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麵諜皇 第66章煉酒工具

土豆堆在廚房裡越長越高。我每天削皮、切塊、煮爛、過濾、發酵，等那桶廢料變成酒。產量太低，半天，一堆土豆隻能出一小桶酒。漢克斯冇有催，但我知道他在有點急了。

那天下午，我站在案板前看著牆角那堆土豆，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就像一道光忽然從黑暗裡刺進來，又迅速消失，隻留下一道影子，不是關於土豆，也不是關於酒。我站在原地，等到那道影子慢慢清晰起來。

那是一種感覺，像什麼東西在我腦子裡被翻了出來，不是記憶，是知識，像是有人在我腦子裡塞進了一整本書。鍊金術可以用工具來完成。不是鍋、不是勺子，而是專門用來鍊金的裝置。那些畫麵裡有管子、閥門、加熱器、冷凝管。如果能做出那樣的東西，我就能把土豆酒的生產效率提高好幾倍。

我找到球，開口說：“我需要工具。”

球看著我，目光裡冇有驚訝。“什麼工具？”

“煉酒的工具。”我比劃了一下，“不是鍋和桶，是能連續蒸餾的東西。有了它，產量能翻好幾倍。”

球冇有立刻回答。他低著頭，手指在案板上敲了兩下，像在稱量什麼。“你說的是真的？還是隻是想想？”

“是真的。”

球轉身走出廚房，找了一個獄警，說：“我要見副監獄長。”

漢克斯坐在辦公桌後麵。球站在他麵前，圍裙還係在腰間。“那個紅國人想要做一套煉酒工具。”漢克斯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他要什麼材料？”

“他說了，庫房裡應該能找到。銅管、密封圈、鐵皮、閥門，還有一些彆的小東西。”

漢克斯沉默了很久。然後他開口說：“可以。但我要安排一個人跟著他一起操作。”

球心裡明白，漢克斯想要偷學，但他們拿不走的，因為隻有一個人能做這個。球冇有點破。

當天下午，一個獄警把我帶到了監獄的庫房。庫房不大，裡麵堆滿了舊設備，生鏽的鐵架、報廢的機床、零件箱和堆放多年的雜物。獄警說：“副監獄長說了，你可以拿你需要的，但不許拿多餘的。”

我在鐵架之間穿行，翻找有用的零件：一段生鏽的銅管，雖然表麵有一層氧化層，但內壁光滑，可以打磨；一個閥門，開關已經鏽死，但清理過後還可以用；鐵皮桶，桶壁夠厚，能承受一定的壓力和溫度；幾根鐵棍和墊圈。我找得差不多了，已經清點好需要的零件。

準備離開時，我的目光落在一隻被遺忘在雜物堆裡的小型金屬箱上。它靜靜地躺在一層灰撲撲的舊棉佈下麵，表麵冇有銘牌，冇有標簽，隻有一塊嵌在側麵的深色不規則的金屬片。

我蹲下來，撥開那層棉布，拿起那隻金屬箱。它不大，一隻手就能握住，重心沉在一個方向上，箱體外側有一處結構讓我無法立刻判斷它的用途，但我的指尖碰觸到它時，大腦裡炸開了一陣細密的刺痛。

我把它舉到光下，它的表麵有一層暗紅色的塗層，像是被什麼東西燒過又冷卻，又像是被刻意打磨成那個形狀的。

我意識到自己已經拿著它站了很久，而獄警並冇有注意到我撿起了它，因為他的注意力早就不在庫房裡了。

“這也是煉酒工具的材料。”我把那隻部件也收進了袋子裡。獄警冇有檢查，隻是揮了揮手讓我走。

我揹著那袋材料回到廚房時，太陽已經偏西了。我把那袋東西放在角落裡，和那件悄悄帶回的金屬箱放在一起，用一塊布蓋住，暫時不讓任何人注意到它。

那天晚上，我找到了球：“我需要一個人幫忙，把尤尼克斯調過來。”球看著我：“你信任他？”“我信任他。”球轉身去辦了。

第二天，尤尼克斯出現在廚房門口。他穿著一件乾淨很多、冇有泥土汙漬的囚服，整個人像換了個人。“他們說以後讓我在廚房做事。”他笑了。“我來幫忙了。”

接下來的三天，我們四個人，我、球、布洛、尤尼克斯，開始組裝那套煉酒工具。

我用鐵皮桶切割焊接做鍋爐，用砂紙打磨那根銅管的管壁，除去氧化層，直到露出銅色。布洛用銼刀修整鐵棍的末端，尤尼克斯在角落用碎石打磨墊圈和密封圈。球冇有直接上手，但他幾乎冇離開過廚房，有時抱著手臂看我們操作，有時在我們爭論密封方法時給出折中的建議。

第三天傍晚，組裝完成。

那套工具立在廚房的角落，鐵皮桶做成的鍋爐連接著銅管，經過閥門，通向鐵皮製成的冷卻器。我把第一批土豆糊糊倒進鍋爐，點火，等待蒸汽從管道中上升，被冷卻成液體。第一滴液體從管道末端滴落，落進鐵碗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球、布洛、尤尼克斯都湊過來看著碗底那層透明的、泛著淡黃色光澤的液體。它散發著一種不同於以往任何廢料的氣息，乾淨、清冽，像是從地底深處滲出來的。

南極大陸，冰蓋之下。

文佳騎在一頭雷暴龍的背上，居高臨下。她的身邊跟著三隻迅猛龍，側翼還有一隻霸王龍緩步跟隨。

她穿著一件看起來非常輕便的深灰色外套，頭髮被風吹向一側，沿著冰蓋下的通道緩緩前進。

通道兩側是高聳的冰壁，頂部是冰層，透過冰層能看到深處的暗光。那頭雷暴龍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帶著低沉的震動。

文佳微微歪著頭，目光落在前方，像是在看著什麼很遠的地方。

她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準備說話。

“太無聊了。”她說，“好想姐姐，好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