡撫魏元烺親自會審此案，務必水落石出！\\n\\n聖旨一下，張夢蘭的烏紗帽當場就飛了，從一個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變成了待罪的革職官員，那叫一個倒黴喪氣。而另一邊，一狀告倒了縣太爺的李貴渠，自然是興高采烈，在家鄉被譽為不畏強權、為弟媳伸冤的“義士”。而那住在東院的李貴璜，許是懼怕大哥的勢力，又或是被這樁家醜弄得心灰意冷，竟是閉門不出，對此事再不發一言。\\n\\n程總督和魏巡撫，那都是官場裡的老油條了，接了皇命，表麵上卻是不動聲色。他們知道，這案子水深得很，不能再像張夢蘭那樣冒冒失失。他們兵分兩路，一路在福州府衙裡重新審理案卷，另一路則派出了精乾的便衣人員，秘密潛入光澤縣李家村，進行暗中查訪。\\n\\n這一查，就查出了更多不為人知的內幕。\\n\\n他們瞭解到，李家大宅分為東西兩院，中間隔著一個荒草叢生的園子。園子南頭，有座廢棄的“藏書樓”，因為李家子弟都不愛讀書，那地方早就成了鳥鼠的樂園，平時根本冇人去。老大李貴渠、老二家（現在是謝氏和黃氏）以及老母親官氏，都住在西院。老三李貴璜獨居東院。而死者李得姑，因為跟繼母不和，一直都住在三叔的東院裡。\\n\\n調查人員還發現了一個關鍵資訊：小妾黃氏和李得姑，因為同樣受到謝氏的欺淩，兩人反倒是同病相憐，關係非常好。得姑有什麼心裡話，都願意跟黃氏說。\\n\\n程、魏二人分析了這些情報，決定從最薄弱的環節入手。他們下令，先提審那個被誣告為從犯的小妾黃氏。\\n\\n黃氏被帶到總督大堂，早已嚇得魂不附體。兩位封疆大吏親自審問，她哪敢有半句假話。她先是為自己哭訴了一番冤情，然後，在兩位大人的耐心引導下，她提供了一個至關重要的線索。\\n\\n黃氏抽泣著說：“回稟大人，我……我想起一件事。我們家老太太官氏身邊，有個傭人，叫李細妹。得姑出事之後，我看她就神神叨叨的，總是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冇過幾天，她哥哥李藹得就急匆匆地把她給嫁出去了，像是要滅口一樣！”\\n\\n李細妹！這個名字立刻引起了程、魏二人的注意。他們馬上下令，將這個剛剛嫁做人婦的李細妹，從夫家拘傳到案。\\n\\n李細妹被帶到公堂，一見這陣仗，當場就腿軟了，跪在地上，臉色慘白，連呼：“大人饒命！不關我的事啊！大人饒命！”\\n\\n魏巡撫厲聲喝道：“本官問你什麼，你答什麼！若有半句虛言，大刑伺候！”\\n\\n李細妹哪裡經得住這等恐嚇，立刻就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交代了。\\n\\n“是……是謝氏！”李細妹哭著說，“八月初六那天半夜，謝氏找到我，說老太太病重，讓我去東院，悄悄把得姑叫過來。我不敢不聽，就去了。我叫起得姑，領著她往西院走。得姑在門口還嘀咕了幾句：‘這麼晚了，謝氏又想作什麼妖？’ 我倆拉扯了幾句，聲音不大，剛走到中間那個園子裡，突然，黑暗裡竄出一個人，從背後一把就抱住了得姑！”\\n\\n“得姑隻‘啊’地驚叫了一聲，嘴巴好像就被人捂住了，再也冇了聲音。我嚇得正要喊人，旁邊又閃出一個人，一把捂住我的嘴，壓低了聲音跟我說：‘不許聲張，快回去！冇你的事！’我嚇得魂都冇了，趕緊就跑了。我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得姑被他們拖著，往……往藏書樓那邊去了！”\\n\\n這個供詞，簡直是平地驚雷！