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1592 一千一百六十 成王敗寇

城外的軍隊還有自己的任務，就是在齊大勇的率領下從背後襲擊土城牆。

當時楊辰正在和秦軍血戰，因為後方動亂的緣故，守軍軍心渙散，全靠楊辰一個人的威望在維持。

不過等齊大勇率軍從背後進攻土城牆並且大開城門之後，這支最後還在抵抗的軍隊也崩潰了。

城上僅剩的幾百土兵還有楊辰就成了甕中之鱉，很快就被消滅掉了，楊辰一個人的負隅頑抗被殺紅了眼的秦軍終結，他被亂刀砍成了肉泥，腦袋都爛了。

直到此時，玄武營的幾名主要將領才知道楊氏已經完蛋了，他們一直攻不下來的土城牆也土崩瓦解了，看似天險無敵的海龍囤已經被攻破了。

此時，是隆武二年正月二十日辰時四刻。

經過齊大勇的講解，玄武營諸將和土司們才知道鄭鷹用了一招瞞天過海，不僅把楊應龍耍得團團轉丟了七百年基業，還把他們大家給瞞過去了。

劉綎等人當即就相當的不滿，吵嚷著要上王宮裡找鄭鷹要個說法，齊大勇也不阻攔，當然，也冇有阻攔的立場，看著他們怒氣沖沖的上去了，自己也跟著上去。

土司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疆臣還十分意外地看了宋承恩一眼，宋承恩臉色不好，看了看安疆臣，低著頭就跟了上去。

安疆臣稍微思索一會兒，臉色也不太好看，也跟了上去。

抵達多次來過的王宮，安疆臣和宋承恩都有種時過境遷滄海桑田的感覺，當時他們作為客人，現在他們的身份就比較曖昧了，不過不管怎麼說，他們還是勝利者，他們站對了隊伍。

此時此刻，鄭鷹正坐在臨時辦公處裡麵和被俘獲的楊應龍交談，和楊應龍一起的，還有他那被俘虜的兩個兒子，父子三人終於團聚，卻都是以階下囚的方式。

對此，楊應龍恨的要碎了牙齒，死死瞪著麵色輕鬆不斷處理著繁多事物的鄭鷹。

要是眼神能殺人，鄭鷹早就死了八百多回了。

等終於有了些許的空閒，鄭鷹纔有心思打量著被捆成粽子的父子三人。

雖然他們的女眷全部自殺了，但是這三個主要人物被活捉了，那就是最大的勝利了，回去以後真的可以對蕭如薰交差了。

“楊天王，咱們好像還是第一次麵對麵談話吧？之前你在城內我在城外，我們遙相對望，不曾交流，真是可惜啊！”

鄭鷹走到楊應龍麵前，滿臉戲謔地看著他。

“蕭如薰的狗，還真是會咬人啊！”

楊應龍咬著牙，從牙縫裡蹦出一句話。

“你說的不錯，我等武將，就是皇帝陛下的爪牙，陛下需要我們去咬誰，我們就要去咬誰，這次，算是成功吧！”

鄭鷹滿臉得體的微笑。

“成功？我家二十四代家業，七百二十四年基業，毀在你們手裡了，這可不是一星半點的成功吧？這是輝煌的成功吧？”

楊應龍獰笑著。

“家業？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本朝皇帝陛下不允許任何不聽命令的家業的存在，隻是平叛，收回大秦的國土罷了，你等反賊還有什麼好說的？”

鄭鷹輕飄飄的一句反賊，直接把楊應龍激怒了。

“反賊？大秦？我家祖先開創基業的時候，你的大秦還冇出孃胎呢！不對！祖宗都冇有出來呢！我家祖業受曆代皇帝敕封，誰也冇敢收回去過！”

鄭鷹果斷搖了搖頭。

“楊應龍，你不要搞錯了什麼，當今天下，是大秦的天下，當今國號，是秦，大秦皇帝陛下從來也冇有敕封過你，管你是唐宋元明，隻要大秦不承認，就無所謂，你就是反賊，過去，現在，以後，你都是反賊。”

楊應龍還要再罵，鄭鷹又一句『成王敗寇』就把他的嘴巴給堵住了。

“成王敗寇……成王敗寇……是啊，成王敗寇，你贏了，我輸了，你是王，我是寇，就那麼簡單。”

楊應龍似乎很快的就萬念俱灰了。

“你倒識時務，不錯不錯，你要是早一點認清楚現實，大秦也不會那麼興師動眾的來討伐你，說實話，為了討伐你而動用半個江南的力量，還真是浪費。”

“我要是上表稱臣不鬨騰，蕭如薰就不來進攻我了？”

楊應龍似乎是有些好奇的問道。

“不，你還是要死，不過就不一定是死在大秦軍隊手裡了，你也不要覺得難過，陛下從前明萬曆二十六年開始北伐的時候就決定要對付你了，做了一年多的準備積蓄力量，現在，不過是牛刀小試，你死了以後這裡也不會停止，還會有更多的事情發生。”

楊應龍聞言皺起眉頭，奇怪的詢問道：“什麼意思？”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皇帝陛下要誰死，誰就要死，任何妨礙大秦中央政府對地方施政的阻礙，都要除掉，不論是你，還是其他人，在陛下看來，都是障礙，土司，就是障礙。”

鄭鷹對於將死之人也並不隱瞞。

楊應龍皺起眉頭，麵色錯愕的看著鄭鷹，好一會兒，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真的是笑死我了！那些混蛋……那些混蛋居然還以為你們會給他們好處，所以跟著你們一起來打我，結果，他們都要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楊應龍趴在地上笑的喘不過氣來，咳嗽了好一陣子才順了氣，不過還是一副意猶未儘的樣子，繼續詢問。

“所以，你們會進攻他們？我猜猜，趁現在，一鍋端？”

“不。”

鄭鷹否認了：“那麼低級的手段，不是大秦的行事風格。”

“那是怎樣？”

楊應龍好奇地詢問：“現在他們都聚集在這裡，軍隊筋疲力儘毫無反抗能力，這個時候不收拾他們，還要等什麼時候收拾他們？”

“楊應龍，你知道你為什麼敗得那麼慘，那麼快嗎？從去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開始，到現在，正月二十，還冇到一個月你就完蛋了，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鄭鷹笑著。

“我要是知道，現在也不會在這裡了吧？”

楊應龍的臉色很不好看。

“那倒也是，具體的，你也不用知道那麼多，知道了也冇有意義，但是我就跟你說，哪怕是你所想象的持久戰，大秦能和你打半年，半個江南為大秦軍隊運輸糧食物資，半個江南的物資，大秦十六萬大軍能和你相持半年。”

“那麼久？你們不缺糧？不對啊，你們才立國一年多，哪來那麼豐厚的家底子？”

楊應龍很是奇怪。

“所以這就是你失敗的地方了，你根本不知道你不是在和單單的一支軍隊作戰，而是在和半個江南的大秦百姓一起作戰，你永遠也不知道陛下為了此戰做了些什麼。

不過不要緊，你不需要知道了，很快，你死了以後不用很久，那些知道的人就會下去，把他們的遭遇一點一點的告訴你，你差不多就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