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拓疆
微電網建設的方案剛剛敲定,陸迪峰便將目光投向了更遠的疆域。甘孜地下那座黑塔啟用時在他腦海中浮現的那張全球節點分佈圖,像一幅烙在視網膜上的地圖,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他們腳下這片土地的深處,埋藏著遠比想象中更加龐大的遺產。
陳岩對此早有預感。從甘孜迴來後,他花了很多時間獨自坐在礦區最高處的岩石上,手掌貼著地麵,閉目感知著地下深處那些微弱而綿長的脈動。那些脈動來自不同的方向,有的近在百裏之內,有的遠在千裏之外。它們像是大地深處的一曲交響樂,旋律低沉而複雜,而他現在才剛剛學會聆聽其中的幾個音符。
“國內至少還有四個節點,值得優先探查。”陳岩在周例會上攤開一張中國地圖,用紅筆圈出了四個位置——新疆和田、內蒙古白雲鄂博、四川甘孜以南的九龍一帶,以及黑龍江大興安嶺北麓的一處無人區。這些點位,有的是蘇酥雪通過衛星遙感資料分析篩選出來的,有的則是陳岩通過地脈感知鎖定的異常區域。
“新疆和田那個點位,距離我們之前在昆侖山北麓勘探的靶區很近,可以合並推進。”陳岩指著地圖說,“白雲鄂博那邊,老吳上次在尾礦庫中已經發現了微量的紫色晶體成分,說明那個區域的成礦條件是成立的。九龍和大興安嶺的兩個點位,目前資訊最少,需要先做一次地表踏勘。”
“人員和裝置怎麽調配?”老吳問。他剛從白雲鄂博迴來沒幾天,臉上的風霜之色還沒有褪盡。
“勘探隊分成兩組。”陳岩說,“第一組去新疆和田,兼顧昆侖山北麓的靶區,由我帶隊。第二組去白雲鄂博,在尾礦庫周邊進行深入勘探,由老吳帶隊。九龍和大興安嶺的兩個點位,先做遙感分析和文獻調研,等前兩組有了初步結果再決定下一步行動。”
“兩組同時出發,後勤保障的壓力不小。”老吳提醒道。
“所以出發時間要錯開一週。”陳岩說,“新疆那邊地形複雜,補給線長,我先帶人去打前站。白雲鄂博那邊交通相對便利,你晚一週出發,等我這邊安頓好了,你再動身。”
陸迪峰一直沒有插話,聽著陳岩和老吳討論勘探方案的細節。等到兩人把初步計劃敲定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勘探進度要加快,但安全不能放鬆。每一組都要配備衛星通訊終端和應急定位信標,遇到可疑情況不要戀戰,及時撤退。另外,蘇酥雪會為每一組提供遠端情報支援,包括目標區域的衛星影像、氣象預報和周邊活動態勢。”
“明白。”陳岩和老吳齊聲應道。
勘探計劃確定後,陸迪峰又將目光投向了更遠的地方。那張全球節點分佈圖上,除了國內的幾個光點,還有位於歐洲、非洲和南美洲的幾個節點。那些節點分佈在不同的國家和地域,想要獲取它們的控製權,難度遠超國內。
“國外的節點,短期內我們不可能像在國內這樣直接派人去勘探和開采。”陸迪峰在晚間通話中對蘇酥雪說,“但可以先通過商業手段,獲取那些區域周邊的礦權或勘探許可。用資本開路,比用武裝人員滲透要穩妥得多。”
“已經在做了。”蘇酥雪說,“我最近在關注非洲幾個國家的礦業招標資訊。剛果和讚比亞交界處有一片區域,地質特征與k7礦區有幾分相似,當地政府正在拍賣一批勘探許可證。我已經通過一家在盧森堡註冊的殼公司提交了競標申請,預計一個月內會有結果。”
“歐洲和南美呢?”
“歐洲那邊的節點,根據你描述的分佈圖,大概率位於阿爾卑斯山深處,可能涉及瑞士、奧地利和意大利三國的邊境區域。那片區域的地權歸屬非常複雜,而且環境保護法規極其嚴格,短期內很難通過合法途徑獲得勘探許可。南美那邊的節點,推測位於亞馬遜雨林深處,玻利維亞和秘魯邊境一帶,當地的基礎設施極度匱乏,而且治安狀況堪憂,短期內不具備實地勘探的條件。”
“先盯著,等時機成熟了再動。”陸迪峰說,“另外,龍淵一號基地的建設進度怎麽樣了?”
龍淵一號,是他們對k7礦區地下深處那套設施的正式命名。自從在甘孜發現了上一個文明的節點裝置後,陸迪峰就意識到,k7礦區地下那條礦脈的價值,可能遠遠不止於紫色晶體本身。他開始有計劃地對礦區地下設施進行擴建和加固,將其打造為一個能夠獨立運轉一段時間的綜合性基地。
“一期工程已經基本完工。”蘇酥雪調出一份工程進度報告,“地下生活區可以容納五十人長期駐紮,配備了獨立的空氣淨化、水迴圈和汙水處理係統。儲備的食品和藥品可以支撐三個月。柴油發電機和備用燃料可以支撐兩周的滿負荷發電。等紫色晶體微電網建成後,能源供應的持續性將大幅提升。”
“二期工程呢?”
“二期工程計劃在主采掘區下方再開拓一層,建設一個永久性的材料科學實驗室和一個中型裝備組裝車間。目前正在掘進,預計還需要三個月才能完成主體結構。”
“工期要抓緊,但質量不能放鬆。”陸迪峰說,“龍淵一號不隻是我們最後的退路,也可能是我們在關鍵時刻發起反擊的支點。”
結束通話通訊後,陸迪峰走出辦公室,站在礦區的水泥地上,抬頭看向夜空。雲層很薄,月光透過雲隙灑下,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遠處的山脊線上,勘探隊的車輛燈光正在緩緩移動,像是一隻螢火蟲在黑暗中穿行。
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向地下實驗室的入口。那裏,紫色晶體微電網的核心儲能單元正在組裝中,工人們在燈光明亮的地下車間裏忙碌著,電焊的火花在黑暗中綻放又熄滅。新的能源係統、新的勘探隊伍、新的地下設施——這些正在從圖紙和構想中走出來,變成看得見摸得著的實體。而更遠的地方,那些沉睡在地脈深處的節點,也在等待著被喚醒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