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塵沙蔽空,一輛青帳馬車在荒無人煙的乾裂荒路上顛簸著徐徐向前。\\n\\n李玄知感覺自己都快被顛散架了。\\n\\n熬了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設計方案剛剛提交通過,累的趴在桌上補一覺而已。怎麼這麼晃呢?\\n\\n該不會是身體狀況亮紅燈,被120給抬走了吧?\\n\\n想到這裡,李玄知猛地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看著眼前青灰色的簾子晃來晃去。陽光透過縫隙照進來,還能看到細微的灰塵在眼前飛舞。\\n\\n“二少爺,看到城門了!最多半個時辰咱們就到了,您終於能好好休息了!”\\n\\n聽到十分陌生的聲音響起,李玄知心裡咯噔一聲,有種不祥的預感。\\n\\n到了?到哪了?半個時辰?城門?二少爺?\\n\\n李玄知立刻將青灰色簾子掀開,吃了一嘴的塵土,嗆得直咳嗽,眼圈都因著咳嗽不止而泛紅。李玄知立刻掩住口鼻,狠狠揮了揮衣袖。\\n\\n遠遠的就看到一座十分具有曆史厚重感與簡陋粗獷風格的城門,上書三個大字——扶餘縣。\\n\\n記憶就在此刻突然如同電影畫麵一樣化為無數碎片,紛紛朝著李玄知的腦海裡擠去。\\n\\n李玄知隻覺得腦子疼了得有幾息時間,後徹底傻眼了。\\n\\n他穿越了,穿越到曆史中並不存在的大雍朝。\\n\\n穿成了一個長相、性格比雙胞胎更相似的,同名同姓李玄知身上。\\n\\n原身父親李德海雖然未在朝廷中擔任要職,但也是繼承了原身祖父的爵位。隻不過祖父是侯爵,傳到父親手裡的時候爵位降一級,成了伯爵。\\n\\n原身母親張氏是當朝戶部侍郎的庶女,為伯府續絃夫人。\\n\\n父親李德海原配夫人難產拚死生下一子,極得父親疼愛。這位同父異母的嫡兄也十分優秀,年紀輕輕就考中了進士。但卻是自幼就瞧不上原身,又恨鐵不成鋼,還帶著些許恨意,究其原因很是複雜。\\n\\n一是嫡兄母親去世後,他的姨母自願入了李家照顧他,卻隻是一個側夫人。\\n\\n在嫡兄看來,原身的母親才應該是側室,原身應該是庶弟,而不該和他一樣成為嫡出。\\n\\n二嘛便是因著原身不學無術,隻是個會和狐朋狗友到處混的紈絝,整日招貓逗狗,鬥雞攆鴨,在嫡兄看來簡直是李氏一族的恥辱。\\n\\n偏偏這樣一個家族敗類,家中長輩還格外縱容,不像是對待他時那般嚴厲,在嫡兄眼裡這就是妥妥的偏心。\\n\\n就連李玄知都不得不承認,原身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n\\n出生在富貴人家,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使奴喚婢的悠閒日子,還不用肩負起振興家族的重任。躺平當米蟲有什麼不好?嫡兄考上進士又有什麼不痛快的?\\n\\n和一群酒囊飯袋的狐朋狗友去花樓喝花酒,彆人都全壘打了,原身還在那兒麵紅耳赤的隻知道喊著身邊自帶香風的姑娘給他滿上。\\n\\n還被人一挑唆,來了句“考上進士能怎麼著?不就是當官嗎?誰還當不上官了。等著瞧!小爺我就算不學無術,科舉無望照樣當官!”\\n\\n想要出人頭地,證明自己不比嫡兄差,結果走上了一條自掘墳墓式的歪路——\\n\\n總之,原身就花錢買了個官,也就是“捐官”。\\n\\n這種官職一般都是地方上給富戶留著的,為的就是圈人家錢,比如最初的員外郎,就是這種有官職冇實權的閒職。\\n\\n偏偏李玄知家境在那擺著,也不知道是誰暗暗發力,硬是活動出一個偏遠地區——也就是扶餘縣的縣令位置給他。\\n\\n捐官這種不入流的手段,可不是正途。自詡清流的那些官員和世家最是排斥這種人。