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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10
許氏宗祠。
紅木長桌兩側，坐滿族老與核心成員。
許國安居主位，麵沉如水。
許辰的冷汗浸透襯衫後背。
張婉秋緊抿嘴唇，絲巾在掌心絞成死結。
例行彙報冗長而有秩序，一項一項完結，就像喪鐘前的倒數。
輪到許辰時，他起身，聲音乾癟地讀著秘書準備好的稿子和注過水的數據。
在他最後一個音節落地前，我站了起來。
“抱歉，打斷。”
所有目光驟然凝聚。
一位族老蹙眉：“女人插什麼話？”
我向發聲處微微躬身。
“三叔公，依據婆婆親撰的《許家兒媳行為手冊》第七十三條：妻子有責監督丈夫品行，協理財務，以防疏漏，保家業長青。”
張婉秋猛地抬頭，臉色慘白。
我走向前，將檔案袋逐一放在每位族老麵前。
袋中內容依次攤開：支出明細、資金流向圖、購房合同、聊天記錄截圖。
“這筆三百萬的設計費，實際流向是市中心一套高檔公寓。”我抬頭，看向許辰，“戶主，秦雅。”
許辰像被抽了脊椎：“那是......商業贈予！為了維護關係！”
我笑了笑，按下錄音筆。
秦雅嬌媚的聲音炸開：“辰哥，這個愛巢我太喜歡了......”
許辰的迴應緊隨：“花點公司的錢，不算什麼......她？一個花瓶罷了。趣回來裝門麵的。等拿到核心技術，就離婚......”
錄音播完。
宗祠陷入一片沉寂。
族老們的目光，像在看一堆即將行刑的罪犯。
“逆子——！”
許國安砸出的茶杯在許辰腳邊爆裂。
滾茶濺濕褲腿，他直挺挺跪下，開始劇烈顫抖。
張婉秋慌然起身：“國安，許辰隻是......”
“閉嘴！”許國安眼中怒火徹底焚穿了體麵，“你養的好兒子！”
他忽然轉向我。
“按規矩，”聲音嘶啞，“該如何？”
我看向地上抖如篩糠的許辰，再看向麵無人色的張婉秋。
緩緩開口。
“手冊第一百零八條，終款：凡許家子孫，背信棄義、竊取家財、敗壞門風者......”
停頓，讓每個字充分發酵。
“當逐出家門，收回其名下所有股份與財產。”
審判落地。
在一片詫異與驚喘中，我將一份檔案輕輕放在桌麵。
離婚協議。
我的簽名已落，財產分割條款清晰利落。
我麵向主位，最後一次，行標準福身禮。
“公公，婆婆，老公。”
背脊挺直，聲線清冽如刃。
“我作為許家兒媳的職責，已儘。”
“以家規，正門風。”
“任務完成。”
轉身，走向宗祠洞開的沉重大門。
身後，哭嚎、尖叫與怒吼交織起伏。
而我一步未停。
陽光照亮祠堂的陰翳，完整地擁抱了我。
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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