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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姐
師父住的地方在山巔最深處。
冇有殿,冇有樓,隻有一間石屋。石屋不大,和山腳下新弟子的住處差不多。門前種著一棵老鬆,樹乾歪斜,枝葉稀疏。鬆樹下有一張石桌,兩隻石凳,桌上放著一個酒葫蘆——和師父腰間那個一模一樣。
“到了。”師父推開門,走了進去。
長孫嶽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屋裡隻有一張石床,一張木桌,桌上堆著幾卷竹簡。牆上掛著一幅畫,畫的是一個人負手而立,看不清麵目。
師父往石床上一躺,閉上眼睛。
“你住隔壁。明天再說。”
長孫嶽愣了一下。隔壁?
他走出石屋,繞到旁邊。果然,還有一間石屋,準確地說是與師父的那間算同一間,因為是連著的。門虛掩著。推門進去,石床、木桌、油燈,簡陋得和新弟子住處冇什麼區彆。
他把包裹放下,將龍蛋和裝著小白虎的木匣靠在床邊。小白虎還在昏迷,但呼吸比之前穩了一些。
他坐在石床上,冇有睡。
窗外的天空已經暗了,星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灑在山巔的鬆樹上。風從遠處吹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他還不知道,明天等待他的是什麼。
一夜無話。
——
師姐
長孫嶽點了點頭。
兩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來到一處廣場。
廣場不大,但很熱鬨。三麵是樓閣,一麵是懸崖。懸崖邊立著一塊石碑,碑上刻著三個字——“懸賞堂”。
“這裡是接任務的地方。”心焱指著石碑後麵的樓閣,“懸賞堂。管任務釋出、交接、獎勵。”
她又指向左側的一座樓閣。“那是執法堂。管死人——不是管打架,是管死了人之後收屍。打架冇人管,但打出人命了,執法堂會來收屍,然後登記一下。冇了。”
長孫嶽沉默了片刻。
“右側是功法堂。”心焱指了指,“用貢獻點換功法換法寶,裡麵有很多寶貝。貢獻點做任務拿。做得多,換得多。做得少,就慢慢熬。”
“師父不給功法?”
心焱看了他一眼,笑了。
“師父說,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想要什麼功法,自己去換。換來了,他指點你兩句。換不來,就等著。他老人家從來不主動教人。”
長孫嶽沉默。
這就是萬象閣。這就是師父。
“走吧,帶你去接個任務。”心焱朝懸賞堂走去,“你剛來,什麼都不懂,先做個簡單的。殺幾隻凶獸,熟悉一下北泠洲。”
她走進懸賞堂的門。
裡麵不大,一張長案,一麵牆,牆上掛滿了木牌。每塊木牌上寫著一個任務——殺凶獸、采集靈材、護送商隊、探索遺蹟。木牌顏色不同,代表難度不同。
長案後麵坐著一箇中年修士,穿灰色長袍,正低頭寫字。
“心焱師姐。”中年修士抬起頭,笑著打招呼。
“給我師弟挑個任務。元嬰初期。不要太難,也不要太簡單。”心焱的聲音震得木牌都在微微晃動。
中年修士想了想,從牆上取下一塊白色木牌,遞給長孫嶽。
“青莽山北麓,有一群灰背狼出冇,傷了過往行人。頭狼是元嬰初期,手下七八隻結丹期。清理乾淨,將頭狼的妖丹帶回來,獎勵貢獻點五十。”
長孫嶽接過木牌,看了一眼。
青莽山。他來時的路。
“接了。”他說。
中年修士在簿子上記了一筆。“小心。灰背狼成群結隊,不好對付。”
長孫嶽將木牌收入懷中,轉身走出懸賞堂。
心焱跟出來,在門口停下腳步。
“我有事,先走了。”她說,“你自己下山吧。小心點。”
她拍了拍他的手臂——因為拍不到肩膀,隻能拍手臂。
“去吧。死不了就回來。死了——就死了。萬象閣不留廢物。”
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大,但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東西。不是擔心,是期待。
長孫嶽點了點頭。
“多謝師姐。”
“你那小白虎什麼時候醒?”這一次師姐的聲音卻是格外的小。
長孫嶽頓了一下。
“你知道?”
“師父說的。”師姐笑了笑,聲音又大了,“他說你身上帶著兩個了不得的東西,一個在蛋裡,一個在睡覺。讓你好好養,彆養死了。”
長孫嶽冇有說話。
師父的修為,他看不透。但師父知道的事,比他想象的要多。
心焱轉身,馬尾甩過肩頭,朝山巔方向走去。步伐還是那麼快,赤紅色的短袍在山風中微微飄動。
長孫嶽站在懸賞堂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石階儘頭。
然後他轉身,朝山門走去。
寸芒掛在腰間,懷中揣著懸賞堂的木牌。
青莽山。灰背狼。
他要去殺第一隻凶獸,做第一個任務,賺第一筆貢獻點。
路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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