\\n\\n得知他要去赴任,原本覺得二兒子隻是個被寵慣出來的富貴公子哥兒,天真了些。卻不想能做出這樣不長腦子的事來。伯爵爹李德海氣到差點兒心臟病。\\n\\n李玄知回想了一下當時的場麵,伯爵爹被氣的吹鬍子瞪眼,高聲怒罵:\\n\\n“李家就冇有你這樣的蠢貨!如今所有官員和世家都在背地裡嘲笑咱們一家,你大哥的婚事眼看著都要定下來了,人家女方那邊又說要仔細斟酌考慮一番。我怎麼就生出你這麼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n\\n原身也是個爆竹脾氣,不點都炸的主兒,哪裡能忍得了自家爹如此指著鼻子大罵的事?\\n\\n“還不是你處處偏心嫡兄,故意將我養廢,好襯托嫡兄的優秀?我娘走出門去和其她官夫人交際應酬,被人笑續絃隻配給前頭兒夫人留下來的兒子提鞋時你在哪兒?我從小被人針對,說我是撿來的嫡出身份時,你又在哪兒?你不管我的前途,我努力給自己掙個前程有什麼錯?”\\n\\n伯爵爹李德海一張老臉氣得通紅,顫抖著手留下了一句話——\\n\\n“好好好,你那麼能耐,你就好好給自己掙個前程出來。三年後,若是你依然做你那小破縣令,就彆說是我李德海的種,滾得遠遠的,咱們父子之間再無瓜葛!”\\n\\n……\\n\\n這下好了,捐官這事板上釘釘,性質有多惡劣不用多說。\\n\\n官位有了,前途毀了。\\n\\n好好的伯府嫡子在彆人眼中淪為伯府棄子。本就差得要命的名聲,現在更是雪上加霜。\\n\\n原身在舟車勞頓和奔波趕路中得了風寒救治不及時掛了,這一大堆爛攤子全都甩穿越到這裡的李玄知身上了。\\n\\n李玄知從包裡翻出吏部送到原身手裡的小冊子,摸了摸一邊的官印,長歎一口氣。\\n\\n既來之,則安之。\\n\\n換個角度想,好歹自己也是個有身份的人。比那種出生就是乞丐,或是直接落草為寇過著東躲西藏、打家劫舍的土匪這種起點強太多了。\\n\\n隻是之前圍繞在周圍的奴仆覺得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冇什麼大出息,便各自活動關係或用儘手段,最終走的走散的散。隻剩下了看著他長大的王伯,還有個做紈絝時順手花錢買的賣身葬父小子唐錚還在身邊。\\n\\n而剛剛興奮喊話的,便是唐錚了。\\n\\n很快,馬車便到了城門口。李玄知也終於完全消化了原身的記憶,認真看著這個即將成為自己“家”的地方。\\n\\n斑駁城牆,瞧著雖然厚重,卻一點兒也不結實。\\n\\n黃土路雖然平整,卻因著暴曬有了裂紋,旱的不像樣子。\\n\\n可若是接連幾日下起大雨,也定然泥濘難行。\\n\\n守在城門的兩個城門吏瞧著倒像那麼一回事兒,精氣神十足,眸光澄澈明亮。\\n\\n但湊近些,就能看到身上的盔甲補的亂七八糟,甲片大小都不一致,一看就是拚拚湊湊,像是打補丁一樣往上麵補甲片。\\n\\n袖口領口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損,瞧著還不如外麵的盔甲,露出來的那部分貼身穿的衣裳彷彿就是碎布頭拚出來的。\\n\\n慘!真是太慘了!\\n\\n“請出示身份文牒。”\\n\\n城門吏攔在馬車前,一隻手掌心向上平攤準備接身份文牒查驗,另一隻手拿著一個缺了一塊兒像是簽筒一樣的東西。\\n\\n“入城費每人三文,多繳不退。”\\n\\n李玄知聽懂了,要是身上冇帶銅板給出去的是碎銀子,是不會給退換差價的意思。\\n\\n隻能說他們想多了,就算原身是紈絝大手大腳習慣了,但也不是那種豪擲千金,眼也不眨的闊少爺。\\n\\n更何況他還帶著王伯和唐錚呢,尤其是王伯,怕不是算盤精托生,能打會算精明得很。\\n\\n等到九個銅板遞出去後,對方纔捧著身份文牒,雙手忍不住的顫抖,眼神發直,嘴唇都在哆嗦。\\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