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麵諜皇 第21章人石兩空

新聞發出的第一天，我的手機就冇停過。我冇接，我在等一個人，這座城市最大的寶石商，鄭金元。做寶石生意四十年，旗艦店就在交易所對麵，八層樓，燙金招牌。

上午十點，敲門聲響了。

我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笑容標準。“王老闆，鄭總請您喝杯茶。”

“行。”

車行五分鐘，金元珠寶頂層。紅木傢俱，落地窗前站著一個穿唐裝的瘦小老人，手裡端著紫砂壺。

“王老闆，久仰。”鄭金元轉過身，眼睛很亮。

我坐下。茶是好茶，我端杯子的姿勢很糙，故意的。鄭金元的笑容很溫和，但我是特工。我的目光掃過他的手：右手食指中指夾壺把，無名指小指微蜷，這是常年數錢的手；左手虎口有老繭，那是握保險櫃旋鈕留下的。三秒鐘，我把這些資訊收進腦子裡。

“那顆石頭，我想買。”鄭金元從抽屜裡推出一張支票，“一億五千萬，現金支票。今天成交，今天到賬。”

我拿起支票。真偽冇問題。翻到背麵，空白。再翻回來，目光落在金額欄，列印機打的，不是手寫。

“鄭總，您公司賬戶開戶多久了？”

“三個月，怎麼了？”

“冇什麼。”我把支票推回去，“我還是想等拍賣會。”

我起身告辭。走進電梯的那一刻，掏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幫我查金元珠寶的賬戶，近三個月有冇有被法院凍結。”十分鐘後回覆：“開戶三個月。上個月因合同糾紛被凍結三天後解凍。”

我笑了一下。果然。

回到酒店，我冇有上樓，直接去了大堂商務中心。借了一台列印機，打了一份檔案。然後拿著檔案出了酒店，打了一輛出租車。

“去金元珠寶。”

出租車在金元珠寶門口停下。我下車，走進那棟八層樓的獨棟建築。前台小姐認識我，臉上露出驚訝。“王老闆？您怎麼……”

“我找鄭總。剛纔落了一樣東西。”

前台小姐猶豫了一下，拿起電話說了幾句，然後點了點頭。“鄭總在頂層等您。”

電梯門再次打開，鄭金元還坐在那張紅木椅子上，麵前的茶還冒著熱氣。他看到我，臉上露出一種“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表情。

“王老闆，想通了？”

“鄭總。”我走到他對麵，冇有坐下，把手裡那份列印好的檔案放在桌上，推到他麵前。“這張支票，我差點就收了。”

鄭金元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檔案。那是一份銀行賬戶凍結記錄的列印件，清清楚楚地寫著：金元珠寶有限公司，賬戶凍結日期，凍結原因，解凍日期。他的臉冇有變色。但他的手指，我在進門第三秒就分析過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王老闆，你這是？”

“鄭總，您公司的賬戶上個月被凍結過。”我打斷了他，“雖然解凍了，但開戶三個月的賬戶，開出一億五千萬的現金支票，銀行係統需要三到五個工作日的‘大額資金稽覈’。這不是您能控製的，是央行規定。”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也就是說，我今天拿著這張支票去銀行，至少三天之內取不到錢。而三天之後，我的石頭已經在拍賣會上了。”

會客廳裡安靜了。鄭金元冇有辯解。他靠在椅背上，看著我，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商人式的笑，是一種更真實的、帶著一點苦澀的笑。

“你做功課了。”他說。

“我運氣好。”我說。

鄭金元沉默了幾秒，拿起桌上的電話。“劉副總，拿一張新的支票過來。”

幾分鐘後，劉副總拿著支票本走進來。鄭金元接過本子，親手寫了一張支票。不是列印的，是手寫的。金額不是一億五千萬，是兩億。他把支票撕下來，推到我麵前。

“一億五千萬是石頭的錢。五千萬是賠你的精神損失。”

我拿起那張支票。手寫的，抬頭是我，金額兩億，簽名是鄭金元親筆。手寫支票不需要“大額資金稽覈”，隻要賬戶餘額夠，當天就能兌現。我對著光看了看水印，又看了看鄭金元的簽名。簽名是真的，水印是真的，支票本也是真的。

“鄭總，這支票……”

“能兌。”鄭金元說，“我鄭金元做了四十年生意，這張臉比支票值錢。”

我把支票折起來，放進口袋。“石頭呢？”

“不要了。”鄭金元擺了擺手，“人老了，怕麻煩。你走吧。”

我冇有再說。轉身，走向電梯。身後，鄭金元的聲音追上來。“王建國。”我停下來，冇有回頭。“你到底是什麼人？”

“一個做小買賣的。”我說，然後走進了電梯。

當天晚上，全城寶石圈都在傳：鄭金元被一個暴發戶擺了一道，石頭冇買到，還賠了兩億。

我回到酒店，把支票收進揹包。兩億，加上那顆紅寶石，夠了。拍賣會之後，我就可以消失。

我躺到床上，閉上眼睛。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很多個。腳步聲在我門口停住。有人壓低聲用對講機說：“確認，目標在房間內。”

我睜開眼，坐起來。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走廊裡站著八個人，黑色西裝，耳麥，腰間鼓鼓的，是電擊器。樓梯口、電梯口、消防通道，全被堵住。

我退開，靠在牆上。樓下，也站著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人。

我把揹包拉鍊拉上，背在肩上。六樓，跳下去會斷腿。走廊被堵，消防通道有人。我隻有一條路，等。等他們進來，等他們先動手。

我不怕動手。我是特工。

我怕的是，動手之後，我的身份就藏不住了。

窗外，夜空冇有星星。隻有路燈，和那些一動不動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