這說明，李得姑根本不是在東院遇害的，而是在兩院之間的園子裡被人劫持了！\\n\\n魏巡撫立刻追問：“捂你嘴的那個人，是誰？你看清了嗎？”\\n\\n李細妹猶豫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兩位大官嚴厲的眼神，不敢撒謊，小聲說道：“是……是我親哥哥，李藹得。”\\n\\n李藹得！線索又串起來了。\\n\\n兩位大帥立刻下令，捉拿李藹得。調查發現，這個李藹得，是李家村的村民，經常在老大李貴渠家裡打短工，跟李貴渠關係密切。案發之後，他也確實失蹤了一段時間。很快，李藹得就被捉拿歸案。\\n\\n可這個李藹得，卻是個硬骨頭。在審訊中，他嘴硬如鐵，一口咬定妹妹是胡說八道，堅決否認劫持過李得姑。他還反咬一口，說自己親眼看見李得姑因為和繼母吵架，一時想不開，自己磨刀準備自殺。他說的，就是後來插在得姑腹部的那把刀。他還說，這事有人可以作證。\\n\\n案子又僵住了。程、魏二人反覆思量，覺得這案子裡疑點太多。如果李細妹說的是真的，得姑在園子裡被劫，屍體怎麼會出現在東院屋簷下？如果李得姑是自殺，那個被革職的縣令張夢蘭，為什麼會言之鑿鑿地說看到了兩處刀傷？而原始的驗屍記錄上，又為什麼隻有一處？\\n\\n要解開這一切謎團，隻有一個辦法了。\\n\\n“來人！”程總督下令，“備好工具，隨本官去光澤縣，掘墓，開棺，驗屍！”\\n\\n開棺驗屍！這是破案的終極手段了。\\n\\n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回到光澤縣，在李家村所有人的注視下，李得姑的墳被挖開了。棺木抬出，撬開棺蓋，一股**的氣味撲麵而來。仵作小心翼翼地清理了屍身。\\n\\n結果，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n\\n李得姑的屍身上，赫然有兩處刀口！一處在腹部，就是記錄上記載的那一刀，但這一刀比較淺。另一處，在胸口心窩的位置，深可見骨，直接刺穿了心臟！經過仔細檢驗，仵作斷定，胸口這一刀，是生前所受，是致命傷！而腹部那一刀，是死後被人插上去的！\\n\\n更驚人的發現是，在李得姑的脖子上，有一圈非常明顯的繩索勒過的痕跡！這與李細妹供述的，得姑被劫持時隻驚叫了一聲就冇了動靜的情節，完全吻合！\\n\\n真相開始浮出水麵。張夢蘭冇有看錯，他纔是對的！\\n\\n程總督立刻下令，將當初負責記錄的刑書高洗押解到案。高洗一見這陣仗，嚇得麵無人色，說話吞吞吐吐。\\n\\n程總督厲聲喝道：“高洗！你身為朝廷刑書，竟敢偽造驗屍記錄，欺上瞞下！你可知罪？若敢再有隱瞞，休怪本官大刑無情！”\\n\\n高洗本就是個貪財怕死的小人，一聽說要上大刑，當場就癱了，把所有事情都招了。原來，是李家老大李貴渠，用重金賄賂了他，讓他故意在驗屍記錄上少寫一處刀傷，目的就是為了日後翻案，否定凶殺的結論，把案子做成自殺。\\n\\n所有的線索，最終都指向了一個人——那個看似正義凜然，為弟媳鳴冤的“大善人”，李貴渠！\\n\\n程、魏二人當即下令，將李貴渠收監！\\n\\n在如山的鐵證麵前，在幾路人馬輪番的審訊之下，謝氏、李藹得等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一個由至親之人導演的，極其殘忍冷血的殺人分屍大案，其真相終於被揭開了。\\n\\n原來，自從老二李貴沿死後，大伯子李貴渠就和他那年輕貌美的弟媳謝氏勾搭成奸，做下了敗壞人倫的醜事。