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鬆了一口氣的夏今淵說了一句“我去看看”,便大步流星地離開去找葉簡。
他稍有些著急,加之畫眉說除了骨裂外沒有別的問題,就沒有過多觀察大半身子隱藏在暗處的畫眉,那一直擰緊的眉頭並沒有鬆開。
畫眉等他離開後,一屁股蹲坐防潮墊上,雙手重重搓把臉。
手掌、臉頰都很乾燥,搓到沙沙作響,彷彿有火星子冒出來。
過了一會兒低低呢喃,“骨裂是看不見的傷,看得見的傷痛,唉……Q王你肯定會心疼到想抽自己兩耳光。”
那一身的青的、紫的,他還是隔著打底體能服給青鳥檢查,就能看到她手臂、小腿沒有一處好麵板,都有些不忍多看。
看不見的地方,如後背、腹部、胸口……隻會更加嚴重。
因為,隔著衣服,他都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血腥味。
記得剛才圍毆時,V8鉗住青鳥的小腿,直接拽著她在石灘裡拖行了數米,青鳥後背肯定沒法看……
“踏馬的,一個二個真把青鳥往死裡揍。”
當時觀戰的時候,確實看到他們個個熱血沸騰。
如今冷靜下來,心裏都有些自責了。
“少想些。”
耳朵突然傳來k7涼涼的聲音,把畫眉嚇得一個彈跳起身,“靠,你幽靈啊?從哪裏鑽進來帳篷的?”
他一直坐在帳篷口,就沒有看到k7進來。
麵無表情的k7坐在帳篷最裏麵的角落裏,淡漠回他,“我一直在這裏。”
“……”畫眉拍著自己胸口,“下次早點出聲,嚇死勞資了。”
說著畫眉又重新坐下來,“你現在是指導員,不去看看青鳥嗎?”
這幾天走路有些多,如今隻想坐,不想站。
k7抬眼,用一副看白癡的眼神,看了畫眉一眼,“我現在過去,能起什麼作用?”
呃……
直接把畫眉問住。
說得好有道理,現在過去還真沒有什麼作用。
既不能為青鳥受痛,也不能為青鳥醫傷。
去了估計還會被Q王趕出來。
準備寫報告的k7見畫眉又坐著久久沒有動彈,直接趕人,“你還事?”
“沒事啊。”
畫眉還沒有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回完後,見到k7掃他一眼,又看向帳篷外麵,方明白過來。
得。
自個先被人趕出來了。
“得了,咱不礙您老的眼,您忙著。”
從帳篷裡出來,畫眉伸懶腰打哈欠,嘴還沒有合攏就被兩道黑影一左一右架走。
“哎哎哎,幹嘛呢,綁架啊……”
全程腳不沾地,反抗掙紮無效他,被丟到隊員們圍坐的中心圈裏。
人還沒有站穩,G3聲音有些緊繃問他:“青鳥怎麼樣?有沒有大問題?”
他們這群人都在等畫眉出來,結果這小子,拐個彎先向Q王彙報。
還好T6、Z7兩人一直蹲守,等人露麵就架過來。
畫眉一聽,眉頭高高挑起,“喲,這會兒倒知道擔心了啊,早幹嘛去了啊,你們丫幾個是真下死手啊!”
說話間,畫眉伸出手準備往G3臉上拍幾下,手伸到半路又硬生生折回來。
差點犯大錯。
G3可是軍部任命的指導員,可不能拍。
“是不是情況很不好?我聽到Q王說請調直升機?”G3問得很小心翼翼,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後麵他跟V8確實是殺紅眼,下手沒個輕重,使的全是殺招。
V8更狠,見青鳥雙手把K7掐到背過氣,一腳把青鳥踹倒後,直接抓住青鳥的小腿,把她在雪裏拖行二三米遠。
還好青鳥身手靈活,雙手掰住巨石一側,讓自己身子旋轉,迫使V8鬆手。
畫眉本還想好好說教幾個最後對青鳥下死手的傢夥,又見在頭盔照明燈映照下,明顯都著急的麵孔,決定大發慈悲,直接說了。
“重傷隻有一處骨裂……”
風裏,畫眉聽到戰友們很明顯的喘氣聲。
個個憋著氣,聽到她說青鳥沒事後,全都放鬆下來。
都跟自己一樣,很擔心青鳥。
“你們放心太早了……”
一句話又成功把戰友那顆“撲通撲通”跳得有些急促的心給高高吊起來。
畫眉目光微斂,聲音很是低悶,“……但她身上可以說幾乎沒有一處完整的麵板,我隻檢查她的四肢,身上是她自檢說沒問題……”
葉簡是自己拒絕畫眉給她檢查肋骨。
她前世在醫學院裏待過,多多少少是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什麼情況。
除了手臂有骨裂之外,隱隱作痛的肋骨也有輕微骨裂。
不過還好,用綁帶纏緊、固定就可以了。
畫眉走後,她自己便開啟急救包,強撐著已經困到臨界點的身子,打算先把肋骨的傷勢處理好,再睡覺。
雙手舉起,把貼身保暖衣脫掉的瞬間,葉簡很清楚聽到後麪皮肉拉扯的聲音,尖銳的痛席捲而來,痛到葉簡不禁弓背。
寒冽冽的空氣裡,她聞到了自己身上的血腥味。
綁帶剛纏上一圈,一股寒風呼嘯著灌入小小的帳篷裡,葉簡驚得轉身。
一看來人是誰,睡意頓時都飛了不少。
“你……你怎麼不打聲招呼就進來了?”
睡意都驚飛不少的葉簡慌張說著,飛快撈起丟身邊的防寒毯披上、攏緊,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
夏今淵已經看到葉簡傷痕纍纍的後背了。
一股酸澀從心頭直湧而起,剎那間,讓那雙素來冷靜的黑眸裡變得通紅。
她的後背本就留下不少的傷疤,這回的群毆,是把她那些傷疤全部磨爛,血肉模糊,沒有一處是好的。
“別動。”
夏今淵快步併到葉簡身邊坐好,眸底通紅的他拿起放在旁邊的碘伏,“毯子拿下來,後背的傷要處理好。”
明明很努力剋製情緒,可真要開了口,聲音已有了些微顫。
葉簡眼簾微動,手輕輕地碰了碰他的手背,小聲道:“碘伏都結冰了,不能用……”
見他眉眼壓緊,全身像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低壓,又道:“我沒事,你別擔心啊。”
“真的,你看,沒斷胳膊斷腿的,就是受點皮肉傷,養個十天八天就康復。最多,留幾道疤痕。”
“有疤痕我瞧著挺好的,那都是我的勳章……”
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便落入男人溫暖、寬厚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