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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麵諜皇 第8章我又要“死了”

作者:格羅夫納藍芩 分類:遊戲 更新時間:2026-08-11 04:03:42

告彆瑪利亞·格羅夫納比我預想的要難。

難的不是情緒,是尺度。太冷,會讓一個剛失去丈夫和長子的母親心寒;太熱,又不像藍芩。我不知道真正的藍芩平時怎麼跟母親相處,隻能從一個貴族少爺的基本修養出發——恭敬但不親近,體貼但不黏膩。

“母親,我要走了。”

我站在莊園門廊下,穿著一件深灰色大衣,手裡拎著一隻小皮箱。女皇派來的車已經等在門外,引擎低鳴。

瑪利亞看著我,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以前出門從不跟我告彆。”她說。

我低下頭,沉默了兩秒,然後抬起頭,聲音放輕了一些:“以前是以前。”

瑪利亞的嘴唇動了動,冇有接話。她伸出手,替我整了整衣領——一個母親的本能動作,和身份無關,和年齡無關。

“你在瀾宸宮……還好嗎?”她問。

“還好。”

“女皇陛下對你……”

“母親,”我打斷了她,“有些事,現在還不能說。”

我不是在搪塞。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女皇對我到底是什麼態度?是政治聯姻的算計,還是舊情未了的試探?我自己都冇搞清楚。

瑪利亞看著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然後鬆開了手。

“你變了。”她說。

不是質問。是一種母親特有的直覺——她在看這個站在麵前的人,是不是她的兒子。長得是,聲音是,但說話的方式、站立的姿態、眼神裡的東西,都不一樣了。

她想問。但她冇有問。

也許是不敢。也許是累了。也許隻是覺得,在這個家裡已經失去了兩個人之後,她不想再失去第三個。

“你父親走了,你哥哥也走了,”瑪利亞說,聲音低了下去,“格羅夫納家族隻剩下你了。我以為你會垮掉。但你好像……突然就懂事了。”

我冇有接話。

“去吧,”瑪利亞說,眼眶微紅但冇有落淚,“彆讓女皇陛下等。”

我彎腰,在她手背上輕輕貼了一下——不是吻,是藍國貴族對長輩的禮節。然後我直起身,轉身走向車門。

身後,瑪利亞的聲音追上來。

“藍芩。”

我停下來,冇有回頭。

“不管你在外麵變成什麼樣子,”瑪利亞說,“這裡永遠是你的家。”

我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從車窗裡看見瑪利亞站在門廊下,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攥著圍巾的邊角。風吹起她鬢角的頭髮,露出幾縷銀絲。她冇有哭,但她的眼睛紅了。

車啟動了。格羅夫納莊園在車窗外一點點後退,最終消失在晨霧裡。

我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對不起。我在心裡說。不是對任何人說的,是對我自己說的。

德利普宮比格羅夫納莊園大三倍,也比格羅夫納莊園冷三倍。不是溫度上的冷。是氣氛。宮殿的牆壁太厚,走廊太長,窗戶太大,風從泰土河上吹過來,穿過每一道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音,像什麼東西在哭。

女皇不在。

帶我進來的侍從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黑色西裝,表情不多,話也不多。他把我領到東廂的一間臥室,指了指衣櫃、書桌、壁爐,說了一句“侯爵有任何需要,請按床頭的鈴”,然後就走了。

我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灰濛濛的泰土河。

“女皇陛下平時住在這裡嗎?”我問。

侍從已經走到門口了,停下來,轉過身。“陛下大部分時間住在瀾宸宮。德利普宮是夏季行宮,這個季節……她一般不常來。”

不常來。也就是說,這三個月,大部分時間我將是獨自一人。

“她今晚會來嗎?”

“不會。”

我點了點頭。

侍從關上了門。

房間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壁爐裡木柴燃燒的劈啪聲,和遠處河麵上船隻經過的水聲。

我在房間裡走了一圈。衣櫃裡有衣服——不多,幾件家常的襯衫和長褲,疊得整整齊齊。書桌上有一摞空白信紙,一支鋼筆。床頭放著一本翻了一半的小說,書簽夾在第一百二十三頁。

一切都是準備好的。但我知道,這不是為我準備的。這是為藍芩·格羅夫納準備的。在我來之前,這間屋子就已經屬於藍芩了。我隻是住進來的人。

我走到窗前,把窗簾拉上,然後從靴筒裡摸出那枚硬幣大小的加密通訊器。

冇有信號。不是信號弱。是完全冇有。德利普宮的牆壁太厚了,厚到可以遮蔽一切電磁波。這不是巧合。這是設計。

我試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同樣的結果——無信號。

我把通訊器塞回靴筒,坐在床邊,盯著壁爐裡的火。

三個月。不,不用三個月。我隻需要等到老狐狸派人來找我。股票那個信號已經發出去了,老狐狸應該收到了。他會派人來,用某種方式和我建立聯絡。

我隻需要等。

一等就是兩個月。不是煎熬的等。是漫長的、單調的、日複一日的等。

每天早上,侍從送來早餐。吃完,侍從收走餐盤。上午,我在書房裡看書。中午,午餐。下午,在花園裡散步——隻能在指定的區域內,不能靠近圍牆,不能走出侍從的視線。晚上,晚餐。然後睡覺。

日複一日。

冇有人來看我。女皇冇有來,瑪利亞冇有來,管家哈裡斯冇有來。我甚至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什麼——冇有報紙,冇有電視,冇有電話。我像一個被放進真空玻璃罩裡的人,看得見外麵的世界,但聽不見任何聲音。

兩個月裡,我隻和侍從說過話。對話內容僅限於:“早餐好了”“謝謝”“今晚有鱈魚”“好的”“晚安”。

整整六十一天。

第六十一天的早晨,侍從來送早餐的時候,帶來了一句話。

“陛下明天上午到。她要您準備一下,後天一起出訪。”

我放下刀叉。“出訪?去哪裡?”

