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靈一世 第四十三章——潛入

接下來三天，葉晨生把所有時間都撲在了這個案子上。

白天，他去濟楠大學附近走訪，問那些小店的老闆、路邊擺攤的小販、巡邏的保安。他換了三副不同的麵孔——今天是快遞員，明天是保險公司業務員，後天是學生家長。他的偽裝術不是靈術，是技巧。他研究過人的麵部特征、肢體語言、說話方式，他可以在一分鐘內讓自己變成另一個人。

這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

在孤兒院的時候，他學會了觀察。離開孤兒院以後，他學會了模仿。在灰色地帶混了這麼多年，他已經可以在一群人中完全隱形——不是真的隱形，是那種“冇有人會注意到他”的隱形。

晚上，他回到基地，把白天的收穫整理出來，和其他人的資訊拚在一起。

宋枝負責情報整合。她過目不忘的能力在這裡發揮了最大的作用——她能在幾百條資訊中找到那一條關鍵的線索，能在幾千個名字中認出那一個可疑的人。

秦方負責技術追蹤。他侵入了濟楠市的交通監控係統，調出了蘇晚失蹤那天的所有相關錄像。他用了一個晚上看完了四十八小時的監控畫麵，找到了蘇晚最後出現的那條巷子，又花了一個晚上追蹤了那條巷子周邊的所有出口。

老趙和小七負責實地踩點。老趙白天送外賣，送到恒生藥業附近的時候會故意多繞幾圈，觀察門口的保安、進出的人、停放的車輛。小七晚上開車在工業區轉，用他的耳朵聽那些白天聽不到的聲音。

第三天晚上，資訊拚在了一起。

“蘇晚最後出現的那條巷子，往北走兩百米，有一條小路。”秦方指著螢幕上的一張地圖，“那條小路通向濟楠東郊的工業區。”

“恒生藥業就在那個工業區裡。”宋枝補充。

“所以蘇晚是被恒生藥業的人抓走的？”老趙問。

“不一定。”葉晨生說，“但從目前的資訊來看，恒生藥業是最可疑的。”

“需要更多證據。”宋枝說。

“所以我要進去。”葉晨生說。

“進恒生藥業？”

“對。”

“太危險了。”老趙皺眉，“我們對裡麵的情況一無所知。”

“所以我要先進去看看。”葉晨生說，“不拿東西，隻踩點。摸清楚裡麵的佈局、人員、安保。”

“我跟你去。”老趙說。

“不用。”葉晨生搖頭，“一個人目標小。你留在外麵接應。”

老趙還想說什麼，但看到葉晨生的眼神，閉上了嘴。

他認識葉晨生很多年了，知道他的脾氣——一旦決定了的事，誰都勸不動。

第四天淩晨兩點，葉晨生獨自來到了濟楠東郊的工業區。

恒生藥業的廠房在工業區的最深處，三層的舊建築，窗戶全被封死了，隻有一扇鐵門。門口亮著一盞白熾燈，燈光慘白，把門口那片水泥地照得像一塊裹屍布。

葉晨生冇有走正門。

他從廠房北側翻牆進去，落在一條窄走廊裡。走廊儘頭是樓梯。他上了二樓。

二樓是辦公區，隔斷的辦公室，燈關著，冇有人。他在走廊儘頭的一個房間裡找到了一台冇關機的電腦，插上U盤，拷貝了硬盤裡的所有檔案。

他冇有看那些檔案是什麼。他冇有時間。U盤會自動複製，他隻需要等。

三分鐘。

他在黑暗中等了三分鐘。

U盤的指示燈從紅色變成綠色。他拔下來，塞進口袋，原路返回。

出了廠房，翻過圍牆，落在外麵的一片荒地上。

他蹲在草叢裡，喘了幾口氣。

心臟跳得很快。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興奮。

他知道，U盤裡的那些檔案，可能就是解開所有謎團的鑰匙。

回到基地，秦方開始分析U盤裡的檔案。

不是所有的檔案都有用。大部分是普通的企業檔案——財務報表、人員名單、設備清單。但有一個檔案夾被加密了。

秦方用了兩個小時破解了密碼。

檔案夾的名字叫“D項目”。

裡麵有三個子檔案夾：“數據”“視頻”“照片”。

秦方先打開“照片”。

幾十張照片，全是人。年輕的男人和女人，躺在鐵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有的睜著眼睛，有的閉著眼睛，有的眼神空洞，像已經死了，但還在呼吸。

“這是……”宋枝捂住嘴。

葉晨生認出了其中一張臉。

蘇晚。

她比蘇小禾給的照片裡瘦了很多，頭髮被剃光了，頭上貼滿了感應貼片。她閉著眼睛，但胸口還在起伏。

還活著。

葉晨生攥緊了拳頭。

“數據”檔案夾裡是幾十個Excel表格。秦方隨便打開一個，上麵全是密密麻麻的數字。他看了幾行，臉色變了。

“這是什麼？”老趙問。

“毒品的臨床試驗數據。”秦方說，“他們在用活人做毒品實驗。”

房間裡安靜了。

“這些數據……”宋枝的聲音在發抖，“這些數據是用來研究毒品的效果、劑量、副作用的。他們抓人來，給他們注射不同的毒品，記錄他們的身體反應，然後……”

她冇有說下去。

“視頻呢？”葉晨生問。

秦方猶豫了一下，點開了一個視頻。

畫麵裡，一個年輕男人被綁在椅子上，幾個穿白大褂的人站在他麵前。有人給他注射了一管藍色的液體。男人的身體開始抽搐，七竅流血，幾十秒後，不動了。

“操。”老趙轉過身，不忍再看。

葉晨生盯著螢幕，眼睛一眨不眨。

“這些視頻和數據，足夠讓他們在監獄裡待一輩子了。”秦方說。

“但我們需要把這些東西交出去。”宋枝說，“交給誰？”

“靈界的監察部門。”葉晨生說，“同時匿名發給幾家媒體。”

“靈界的監察部門會管嗎？”老趙問。

“會。”葉晨生說，“恒生藥業不是什麼大公司，它的背景也不深。這種級彆的案子，監察部門不會壓。”

他冇有說出來的那半句話是：如果恒生藥業的背景更深，事情就冇這麼簡單了。

但至少現在，他們冇有遇到那種情況。

至少現在，正義還是可以伸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