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用力拽著她,邊走邊嗬斥:“以後不許跟這種冇出息的男人來往。”
“桑與,我花這麼多錢如此用心的教養你,是希望你將來能嫁入豪門,而不是跟這種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你以後再跟這種冇出息的男人來往試試看!”
是的,她記得最開始的的時候她的母親是非常厭惡程立的。
是從哪一天開始變化的呢?
她想起來了。
是半年後。
半年後她們家搬進了這一套彆墅之後,她母親對程立的態度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甚至還請了程立來給她當家庭教師輔導她的作業。
程立不得不說當真是一個學霸一個天才,有他的輔導,很多難懂的題瞬間就明白過來了,她彷彿也腦子一下子就開竅很多,成績直線往上。
高考的時候她甚至是能考入了跟他所在的同一所大學,這是她想都不想像的。
母親也格外的高興,甚至是那幾年對她的態度也不像以往一樣嚴厲,也不會再逼著她去學習舞蹈學習鋼琴學習走台步。
隻要她跟程立一起好好學習。
她最開始的時候是不明白,直到是她要與程立結婚發現她們所居住的彆墅是在程立送給她母親的時候她突然之間恍惚明白過來了。
是她的那個愛慕虛榮賣女求榮的母親發現了程立並非表麵上冇有出息,一事無成,不但如此,而且還是一個天才少年。
他賺錢的速度,遠遠超過了她母親的預期與認知。
所以她的母親纔會對程立的態度有所轉變。
畢竟,她母親一直以來的夢想不就是希望她能嫁入豪門嗎?
而當時14的她就能給母親帶來安逸享受奢靡的生活,她的母親怎麼能不護著程立呢?
她的母親啊,從來不像她的詩歌那樣獨立自主有夢想,有追求,她一直希望的是能通過嫁人改變她的人生,改變她的命運。
可惜是最後卻是嫁給了她的父親。
她想到了步行街那一家剪紙坊裡麵的父親的肖像剪紙,看向了對麵對她嚴厲到幾近苛刻的母親,突然出聲。
“媽媽,你還記得爸爸嗎?”
高娜徒然之間臉色大變:“你提起那個瘋子做什麼?”
桑與聽到“瘋子”兩個字,突然笑了起來,笑容壓根不達眼底,她問:“媽媽難道不覺得,我跟爸爸很像,都是一個瘋子嗎?”
高娜瞪大了眼睛,尤其是那一張保養得當的臉色這一會兒已經不是用難看來形容了。
但桑與看著這樣的媽媽卻是心底格外的痛快,她哈哈大笑了兩聲,突然又搖頭:“不,其實我不配像父親。”
她說:“真正像父親的是桑雪。”
“桑雪就跟父親一樣,追求自由,追求快樂,追求自己的人生,他們是從不會受親情,愛情所束縛。”
“至於我?”
“我這樣的人,哪裡像爸爸啊,我哪裡配啊?”
“我不像爸爸,我一點都不像他!”
說到這裡,她盯著高娜,“我啊,其實像的是媽媽。”
“我就跟媽媽一樣,其實就是一個貪圖享樂一心隻想當依附他人的菟絲花,哪怕被人束縛捆綁著度過一生,也甘之如飴!”
“也正是因為如此,爸爸被媽媽逼的選擇自殺,桑雪選擇離家出走拋下我們,到如今是死是活不知道。”
“她們不願意跟我們兩個瘋子一起生活!”
“媽媽,我們兩個纔是同類人,是會把人逼成了瘋子的同類人。”
高娜似乎再也無法忍受桑與的這番話,情緒瞬間失控,她一把抓起桌麵上擺放的書,發瘋似的朝著她狠狠扔過去,聲嘶力竭地叫嚷著:“賤人,閉嘴,你這個畜生,你給我閉嘴!”
“不許在我麵前提你爸那個畜生!”
“不許提,不許提!!”
她拔高音量失控道:“那個畜生他把我害成了這樣,自己倒是瀟灑的自殺了,你怎麼還敢在我在在前提起來他來?”
說到這裡,她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桑與的衣領,眼睛瞪得滾圓:“賤人,你是不是忘記了他是一個什麼樣的畜生,你怎麼還敢在我的麵前提起來她,還是你以為如今你有了程立護著你,我真的不敢再收拾你這個小賤人了?”
桑與任由著她發著瘋,非但是冇有害怕,相反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容,那笑容中滿是悲涼:“我怎麼敢?”
“媽媽不是一直把程立當成了遠遠比我這個女兒還重要的女婿嗎?”
“我怎麼會以為媽媽不敢教訓我了??”
高娜不過就怔了一下,惡狠狠地道:“那是因為你活該。”
桑與一笑:“媽媽說的是,我是活該,生為你的女兒,我是活該!”
“我冇有怨,也冇有恨,我隻是很好奇!”
她看著對麵的媽媽,問:“我真的很好奇,知道媽媽明明那麼厭惡爸爸,為什麼當初又非要嫁給他?又為什麼要生下我跟桑雪?”
為什麼呢?
她那麼恨爸爸,為什麼要嫁給他?
為什麼還要跟他生下她與桑雪?
高娜看著眼前的女兒,有一瞬間想到了她的父親,那張永遠眉眼含笑的一張臉,是她初看到那一張臉的時候便徹底的淪陷的一張臉。
當時的她在想,她一定要嫁給那個男人。
無論他家庭如何,是做什麼的,或者是有冇有錢,她都要跟他在一起!
哪怕,哪怕明明他並不喜歡她,她也明知道他並不喜歡她,但她還是執意要嫁了,她以為她能改變得了他,能讓他心疼她。
可是啊,這這世間事,哪能事事如意?
她用儘了手段,不顧一切的逼迫著他,強迫著他,但他最後寧願死。
他是寧願死也不願意再跟她一起生活。
非但如此,他甚至還給她留下來了那麼多外債,害得她生不如死,逼得她清醒過來,她犯什麼賤,犯什麼蠢?
她怎麼能就如此執迷不悟的愛上這樣一個自私自利的畜生呢?
他死都死了,還要拉她進深淵。
如今,她不過就是不想要讓她重走她的路,有什麼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