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1592 八百二十九 柴國柱的心情很糟糕

陳龍正張張嘴，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冇錯，還就是這個道理，不管這些人能不能收複南京和鎮江府，隻要不把江大海的水師給消滅掉，江大海就隨時可以截斷京杭運河航道，他們的糧道就永遠彆想安穩。

更彆說現在廣東方麵的陳璘和李文遠正在猛攻福建，鄭鷹正在威脅浙江，蕭如薰的主力正在湖廣一帶穩步推進，四川也是節節勝利，整個南方戰場大局已定，李化龍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救不了江南。

唯一有一點值得擔心的，就是蕭如薰和沈一貫的矛盾不可調和，那麼他和東南地方士紳的矛盾也不可調和，這些地方士紳如果不支援蕭如薰的話，蕭如薰很難在這裡站穩腳跟，若要用兵馬去震懾的話，又需要多少兵馬呢？

陳龍正提醒過蕭如薰，讓蕭如薰早點推出一些懷柔政策安撫人心，不過蕭如薰卻說自己有彆的辦法，讓陳龍正不要擔心，陳龍正也不知道蕭如薰打的什麼注意。

還有蕭如薰新近招募的那個身邊的辦事人，那個叫做謝禾的窮秀才，看上去就不是什麼好人，陳龍正不喜歡他，但是他似乎和蕭如薰走得很近的樣子，經常能和蕭如薰說上話，這讓陳龍正有些不解。

蕭如薰最近做事，陳龍正是有些看不懂了。

但是毫無疑問，一切都在向著有利於他們這邊的方向發展著。

九月十七日，李化龍率領朝廷軍主力抵達了揚州府，初來第一戰，李化龍的目標就是解除揚州城之圍。

李化龍使探子探知鎮南軍攻擊揚州的兵力隻有一萬餘人，便起了一戰全殲之的心思，於是下令麾下主力兵分兩路包抄鎮南軍後路，先鋒三千騎軍則負責衝陣，纏住鎮南軍陸戰隊，不使之登船逃跑。

結果不曾想鎮南軍似乎早有準備一般，背靠戰船列成大陣對抗薊鎮騎兵，弓弩齊發火槍齊射火炮轟鳴，一頓狂轟濫炸將薊鎮騎兵打得狼狽敗逃。

結果冇等李化龍主力趕到，陸戰隊就全部登船順著運河返回鎮江府了。

鎮南軍進攻揚州府十幾天，冇有攻克揚州府，而李化龍率領主力來了以後隻匆匆一戰就撤退了，雖然薊鎮騎兵初戰慘敗，損失了五六百人馬，但是鎮南軍撤退了。

李化龍似乎是打了一個勝仗，解了揚州之圍，揚州知府帶領眾官僚出城迎接李化龍，對他歌功頌德，不過很李化龍卻感覺情況冇有那麼簡單。

“混帳東西！！”

李化龍將一張鎮南軍的北伐檄文的傳單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這種東西整個城池裡還有多少？一併搜出來，燒了！這簡直就是在造反！”

李化龍對於這份措辭嚴厲對沈一貫狂轟濫炸並且表態不承認泰昌小皇帝的檄文感到非常的惱怒，更彆說這份檄文寫得相當有文采，一看就是出自文人士子的筆墨，對方還不是泛泛之輩。

居然已經有擁躉了，還是文人！堂堂聖人子弟居然和一介區區武將同流合汙，簡直是丟儘了讀書人的臉麵！根本不配做聖人子弟！

揚州知府連忙應承下來，立刻讓人去辦，隨後又問道：“不知督師打算如何破敵？”

李化龍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破敵不是難事，難事是如何剿滅這全部的逆匪，逆匪不止一支，據說寧波府有，據說雲南有，據說兩廣也有，那裡是蕭賊的主力！”

揚州知府嚥了口唾沫。

“督師，難道說蕭賊真的還活著？他是怎麼逃出京師的？”

李化龍瞪了揚州知府一眼：“不該問的就不要問，本督還想知道原因呢！區區一個武將，竟然鬨出這麼大的事情！可想而知整個江南已經兵備廢弛到了什麼地步！我且問你，對對岸的逆匪，你知道多少？”

揚州知府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這……派過去打聽訊息的人的確不少，但是回來的冇有幾個，零星一些的訊息也就是這支人馬是水師，戰船大約得有好幾百艘，橫在江麵上遮天蔽日的，規模實在是很大，咱們隻能防，根本也打不過去。

他們的火器特彆犀利，數量很多，無論是路上步卒還是船隻上都有大量火器，每每讓咱們吃了很多虧，本來北岸的一些防禦設施都被他們的火器給摧毀了。”

李化龍的臉色非常不好。

“就知道這麼些？逆匪的身份，主將姓甚名誰，這都不知道？”

“主將據說是叫江大海，根本也不知道是哪裡人，從什麼地方突然冒出來的，督師，下官……下官……”

“夠了！”

李化龍怒喝一聲：“要你何用！”

說完，李化龍站了起來。

“督師？”

“本督親自去檢視敵軍情報！”

李化龍決定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等著下麵這群人打探訊息還不如等著對方把自己的弱點送給自己好了。

李化龍帶著一支騎兵部隊就離開了揚州府，沿著運河南下檢視情況，順便沿著運河佈置哨所和報警點，準備一旦鎮南軍水師北上，好讓他們更快的反應過來做好迎戰的準備。

而同時，在李化龍所部大營之內，柴國柱正一個人悶在自己的營帳裡麵歎息。

他是萬萬冇想到他所麵對的敵軍居然是蕭如薰所部的鎮南軍，更冇想到李化龍會對他說蕭如薰冇死而是逃走了這樣的話。

所以之前沈一貫是在虛張聲勢，蕭如薰冇死，他的政變冇有成功，現在，蕭如薰打回來了。

柴國柱知道蕭如薰的厲害，也根本不想和蕭如薰為敵，可眼下他是騎虎難下，根本冇有選擇的餘地了，還冇想到什麼好辦法，薊鎮兵已經上了前線戰場要和鎮南軍麵對麵了。

他現在有點羨慕李如鬆有一個李成梁那麼牛逼的老爸了。

李如鬆藉口遼東有女真入侵所以冇來，而自己傻乎乎的把主力都給帶來了，毫無疑問，自己將成為最大的輸家。

之前劉國祥又把他麾下最精銳的一支步騎給帶走了，說是要迂迴奔襲南京，但是在柴國柱看來，就那幾千人哪有勝利的把握呢？

之前匆匆和鎮南軍交手的自己麾下的騎兵們在鎮南軍的火炮火槍麵前吃了一個大虧，被打的狼狽敗逃，眼睜睜看著鎮南軍上了戰船從容離開戰場，而自己這邊卻還要持續損失很多原本並不需要損失的兵馬。

更重要的是，柴國柱根本也不想和蕭如薰為敵啊！

要是知道的話，他肯定也藉口蒙古南侵直接帶兵往北走巡視邊境去，總不會帶兵往南走，在揚州府這種地方做這種無謂的犧牲了。

真是糟糕啊……

柴國柱的心情就和現在的戰局一樣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