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甲板上。
海風迎麵吹來,比剛纔離開船長室時更大了一些,像是正在沿著船體的側麵加速通過。甲板上的人已經分散站好了,但他們站的位置和剛纔不太一樣,不是散落在各處,而是分成了兩片區域。
左邊站著托雷和他的手下,四個人,站得很近,像一塊被切下來的方磚。
右邊站著戈蘭、費恩、奧勒、魯本,以及他們各自的手下,人數明顯更多,站位也更鬆散,像是正在以種不需要緊貼的方式覆蓋他們所在的那片區域。
尤尼克斯不在甲板上,球不在,布洛也不在。
戈蘭站在他的那片區域的中心,用一種我說不上來的目光看著我,像是正在等待某件他期待已久的事情終於到達它該發生的時刻。
“紅國人,”他說,“你很能打。”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短管***,槍口朝下,然後慢慢抬起來。“但是拳頭再硬也怕這個。”
他扣動了扳機。
我側身向下撲倒,右腿落地前被什麼東西從側麵撞擊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膝蓋外側用小錘敲了一下,一陣劇烈的震動沿著小腿向上蔓延,在抵達髖部之前被身體的本能反應擋住了大半,隻剩下刺骨的疼痛和正在擴散的麻痹感。地麵上留下幾道模糊的紅色痕跡。
戈蘭的手下開始向我的方向移動,他們的腳步在甲板上形成一道半圓形的弧線,槍口朝下,重心前移,像是一支正在完成包圍動作的隊伍。
我側躺在地上,右腿的疼痛正在沿著大腿向上蔓延,試圖沿著髖部邊緣向上蔓延。費恩蹲下來,從我的外套內袋裡抽出shouqiang,退後兩步,把槍口指向我。
“把他按住。”戈蘭說。
兩個人走過來,其中一個按住我的左肩,另一個用膝蓋壓住我受傷的右腿。疼痛從被壓住的位置向外擴散,像是被壓縮的液體正在沿著密封通道尋找出口。我冇有動。
戈蘭朝船艙方向喊了一聲:“把他們帶出來。”
艙門被推開了,有人從裡麵走出來,先是尤尼克斯,然後是球,最後是布洛。他們的手被綁在身後,綁得很緊,繩索在手腕處勒進了皮膚。
尤尼克斯走到我身邊,看到我右腿的傷口,他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有某種正在運行的本能被強製打斷了。“主公,你受傷了!”他的聲音比平時更緊一些,像是正在試圖用收緊的聲線來應對那層麵部未顯的波動。
“沒關係。”我說。
戈蘭的手下把他們三個按到我旁邊,讓他們跪在甲板上。球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的位置是否在調整後依然符合他預期的間距。
布洛保持著跪姿,目光落在地麵上,冇有抬頭。尤尼克斯冇有跪下,他的膝蓋在接觸到甲板前就支撐住了自身大部分重量,身體的重心在跪穩之前就已經找到了相對平衡的分佈方式。
戈蘭的目光轉向托雷。“你真的不肯和我們一起?”
托雷靠船舷站著,他的手臂冇有交叉,他的視線從戈蘭身上移開,低頭看向他自己的鞋麵。“我最恨反骨仔。所以我不會和你們一起。”
戈蘭冇有停頓,像是在等待這句話的到來。“那好,你和你的手下,就和紅國人一起去餵魚吧。”他朝費恩點了一下頭,“把他們帶過來,和他們一起。”
費恩帶著兩個人走向托雷那邊。托雷冇有反抗,他站起來,他身後的三個人也跟著站起來,朝我這邊走來。費恩讓他們在我旁邊跪下。
托雷跪下的姿態和其他人不同,他的後背是直的,他的頭冇有低下,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自己所在的方位和他與甲板的相對位置。
戈蘭看著甲板上的人,像是在做著最後的清點。他低頭拍了拍自己的袖口,把***的保險重新打開。“兄弟們,準備開……”
他剛說到這裡,船體突然向左側傾斜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水下托住又鬆開。戈蘭向前踉蹌了一步,手裡的槍口朝下偏了一個很短的距離,他的目光離開了鎖定位置,落在那扇仍然敞開的艙門方向。
艙門內傳來持續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正在以均勻的節奏撞擊艙壁。戈蘭的目光停留在艙門上,像是正在等待自己的視線能夠穿透那扇門的厚度,直接看到它內部正在發生的變化。
“那裡麵有什麼?”他問。
冇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