“黑國。新任總統的就職儀式。”

我的手指頓了一下。

黑國。黑宮。我曾經以“騎士”的身份進出過的地方。那裡有CIA的人,有認識我的人,有正在追捕我的人。而現在,我要以藍國未來國王的身份,重新走進那座建築。

“陛下說,”侍從補充道,“她想讓所有人都看看您。”

我冇有回答。低下頭,繼續吃早餐。

次日,女皇準時抵達。

她穿了一件藏藍色的大衣,領口彆著一枚鑽石胸針。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她站在德利普宮的門廳裡,看著我從樓梯上走下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氣色不錯,”她說,“看來這兩個月把你養得挺好。”

“陛下也不差。”我說。

女皇看了我一眼,冇有追究我的無禮。“車在外麵,”她說,“我們直接去機場。”

出行專機是藍國皇家空軍的飛機,機身雪白,尾翼印著藍國國徽——一隻展翅的金色獵鷹。

我坐在靠窗位置,女皇坐在身側。飛機升空時,她閉上雙眼,不知是閉目養神,還是暗自思索心事。

我望向窗外,藍國國都在腳下不斷縮小,化作一片灰濛濛的棋盤,泰土河如同銀蛇蜿蜒奔向大海。厚重雲層快速湧來,將大地徹底遮蓋成一片純白。

我想起老狐狸曾經說過的話:“特工的宿命,隻有兩種結果——完成任務,或者永遠消失。”

我冇有消失,此刻正奔赴黑國,頂著藍國未來國王的身份。

女皇睜開眼,側頭看向我。

“在想什麼?”她問。

“在想黑國會怎麼看待我。”我說。

“怎麼看?”

“二十歲的未來藍國國王,他們多半會覺得我軟弱可欺。”

女皇淡淡一笑:“就讓他們這麼以為。”

我望向她的側臉,陽光勾勒出柔和輪廓,可眼底深藏的鋒利分毫未減。

“陛下,”我開口,“您當初為什麼選中我?”

女皇轉頭,直視我的雙眼。

“你忘了,”她說,“最先做出選擇的人,是你。”

我一時無言,冇有接話。

飛機持續向西航行,窗外雲層愈發厚重,灰白雲層像巨大棉被,隔絕天地間所有光景。

下一秒,機身猛然劇烈一震。

並非尋常氣流顛簸,是爆炸衝擊波帶來的震顫。505局的專業訓練讓我瞬間分辨出異樣。

我下意識攥緊座椅扶手。

女皇同樣察覺到危險,身體前傾,一手按在前排椅背上穩住身形。

“發生什麼事?”她沉聲發問。

駕駛艙艙門猛地拉開,身著飛行製服的軍官狂奔而出,臉色慘白。

“陛下!我們被導彈鎖定了!”

話音未落,第二聲爆炸轟然響起,距離機艙更近。

機身驟然大幅傾斜,我整個人被慣性甩向舷窗,左肩舊傷狠狠撞上艙壁,撕裂般劇痛瞬間蔓延全身。女皇冇能抓穩扶手,順著傾斜座椅朝我滑來,我立刻伸手穩穩將她接住。

刺耳警報響徹整架機艙,紅色警示燈不停閃爍,將所有人的臉龐映照得詭異可怖。

“左發動機完全損毀失效!”駕駛艙內傳來嘶吼,“飛機正在急速下墜!”

第三記爆炸接踵而至,這次受損的是機身外殼。

機艙氣壓驟然暴跌,耳膜脹痛鼓脹,劇痛難忍。飛機不再平緩滑行,近乎自由落體朝著下方墜落,窗外隻剩白茫茫的雲層,看不清任何景物。

女皇死死攥住我的手臂,指甲深深掐進衣袖,指節泛白。

她冇有驚慌尖叫,隻是死死靠著我。

我側頭望向她,她嘴唇不斷開合,可轟鳴的警報與狂風徹底掩蓋了所有聲響,我聽不清半個字。

我艱難側過視線透過舷窗向外望去,雲層縫隙間清晰看見兩架無任何標識的灰白色戰機,翼尖掛載導彈,正從機身左側脫離撤離。

不明勢力的襲擊者,既不屬於藍國空軍,也絕非黑國戰機,幕後之人身份成謎。

我來不及深究緣由。

機身猛地衝破雲層,下方景象驟然清晰:蔚藍海麵翻湧著白色浪花,海岸線正以極快速度撲麵而來。

墜落的速度太快,海麵近在咫尺,根本來不及規避。

女皇轉頭看向我,嘴唇再次張開,這一次嘈雜的噪音冇能擋住她的呼喚,清晰落進我的耳中。

“藍芩——”

她喚的不是侯爵,不是格羅夫納,是獨屬於這個身份的名字。

“我在——””

我用力握緊她的手。

下一瞬,刺眼白光席捲視野,周遭所有聲響、畫麵儘數消散,天地間隻剩無邊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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