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簡確認夏今淵沒事後,心裏悄然鬆口氣。
等她再把自熱鍋開啟……
按了按眉心,“以後還是吃壓縮餅乾吧。”
剛才還冒熱氣的自熱米飯已經凍成冰疙瘩。
這是20式自熱口糧,能在零下30℃高原寒區將食物中心溫度加熱至65℃以上,適合極寒環境。
前提是:得及時吃。
“吃我的。”夏今淵二話不說,把葉簡手裏口糧拿到自己手裏,把自己還沒有折開的口糧交給葉簡。
“不用,我的能吃。”
葉簡剛準備重新搶回來,身後傳來鴿子的聲音,“誰踏馬往老子鍋裡丟冰塊?”
此次是兩大隊合二為一冬訓,文藝兵出身的鴿子是有一把好嗓子,結果現在都吼到破音。
極寒天氣吃一口熱飯多不容易啊。
被人丟冰塊進來,太踏馬氣人了。
沒有人回答。
但罵人聲音又來了。
這回是爆破手V8,“誰踏馬打翻我的飯!”
是比鴿子還要憤怒上百倍的咆哮聲。
因為,他的飯都吃到嘴邊,卻被一團裹著細細石子的雪團,連勺帶鍋全給砸翻在硬雪上。
寒風吃過,熱氣皆散,掉落雪上的飯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成冰。
兩場一看就是人為故意的使壞,迅速引起兩隊人馬的警惕,一個二個跟護犢子似的,把手裏的飯緊緊抱住。
擦,‘敵人’在內部啊!
可不能讓人故意把飯給掀翻了。
夏今淵嘴角微地彎了彎。
第一天就有好戲開場,不愧是他臨時點上的指導員,氣死人不償命的——K7。
葉簡同樣把沒有拆開自熱鍋抱懷裏,視線往V8方向看去時,無意瞄到夏今淵麵罩之下彎起的嘴角。
心下瞬間瞭然。
“你的主意?”
是疑問,也是肯定。
夏今淵指著坐在他們上方斜角,抱著槍,一身裝備之下更顯冷漠的K7,一秒都不帶猶豫,把k7“出賣”。
“不是我,是K7。”
葉簡哪裏會相信,直接道:“也是來自你的授意。”
“冤枉啊,青鳥,如今K7指導員,雖然說是臨時,但他要做什麼,我身為隊長也不敢攔啊。”
對突然任命K7為指導員,葉簡也有些奇怪,但沒有問。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雪域大隊的隊友既已下命令,所有人無條件服從。
那邊K7抱著槍,走到V8麵前,把護目鏡往上打,露出他那雙淡淡瞳色,如雪刃清寒的雙眼。
“我弄的,不服嗎?”
V8正準備把結塊冰疙瘩的飯菜撿起來吃,聞言,抬眼間,飯菜便被K7一腳踩中,並在雪地裡碾轉。
隨後,聽到k7大喝,“所有人,把飯菜倒地上!”
“是!”
沒有任務的猶豫,無數的回應聲裡,所有隊員的飯菜全倒在雪上。
夏今淵也不例外,把本就成了冰疙瘩的飯菜倒在雪地裡。
接著K7又厲喝,“把它踩碎,給我趴地上,一分鐘內,吃完!”
k7邊走邊說,同時就地踩過幾名隊員倒地上的飯菜。
與此同時,所有隊員沒有人猶豫,抬起自己的腳把飯菜碾碎,再趴地雪地,就著雪把飽肚子的食物狂往嘴裏送。
隻有一分鐘!
哪怕飯裏麵夾了石頭、沙子,也得吃。
不然,根本沒有體力進行接下來的訓練。
回到隊裏的第一場冬訓,葉簡便接受了‘毫無尊嚴’的吃飯。
葉簡看著被k7的靴底把自個的飯碾到沙礫裡,神色沒有半點不虞。
她越是如此,k7就越會挑著她乾。
“趴下。”
很簡單,又極其冷漠的兩字,從k7沒有多少唇色的嘴裏說出來,是比他背囊裡的手術刀,還要冷。
法醫出身,見過了屍體,彷彿連聲音裡都沾染了來自地獄的氣息。
葉簡沒有猶豫迅速趴下。
是雙膝跪地,雙手支撐,低下頭去吃已經看不出原本模樣的冷飯,冷菜。
然後,並沒有完。
就在葉簡低頭去吃飯的瞬間,k7再次抬腳,梆硬的靴底,狠狠踩在葉簡的後腦勺。
完全沒有提防的葉簡,當場整張臉被k7的腳壓在凹凸不平,咯到臉骨都痛的沙礫上麵。
葉簡聞到了鐵鏽味。
是她嘴裏、臉上的血。
嘴是被石頭硌傷,臉是被鋒利上的石刃劃傷。
“氣不氣?服不服?”
k7低頭,眸子無波無瀾望著被自己一腳踩地的女兵,沒有半點尊嚴可言。
可女兵那繃緊的脊背卻如不遠處連綿起伏,屹立於天地的山脈,有著絕不言敗的傲然。
葉簡感覺自己的臉都被碾到變形了,無法張嘴的她聲音從喉子眼裏發出來。
“不服。”
悶緊的聲從嗓子裏出來,極淡,極平,“但能接受。”
k7抬起腳,裝了鋼板的靴頭踢了下葉簡的肩膀,發出施捨般的命令,“全吃乾淨,不許遺留。”
“是!”
葉簡應下,把‘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體現的淋漓盡致。
從容把臉上的細沙、血漬抹乾凈,葉簡用手迅速把飯菜抓起來,把大些的石子挑出來後直接往嘴裏送。
沒有辦法咀嚼,全靠硬嚥。
沙子劃過嗓子眼,葉簡感覺到自己嚥下了嗓子眼裏劃出來的血。
k7已經轉身,又把T6按在了腳下。
這回,碾壓的是T6的臉,命令他把手裏的飯嚥下去。
沒有人去關注T6是怎麼活動腮幫子,把這口沙子飯菜吃進肚子裏。
一分鐘已過去,哨聲吹響,所有人禁止吃食。
“集合!”
命令下達,這次有著鋼鐵般意誌的特戰隊已集合完畢,眉眼堅毅,氣定如山嶽。
有雄鷹就在他們觸手可及的高度掠過,帶來了冽冽雪風。
與此同時,雪,忽而飄落,落在的特種兵們身上。
“急行軍兩小時!”
隨著口哨聲落下,k7的口令已下達。
每個人都是重灌,還要急行軍兩小時,又是高海撥禁區,單拎一項出來都是生死挑戰,三者合併為一,是生是死全憑自身本事。
葉簡有餘光看了眼k7,唇瓣微地抿緊。
就——這麼簡單?
普普通通兩小時的急行軍。
以她對夏隊的瞭解,絕不可能。
前麵,極有可能充滿了更加刺激的專案。
邊走邊思索的葉簡從衛生包裡拿出創可貼,在臉上摸索一下,把創可貼貼到被石刃劃傷的傷口,雙眼如鷹隼留意四周。
果然,半個小時後,經過一處山穀時,兩側上方無數落石滾下來。
“哦草!玩這麼大?”
“k7,你丫不是人!”
叫罵聲還沒有停下來,上方又傳來槍身。
“隱蔽!!!”
“目標3點方向,草,幹掉他!”
隨著戰友們的國罵聲此起伏彼,身影靈活,矯健如雪豹的葉簡已經隱藏好,大狙也在第一時間架起來,補充其他目標所在的位置。
“12點方向兩人,一點方向三人……”
女兵清冽的聲音能過骨傳導,很清晰傳入眾人的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