\\n\\n七月底的一天下午，李得姑無意中撞見了伯父李貴渠和繼母謝氏在房中摟摟抱抱，**嬉笑。剛烈的李得姑氣得渾身發抖，她衝到小妾黃氏的房中，把她看到的醜事一五一十地說了，還大聲嚷嚷著，要去家族祠堂，當著所有族人的麵揭發他們，把謝氏這個蕩婦趕出李家，免得敗壞門風！\\n\\n可誰曾想，隔牆有耳。李得姑說話聲音很高，碰巧被窗外路過的李貴渠的二兒子李熊聽得一清二楚。李熊立刻跑去向他爹通風報信。\\n\\n李貴渠一聽，頓時惱羞成怒。他本就因為財產糾紛對這個侄女心懷不滿，如今醜事又要被揭穿，他立刻起了殺心。\\n\\n八月初六那天晚上，李貴渠叫來了自己的二兒子李熊，叫來了情婦謝氏，又用金錢收買了經常在他家乾活的李藹得和另一個名叫李方仔的無賴，五個人湊在一起，密謀了一條毒計。\\n\\n到了三更時分，他們按照計劃行事。先是謝氏指使李細妹，將得姑從東院騙出。等得姑走到園子裡，李方仔和李藹得一擁而上，用繩子勒住她的脖子，讓她無法呼救，然後將她拖進了那座廢棄的藏書樓。\\n\\n在陰森的藏書樓裡，李得姑拚命掙紮。喪心病狂的李貴渠、他兒子李熊、情婦謝氏、還有幫凶李方仔，四個人分彆按住她的手腳，將她死死地按在地上。然後，由李藹得手持尖刀，對準這個豆蔻年華的少女的心窩，狠狠地刺了下去！\\n\\n殺死侄女之後，老奸巨猾的李貴渠又想出一條更惡毒的計策。他想起得姑是從東院出來的，東院的大門肯定冇上閂。於是，他讓李熊和李方仔，將屍體悄悄抬回東院，放在屋簷下。然後又讓李方仔潛入得姑房中，找出那把得姑曾經用來刮箱子磨過的尖刀，再插進得姑的屍體裡，並把得姑的手擺在刀把上，偽造成自殺的假象。\\n\\n他的如意算盤是，這樣一來，既能讓人以為得姑是自殺，就算有人懷疑，也會把禍水引向住在東院的老三李貴璜。可他千算萬算，冇算到李方仔當時天黑手抖，心慌意亂，一刀冇插在原來的傷口上，而是在腹部又紮了一刀。\\n\\n正是這多出來的一刀，成了此案最大的破綻。\\n\\n後來，謝氏被抓，她因為平時就恨黃氏，便信口誣陷黃氏是幫凶。而李貴渠，生怕謝氏在獄中頂不住酷刑供出自己，才上演了那出“捨身救弟媳”的大戲。他先是賄賂刑書，篡改證據，為翻案做準備；再收買獄卒，教唆謝氏等人翻供；最後連番上告，把正直的縣令張夢蘭拉下馬，企圖徹底推翻原判，讓真相永沉海底。\\n\\n真是機關算儘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李貴渠怎麼也冇想到，他這一番折騰，反倒是把案子鬨大，驚動了朝廷，最終將自己這個殺人元凶的真麵目，徹底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n\\n當一切真相大白，李貴渠自知罪大惡極，難逃一死，在獄中懸梁自儘。而謝氏、李熊、李藹得、李方仔等一眾凶手，也全部被判處極刑，得到了應有的下場。\\n\\n一場驚天奇案，塵埃落定。那個被革職的縣令張夢蘭，雖然官複原職無望，但總算是洗清了冤屈。而這樁曲折離奇的“李貴渠翻案”，也作為一個血淋淋的教訓，警示著後人：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任何罪惡，終將被揭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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