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光芒與劍光在魔神虛影的胸膛處轟然炸裂,爆發出刺目的光暈。然而,那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衝擊,卻如同泥牛入海,僅僅讓那團翻滾的黑霧劇烈震蕩了片刻,便再次彌合。
“鐺——!”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鐵交鳴聲響徹山穀。阿然身形倒飛而出,暗金色的戰甲上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痕,她重重地砸在祭壇外圍的凍土上,犁出一道數十丈長的溝壑。
“阿然!”我目眥欲裂,隻覺胸口如遭重錘。那股反震之力順著劍身湧入經脈,震得我氣血翻湧,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在劍脊上。
魔神“滅世”連看都沒看我們一眼。它隻是微微垂下頭,那兩團燃燒的業火般的暗紅眼眸中,透出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它緩緩抬起一隻由黑霧凝聚而成的巨手,朝著山穀外輕輕一按。
“轟隆隆——”
天地變色。一股無形的、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力量以它為中心,朝著四麵八方碾壓而去。
“不好!”我心頭狂跳,一把拽起地上的趙無極,身形暴退。
但那股力量太快了。
衝在最前麵的幾名黑衣修士,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身體便在那股力量下寸寸碎裂,化作一團團血霧。緊接著是山穀兩側的崖壁,堅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壓得粉碎,無數巨石裹挾著風雪,轟然坍塌。
“它在……展開殺陣!”阿然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暗金色的豎瞳中滿是駭然,“這不是單純的魔神之力……它在借用這座山穀的地勢,佈下‘修羅血殺陣’的變種!”
我猛地轉頭,這才發現,那些從地底噴湧而出的黑霧,並沒有四處消散,而是沿著山穀的溝壑、裂穀,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軌跡蔓延、交織。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整座山穀的地形已經被黑霧徹底改變,化作了一座巨大的、活著的殺陣。
“它把這裏當成了它的獵場。”我咬牙道,握劍的手背青筋暴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癱在我手中的趙無極忽然又笑了起來,聲音嘶啞而瘋狂,“淩爺,你還不明白嗎?這‘滅世’魔神,本就是修羅一族先祖以命鎮壓的兇物。它破封而出,第一件事就是要吞噬修羅血脈,重塑真身!”
他死死盯著阿然,眼中滿是惡毒的快意:“阿然姑娘,你以為你在鎮魔?你這是在給它送‘食糧’啊!”
阿然的身形猛地一僵。
我轉頭看向她,隻見她暗金色的豎瞳中,光芒劇烈閃爍,像是在極力壓製著什麽。她體內的修羅血脈,此刻正以一種不受控製的方式瘋狂沸騰,彷彿受到了某種致命的召喚。
“阿然!”我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真氣灌入她的體內,試圖穩住她紊亂的氣息,“別聽他的!你是阿然,不是誰的食糧!”
她抬起頭,看著我,暗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掙紮,但很快便被一股更加深沉的決絕所取代。
“淩爺……”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他說得對。我的血脈,是它最渴望的東西。”
“所以……”她忽然反手握住我的手,將一枚溫潤的、帶著她體溫的暗金色玉佩塞進我的掌心,“帶著趙無極走。我留下來,用我的血,給它上一課。”
“你瘋了!”我怒吼。
“我沒瘋。”她笑了,笑得淒美而決絕,“修羅一族,生來便是為戰而生,為死而戰。既然它想要我的血……那我就給它,讓它嚐嚐,什麽是修羅的怒火!”
話音未落,她猛地掙脫我的手,身形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不是衝向魔神,而是朝著山穀中黑霧最濃鬱的一處陣眼疾馳而去!
“阿然——!”
我目眥欲裂,想要追上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擋在原地。
“淩爺……”阿然的聲音在我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溫柔與決絕,“記住,你不是任何人的刀。你……是我的盾。”
下一刻,她的身影徹底被黑霧吞沒。
“轟——!”
一道暗金色的光柱,從黑霧深處衝天而起,直刺蒼穹!
整座山穀,在這一刻,陷入了真正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