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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李汶的質問，張延壽顯得一點都不在乎。
他隻是冷笑。
成王敗寇，敗者的怒罵在他聽來是如此的悅耳動聽。
老子不想這樣做的，是你逼我的，你把我逼成這樣，你還好意思指責我？
當然，這種話他現在不能說，既然改換了陣營，就要體現自己的深明大義，對於牛秉忠那種過於深刻的忠義理念持有者，張延壽是不想步他的後塵的。
而鄧子龍作為這裡的主將，聽到李汶如此暴躁，便率先開口。
“李汶，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麼好說的？階下之囚還能如此狂妄嗎？”
李汶轉頭看向鄧子龍，死死地瞪著他。
“老賊！”
鄧子龍眼一瞪。
“你說什麼？”
“老賊！”
李汶怒罵道：“身為朝廷大將，不思報國，卻反而助賊！鄧老賊你枉活七十載！你晚節不保！你這老賊！”
李汶比鄧子龍小了七歲，罵一句老賊倒也不顯得突兀，不過這倒是讓鄧子龍氣得吹鬍子瞪眼。
“我是老賊？李汶，你纔是老賊！沈一貫陰謀廢帝你看不見，蕭大帥秉持忠義起兵再造乾坤你倒是起兵了！你哪裡來的底氣罵我是老賊？沈一貫把陛下廢黜的時候你在什麼地方？我怎麼看不到你？啊？”
李汶也被氣的麵色漲紅。
“老賊一麵之辭，我怎能相信？！”
鄧子龍伸手一指李汶。
“那你現在所說就不是一麵之辭嗎？！我鄧子龍效忠的皇帝是萬曆皇帝陛下！不是現在的沈一貫！我起兵響應蕭大帥也是為了配合他誅滅國賊沈一貫而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你呢？你又是為了什麼？！保護沈一貫嗎？！”
李汶愣了一下，而後怒罵道：“我保護的是朝廷！是公理！是聖旨！是玉璽！是整個大明朝！”
“那老夫我就不是為了大明朝而戰嗎？老夫我為了大明朝在雲南在朝鮮浴血奮戰！我就不是為了大明朝而戰嗎？”
“你現在就不是！”
“你說不是便不是？你已為階下囚，還有底氣在我這裡狺狺狂吠？李老賊，你知道李如樟和杜桐為什麼不來嗎？他們就算來了也和張總兵是一樣的，他們都深明大義，知道該如何取捨，隻有你一個人執迷不悟，還害死了那麼多人！
現在你已經這個樣子了，你以為杜桐和李如樟還會繼續戰鬥嗎？我一封書信，他們立刻會反戈一擊，隨我們一起殺入關中！席捲西北！我等會率領十萬大軍東出潼關和蕭大帥在京師會師！”
李汶雙目圓瞪。
“造反了！造反了！！造反了！！！你們這群臭丘八！你們這群武夫！！你們是要造整個大明朝的反！你們是要造反！你們這群粗魯的混帳！你們全都是一群……”
李汶的話聽不下去了，李夏實在忍不住，一塊破布就塞到了李汶的嘴裡，然後一揮手：“帶下去嚴加看管，等我們到了京師，一併交給大帥處置！”
“是！”
士兵立刻把李汶拉了下去。
剩下十多個李汶的高參智囊團瑟瑟發抖。
“老將軍，這些人如何處置？”
李夏詢問道。
鄧子龍看了看王輝。
“王將軍以為呢？”
王輝覺得這裡自己不好喧賓奪主，便開口道：“聽憑老將軍的處置。”
鄧子龍滿意的點了點頭，一揮手。
“拖出去斬了，冇什麼鳥用的東西，一手好棋下得稀爛，老夫這裡可不需要這種浪費糧食的東西。”
被李汶痛罵一頓，鄧子龍的心情很不好，對這些人自然想要殺了出口惡氣。
“鄧將軍饒命啊！饒命啊！”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我知道很多事情！饒了我吧！”
………………
這群人還在嘗試做垂死掙紮，不過樣子很難看就是了。
鄧子龍冇興趣饒過他們，直接下令全殺了，免得聒噪。
“好了！咱們去對麵軍營受降吧！張總兵，麻煩你帶路了！”
鄧子龍走到張延壽麪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張延壽討好般的笑了笑，隨著鄧子龍整兵，然後一起舉著火把去李汶的軍營裡受降。
軍營裡的寧夏兵按照張延壽臨走時的吩咐，放下了武器在營中席地靜坐，抱團取暖，等鄧子龍帶兵打著火把緩緩而來的時候，這些人全都站了起來，遠遠望去，三萬多兵馬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就這些兵馬，真要打起來，鄧子龍也會覺得非常吃力，而眼下，就這樣放棄了戰鬥，投降了。
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啊！
鄧子龍再次深刻的體會到了這個道理。
既然投降了，就冇什麼好說的，鎮南軍強大的後勤力量全麵運作起來，給這些因為缺衣少食而又餓又凍的寧夏兵們送來了足夠的乾飯和下飯的辣椒菜，還有熱騰騰的熱湯，讓他們乾癟的身體得到了充分的補充。
至於鎮南軍所穿的厚實的冬季軍裝，眼下營裡隻有幾千套，剩下的都在漢中，所以也不著急，先給一批軍隊發放了冬季軍裝，然後後麵的等漢中那邊的轉運隊來了再補發。
對於這些又餓又凍饑腸轆轆的寧夏兵來說，有口熱飯吃就已經很幸福了，原本忐忑的心也放下了。
吃完飯以後，還有一些鎮南軍的軍官操著熟悉的家鄉話來找家鄉人聊天，一說起他們的身份，寧夏兵們才知道他們都是當年跟著蕭如薰走出寧夏走向更廣闊天地的三千火器營的老兵，老鄉。
彼此之間的距離感一下子就拉近了，生疏感和僅存的擔憂也不存在了，有老鄉在就能感覺到親近和信任，軍心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了穩固，鎮南軍也冇有把他們當作旁人，差不多的對待和優越的夥食，讓他們感到非常的安心和滿足。
生病的士兵也到了救治，死亡的士兵則被安排火葬之後準備帶回老家交給家人，軍隊很快進入了正規，留壩之戰就此結束。
牛秉忠也被張延壽和王輝帶著迎了出來，看著鄧子龍和李夏，牛秉忠早已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已至此，他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然後單膝下跪。
“罪將牛秉忠拜見老將軍！”
鄧子龍忙將牛秉忠扶起。
“牛總兵無需多禮，老夫知道你的心意，現在，我們已經是友軍了，不再是敵人了，眼下，是我們同心協力創造更大功績之時，牛總兵可願隨老夫一起北上關中再創功績啊？”
看到鄧子龍笑盈盈的樣子，牛秉忠苦笑一聲。
能說不願嗎？敢說不願嗎？
“罪將何德何能得老將軍如此看重，罪將願肝腦塗地，為蕭大帥而戰！”
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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