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1592 一千一百三十 決心

按照眼下的態勢，楊應龍感覺自己也隻有死守海龍囤這一個辦法。

耗到秦軍師老兵疲糧食吃光，不得不退兵，這仗就算打贏了。

但是他低估了秦軍決戰的決心，也低估了整個江南豐收之後糧倉的厚實程度以及民夫的動員程度。

新生大秦的基層官員們下到村莊裡動員壯丁們為軍隊運送糧餉，以免農稅為驅動力，民夫們參與的積極度很高。

軍事物資生產的大作坊開足馬力，匠人們在得到了加工錢的承諾和獎勵之後，日夜三班倒連軸轉，大力生產火銃火炮彈藥刀槍劍戟弓弩等軍需物品，產量空前提高。

糧食和軍用物資源源不斷地通過河流和陸上運往貴州交給大軍使用，整個江南都在為這場戰爭做工作，全麵總動員，蕭如薰把這次戰爭當作是一次曆練，一次全麵總動員的演習。

蕭如薰想要考驗立國以來土改的成效和皇權下鄉的具體效果，以及基層官員的工作能力等等，看看是否有璞玉可以帶到中央來培養任用。

基層官員們也知道皇帝的意思，每次戰爭發生的時候，都是他們向皇帝展現自己工作能力和成果的時候，展現的好了，發動的好了，一定會有人看到，一定會有獎勵，進入中央也不成問題。

因此這場戰爭動員的是新生大秦的拚命官僚等各個群體，半個大秦都在動員，比起當年緬甸那僅僅隻能維持一個月的動員力不同，這次的動員力堪稱毀天滅地。

其壯觀的景象叫貴州土司們歎爲觀止，這次朝廷亮肌肉的行動相當成功，四川貴州等西南各地的土司對朝廷的實力深感畏懼。

不少有點眼光的西南土司都預感到了秦軍的最終勝利以及貴州四川在戰後勢力重新洗牌的可能。

畢竟十五天把楊應龍十萬大軍打崩掉，逼著楊應龍上了海龍囤當楊困龍，這份戰鬥力和動員力足以讓他們對新生的大秦朝廷刮目相看，並且從心底裡產生畏懼。

他們會自然而然的產生大秦朝廷強無敵的潛意識，很快就會體現出跪舔的本能。

果然，秦軍十五天打崩楊應龍圍困海龍囤的訊息藉由官方渠道和民間渠道傳出去之後，不斷的有土司接觸貴州巡撫朱正色和四川巡撫王象乾，紛紛陪著笑臉說雖然現在出兵晚了，但是願意出錢出糧食助軍，不知道是否可以。

聽了這樣的話語，朱正色一張老好人的臉笑嗬嗬的十分慈祥，王象乾不苟言笑的臉上也露出些許笑容——

當然可以，你們今日付出的，大秦朝廷不會忘記，大秦朝廷一定會記住你們的貢獻。

土司們大喜過望，開始動員起來，給秦軍送糧食送錢，刷大秦朝廷和朱正色王象乾二位巡撫的好感。

他們期待著戰爭結束之後可以得到一些回報，或者說優待政策什麼的。

秦軍的軍需物品前所未有的充實，就目前來看，支撐兩三個月是不成問題的。

而如果兩三個月還不能解決這場戰鬥，估計蕭如薰連禦駕親征的心思都有了，鄭鷹這群將官也就不要想著升官發財了，估計羞愧的自殺的心都有了。

那麼好的優勢之下居然還不能儘快解決戰鬥，要拖上兩三個月？

那可真的不要混了，整個大秦軍隊都要嘲諷這些人了。

所以楊應龍以為秦軍會和原來的明軍一樣，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撐不到最後的勝利就要退兵了。

這完全是錯誤的估計，楊應龍對大秦冇有任何正確的瞭解，甚至連瞭解的想法都冇有，犯了兵家之大忌諱。

你對你的對手一點都不瞭解，而你的對手卻把你口袋裡有幾個賞錢都給摸透了。

鄭鷹唯一有點可惜的，就是楊應龍還是有點警惕性的，對海龍囤這個自家老巢，他看得非常緊。

進去服務的全都是自家服務多年的老人，互相之間都認識，隨便來一個生麵孔都很引人注目，而黑水密探滲透播州時日尚短，滿打滿算不到兩年，實在無法混入海龍囤的核心區域。

不過他們做的也不錯了，除了海龍囤，整個播州就是千瘡百孔的篩子。

這最後的海龍囤，卻也的確堪稱固若金湯，不愧是從宋朝開始就營建起來的堡壘，堪稱一個時代的活化石，難以滲透卻也是必然的。

饒是如此，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難道說它難以滲透，這仗就不打了？

隨著鄭鷹一聲令下，戰鼓聲隆隆響起，第一波進攻開始了。

屯前由齊大勇的部將帶著一部分人馬做佯攻，而屯後則由齊大勇親自帶領主力發起超強攻勢。

軍隊攻擊之前，紅夷大炮隆隆作響，而弗朗機炮隊也在做準備，等著紅夷大炮摧毀了關城上的遠距離打擊兵器之後就推上前繼續狂轟濫炸，給步兵攻城創造機會。

後關關城上也有不少火炮，不過多數都是各式各樣的奇葩火炮，少數是弗朗機炮，打不遠，見著秦軍的紅夷大炮轟出一顆顆大鐵球直接查他們頭上砸，楊威被嚇得魂飛魄散。

好在這準頭差了點兒，第一輪射擊冇能給他們重重一擊，所以楊威很快反應過來，氣急敗壞的下令開炮還擊。

城上的播州兵三三兩兩手忙腳亂的準備開炮，但是一時半會兒冇有章法組織不起來，開炮都開的稀稀拉拉的，一會兒一炮一會兒一炮，就看著飛著飛著墜地了，距離秦軍那些火炮還有老大一截子路。

“怎麼打不到？為什麼打不到？！”

楊威十分惱火，他可冇有使用火炮的經曆，理所當然的覺得秦軍的炮能打遠，他的炮也能打遠，但是現實是殘酷的，他的炮並無法打的那麼遠。

“將軍，那炮能打二裡地，咱們的最多隻能打一裡地。”

一個有點經驗的漢人炮手給楊威講了一下這之間的區彆，結果把楊威氣壞了，一刀砍了那炮手的頭。

“誰敢不出力打不著那些官軍的炮，就地處死！”

感情他還是個唯心主義者。

感情火炮打不遠是炮手不出力。

這要是讓城下的齊大勇知道，估計得笑掉大牙。

可就這段時間裡，秦軍炮手調整了自己的位置和火炮的炮口，再一次裝填彈藥，這一次，他們的把握可就大多了。

“點火————開炮！！！”

命令下達，炮手們紛紛點火，然後蹲下身子捂住耳朵。

震耳欲聾的聲音響起，強勁的氣流在火炮周邊的地上掀起一陣塵土，可怕的鐵彈裹著濃濃的煙霧朝著後關關城上飛了過去。

“還敢不出力！還敢打不到！你看我不砍死……啊！！！！！！！！！”

楊威眼睜睜地看著那可怕的鐵彈徑直朝城樓上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