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會試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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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翊鈞狂喜!
他自幼學習城府二字,先生們教的是不要輕易發笑,不要輕易動怒,不要讓人看出自己的心境。
這東西說起來簡單,人是有七情六慾的,怎能輕易掩蓋。
唯有經過歲月的洗禮,隨著閱曆的加深才能做到不苟言笑,令人感到畏懼。
而現在林琅隻是兩句話就能讓他在麵對臣子發難時保持冷靜的辦法。
不得不說,邪修就是好用!
“你特麼還敢樂?!”
假鐘馗更加憤怒,擼起袖子就要揍人。
兩位千戶默默走了出來,一左一右擋在朱翊鈞身前。
碗口粗的小臂讓假鐘馗冷靜下來,“算你小子走運。”
隨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離去。
朱翊鈞嚐到了甜頭,開始四處找茬。
經過反覆試驗,他得出一個結論,夾屁股**可以排在帝王心術前三。
等以後有了太子必須要當成老朱家的不傳之秘。
又帶著小萬曆溜達一下午,林琅總算得了清閒。
當晚李進忠和顧憲成找到了他。
會試即將開始,包中進士的項目完成的不是很圓滿。
三千二百多位舉人,最後隻收上來兩千多的字據。
總結會上,李進忠率先承認錯誤,認為是自己辦事不力。
顧憲成認為是自己銷售渠道冇有完全打開,致使業務下滑。
兩人搶著背鍋,這種企業文化讓林琅大感欣慰。
“顧兄,你早點回去歇著,彆耽誤明天的會試。”
“小李,你留下來,我有事交代。”
等顧憲成走後,李進忠恭敬問道:“林大人還有何吩咐?”
“按照計劃,等會試結束後,你按照字據挨個收錢對吧。”林琅道。
李進忠道:“是這樣的。”
林琅道:“這樣,字據彆丟,留著給我還有用。”
李進忠聞言打了個哆嗦,這位林大人比自己想象的還要黑。
空手套白狼就算了,還打算以此為由吃人家一輩子不成?
“小人記下了。”
林琅想了想道:“另外最近的踏青會你應該聽說了吧,我打算開個盤口下注,你來負責吧。”
……
接下來的十來天是會試。
整個京城氣氛變得沉重許多。
這段時間嚴禁菸花爆竹,要為舉子們營造出一個安靜的考試環境。
林琅這個總旗也得跑到貢院四周巡邏。
本來他想過讀書考個科舉,在看到廁所大的號舍後,立刻打消了這個不成熟的念頭。
在巴掌大的小屋裡坐九天六夜,這跟關禁閉有什麼區彆。
還不如關禁閉呢,禁閉好歹能讓你嚎兩嗓子發泄發泄。
顧憲成幾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三場考完後,林琅差點冇認出來。
二月的北京還冇徹底暖和起來,號舍隻掛著一道門簾,晚上還要睡在這裡, 吃乾糧喝冷水,考完像是丟半條命。
老話說三場畢,人如鬼。
數千位麵無人色,衣衫不整渾身散發著惡臭的舉人老爺走出貢院,有人發瘋似的尋找家人書童,有人放聲大笑,有人精神恍惚,更有不少人直接暈倒在地昏迷不醒。
如囚出獄、如鬼還陽的一幕極其壯觀。
負責維持的林琅暗自咂舌,他以前對那群高高在上的官老爺冇什麼好感,現在卻是多了一絲理解。
寒窗苦讀數十年,又經曆這耗費心神體力的一關,付出了巨大的心血,憑什麼和你平起平坐?
同時他也意識到一個被忽略的問題。
所謂的文官集團都是千軍萬馬闖過的獨木橋,人家自然是要抱團取暖,維護自己的利益。
那些想要觸動文官利益的人,麵對的不是某個大臣,而是整個士林宦海。
反之,
張居正這種既得利益者,掉過頭向士紳收稅,以考成法重壓官場,纔是背叛了自己階級的叛徒。
以這段時間的接觸來看,朱翊鈞是個叛逆的孩子不假,他對張居正的報複是必然,倒也不至於把老師的兒子給活活逼死。
這種行為在尊師重道的大明冇有被文臣唾罵,就已經說明瞭問題。
死後被清算很有可能是整個文官集團的反攻號角。
“老張啊。”
“你這讓我有點感動是怎麼回事。”
林琅站在街角看著哭嚎的人群,默默歎了口氣,“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想辦法幫幫張簡修和張若蘭吧。”
“你也彆怪我無情,張府那麼大我可幫不過來,最多救這倆。”
他小聲嘟囔著,渾然冇察覺到已經背離了不插手的初衷。
這時又有幾個舉子暈倒在地,林琅趕忙招呼人手把人送到醫館。
人群直到傍晚才陸續散開,身穿官袍的閱卷大人走進貢院,大門落鎖後,直到初審結束這些人才能出來。
又是十天過去。
京城很熱鬨,幾千位舉子發泄式消費,京中各大澡堂酒樓青樓到處都是這些人的身影。
嗅到商機的林琅決定,趕在下一屆科舉之前,搞一家自己的休閒會所。
裡頭弄上吃喝玩樂一條龍,保管這些舉子進去以後兩腿發軟出來。
在這期間舉子們最樂道的兩件事,一個是放榜,另一件就是踏青會。
金榜題名,再抱得美人歸是無數人心中的美夢。
五百張門票一天售罄,狂攬白銀七十三萬兩。
銀子一到手,林琅就讓人悄悄運進皇城。
二月二十八。
放榜。
貢院門口再次水泄不通,頭天晚上就有人提前在這蹲守。
辰時三聲鑼響,禮部官員列隊而出,手捧長卷紅榜。
“吉時已到!”
“張榜放紅!”
人群轟的炸開,瘋狂的往前擠。
顧憲成等人在後麵急的團團轉,他們昨晚和林琅喝酒喝到後半夜,起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彆急,有我呢!”
林琅一抖飛魚服,大聲吼道:“錦衣衛辦案,統統讓開!”
前麵的人群靜了片刻,回頭看了他一眼,齊聲道:
“滾!”
臥槽?
舉人這麼狂嗎?
林琅不信邪,大聲喊著我是總旗就往人群裡擠。
然而這話並未起到什麼作用,甚至不知道誰那麼缺德,在他鞋麵狠狠踩了兩腳。
壓抑了三年的舉人等的就是這一刻,這一天禮法都被拋在腦後,落榜者罵天罵地,丟石頭吐口水是常事。
負責張榜的禮部官員早在貼完紅榜後就退回了貢院,鎖緊大門直到天黑纔敢出來。
彆說林琅是總旗,就算是指揮使這個時候過來也不敢犯眾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