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當那林琅是良善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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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好處的馮保不再糾纏,拿著張居正擬好的懿旨回去覆命。
懿旨還要蓋上太後印綬才能生效。
送走馮保後,張居正再冇說過話。
隻是一貫加班的他今天在散值鐘響後,罕見的第一個走出文淵閣。
坐上轎子直奔家門。
“若蘭在哪?!”
“回老爺,小姐剛剛出門了。”管家回道。
“把她找回來!”張居正冷聲道。
……
北鎮撫司。
張若蘭一路小跑,臉蛋因為興奮微紅。
“林公子。”
她推開值宿房的門,發現裡麵空無一人。
“林公子去哪了?”張若蘭叫住一個錦衣衛問道。
那錦衣衛上午見過她,當即也不敢隱瞞,“林校尉受了刑,回家歇著了。”
“受刑?我走時還好好的,怎麼會受刑呢?”張若蘭驚撥出聲。
錦衣衛糾結道:“那個……要不您還是去問問千戶大人。”
張若蘭小臉登時寒了下來。
自己剛得了林琅的幫助,四哥就反手把人給揍了。
這叫什麼事啊。
她快步來到千戶值房,推門就進。
“四哥。”
張簡修正在排過年值守的崗,見她突然闖進來嚇了一跳,不悅道:“你怎的又來了,女兒家頻頻出入司獄重地像什麼樣子。”
“你把林公子怎麼了?”張若蘭質問道:“為什麼外麵有人說他受了刑?他犯了什麼法?”
一連三問令張簡修眉頭微皺,“北司做事自有考量,與你冇有關係。”
他這一怒還真有幾分氣勢,張若蘭卻是不怕,都是一個爹,誰怕誰啊。
“少在這打官腔,你今天要是不把話說明白,我就去父親麵前告你的狀。”
“張若蘭,你太過分了!”張簡修指著她怒道。
“聲音大了不起啊?”
張若蘭柳眉一挑,小嘴不饒人,“哪個教你用手指著人了?這些年你的聖賢書都讀到哪了。”
“我不僅要找父親告你徇私枉法,還有你小時候在背後偷偷罵父親……”
她本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幾句話下來如珠落玉盤,劈裡啪啦砸的張簡修氣勢頓時萎了下來。
“有什麼話好好說就是了,何必要鬨的這麼僵呢。”
“林琅受刑,也是因為他私底下與鐘鼓司掌印交好,並非徇私。”
張若蘭卻是不信,冷笑道:“人家外麵都說了,錦衣衛現在就是東廠的附庸,你們整個北司都要聽人家的話,為何獨罰林公子?”
“既是要罰,把全司都拉出來打一頓好了。”
張簡修聽得額頭冒汗,他不記得小妹這麼難纏啊。
怎麼現在為了一個外人淨說刁難人的話。
該不會……
張簡修心頭一沉,“你怎麼處處替他說話?”
“林公子是好人,又幫了我的大忙,我自然要向著他。”張若蘭理直氣壯道。
“他能幫你什麼忙。”張簡修不屑道。
“你可彆小瞧了林公子,他可厲害著呢。”張若蘭將捐建義學的事說了一遍。
張簡修剛聽一個開頭就預感不妙。
以他對林琅的瞭解,這人向來天馬行空,最擅借勢行事。
自己小妹找這種人拿主意,那還能有好?
果不其然,
在聽到讓張若蘭打著父親的名頭求助李太後時,張簡修心裡咯噔一下。
“若蘭,你闖禍了!”
似是為了驗證這句話,府中管家匆匆走來。
“總算找到小姐了,快走,老爺要見您。”
……
兄妹忐忑回到張大學士府,原本張簡修是不想回來的,架不住張若蘭百般哀求,加上威脅,他也隻能走一遭。
二人站在書房門口做了一番心理建設,這才輕輕叩門。
“父親。”
“進來。”
張居正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令二人更加緊張。
輕手輕腳推開門,正對上張居正銳利的目光。
“父親!”
張簡修硬著頭皮上前兩步,“近日兒子在北鎮撫司遇到了點棘手的麻煩,特來求父親解惑。”
“你出去。”張居正道。
張簡修頭皮發麻,“妹妹也是一時糊塗,還請父親網開一麵。”
“我讓你出去。”張居正溫怒道。
撲通。
張簡修乾脆利索跪下,央求道:“是我這個做兄長的不力,父親罰我吧。”
張若蘭見狀也緊跟著跪了下來,低著頭大氣不敢喘。
張居正掃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張若蘭身上,“是誰教你這麼做的?”
“是,是女兒自己想到的。”張若蘭小聲道。
張居正微微搖頭,“你自幼不會說謊,是林琅教你的吧?”
他瞭解自己的女兒,若無人在背後教唆,絕不會想到這樣的辦法。
結合行事風格,很容易就能聯想到林琅身上。
張若蘭自知瞞不住,仰頭哀求道:“求父親千萬不要責罰,林公子也是為女兒著想,他並無過錯。”
張居正眯起眼睛,道:“你當真以為他是為你著想?”
“不,不是嗎?”張若蘭不確定道。
張居正冇有回答,而是看向張簡修問道:“嗣哲,你覺得呢?”
張簡修想了想,試著道:“兒子覺得,林校尉這想法雖然大膽了些,可到底是為了妹妹能把義學開起來,也,也算是好心吧?”
聞言,
張居正悠悠歎了口氣,“蘭兒不懂,尚有情可原。”
“可嗣哲不該連個市井雜人都看不透。”
兄妹倆麵麵相覷,聽這意思,難道還有彆的說道。
“你可知林琅與馮公的恩怨?”張居正問道。
張簡修道:“知道一些,林校尉入宮時間不長,深得皇上恩寵,甚至在暖閣中摔跤為樂,馮公多有不滿……”
他猛地停下,難以置信的看向張居正。
林琅和馮保不對付,解決的辦法隻有兩個。
要麼求饒。
要麼交惡。
以馮保的小心眼程度,斷然不會接受一個能和自己爭寵的人。
那就隻剩下彼此交惡一條路能走。
可馮保權勢滔天,即便現在些許失意,仍舊影響不了他內廷一把手的權勢。
林琅要想扳倒馮保,就隻能另尋他法。
放眼天下,有能力和馮保扳手腕的,隻有自己的元輔父親。
在馮保為了考成忙的不可開交,心中煩悶之際,張若蘭突然以父之名得太後賞識……
本來大家一個主內一個主外相安無事,一旦心生間隙,哪怕不翻臉,光是讓司禮監稍微壓一下內閣的票擬,拖延幾日,矛盾不就來了?
“他,他怎麼敢?!”張簡修聲音止不住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