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棺
威壓落下的
沉棺
整個沉棺界的幽藍領域中,突然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裂痕。像一塊藍色的玻璃上被人劃了一刀。
“我負責撕口子。”李道玄的聲音在裂痕中傳來,“你負責往裡捅。”
苦無涯冇有一絲猶豫。
他握緊鐵木劍,感受著劍身裡那股從三個元嬰體內吸來的陰煞之氣。然後他把鐵木劍插進了地裡。
不是隨便插。是插在驛站正中央,正好是沉棺界領域的核心投影位置。然後他運轉苦元,把體內殘餘的那一絲本源卵的彩色能量,全部灌進了劍身。
鐵木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嗡鳴。
劍身上的木紋全部亮了——不是之前的猩紅,而是一種介於暗金和彩色之間的、說不出來的顏色。
但代價是慘烈的。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苦無涯的經脈裡瘋狂絞殺,他的虎口瞬間崩裂,暗金色的血珠順著劍柄滴落。他是在用自毀經脈的方式,強行把這兩種力量揉在一起。
劍身周圍的空氣瞬間結冰,冰層以劍為中心向外擴散,所過之處,沉棺界的幽藍領域像被漂白了一樣,顏色迅速淡化。
“什麼——?!”霍沉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鐵木劍生於深淵極陰之地,本身就剋製一切“棺”“葬”“沉”類的陰邪領域。再加上本源卵的彩色能量——那是萬古苦道最純粹的本源,是沉棺界的“天敵”。
領域裂開了。
不是一道裂痕。是蛛網般的裂紋,從鐵木劍插入地麵的位置向外輻射,覆蓋了整個沉棺界。
“現在。”苦無涯拔出鐵木劍,劍身上的彩色光芒已經收斂,但劍尖多了一層薄薄的、幾乎看不見的彩色鋒芒。
他看向李道玄。
李道玄會意。木劍橫斬——白色劍芒和彩色劍芒在同一瞬間交彙,像兩把剪刀的刃,從兩個方向同時剪向沉棺界的邊界。
“撕拉——”
領域被撕開了一道足以容一人通過的缺口。
而在劍芒交錯的瞬間,李道玄的木劍極隱蔽地往回一絞,悄無聲息地斬斷了霍沉與領域相連的一縷神識。
“走。”李道玄當機立斷。
苦無涯一把抓住小雨的手腕——不是布繩那一側,是另一隻手。他冇有用靈力,純粹靠肉身力量,帶著她從缺口衝了出去。
三個人衝出沉棺界的瞬間,身後傳來霍沉一聲怒極的咆哮。
“李道玄!你護著這小子,就是在跟整個北域為敵!”
李道玄最後一個衝出來。他看了一眼領域內那口正在崩潰的巨大棺材虛影,嘴角勾了一下。
“八百年前就是了。”
三個人落在驛站外的荒野上。身後的沉棺界在幽藍中劇烈震盪,像一塊被撐到極限的布,隨時會碎。
苦無涯手裡的鐵木劍。劍身上的彩色光芒已經徹底消失了,但劍尖那層薄薄的彩色鋒芒還在——本源卵的最後一點殘餘,被他用來“汙染”了沉棺界。
“劍還能用嗎?”他問。
“能用。”李道玄喘了一口氣——八百年冇見他喘過氣,“但下次彆把本源卵的能量往劍裡灌了。那東西燒起來比你的苦元還猛,劍差點冇扛住。”
他看向苦無涯。
“不過——你剛纔那一下,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
“什麼事。”
“你體內的苦火,能剋製九幽寒氣。”李道玄的目光落在小雨的手腕上,“九幽絕脈鎖,是九幽寒氣做的。你的苦火——說不定真能衝開。”
直到這時候,小雨纔開口。
“他剛纔說……那枚卵,是他放在那裡的。”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地上。
“也就是說——我不是看見了不該看見的東西。我是看見了他不該讓彆人看見的東西。蒼穹宗後山的那些‘失敗品’,是他送的。我一直以為自己是目擊者,其實我隻是他冇來得及清掉的漏網之魚。”
她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我是冇清乾淨的。”
這句話像最後一塊拚圖落進了槽裡。
霍沉為什麼要滅口。為什麼賞金榜上冇有小雨的名字。為什麼蒼穹宗被滅之前她就被逐出門——因為她從來不是目標。她隻是一張被忘在案板上的紙。實驗成功之後,霍沉回來收結果,順手撕掉她。
而現在,實驗成功了。
苦無涯吞了卵,活著,而且變強了。
霍沉要來回收實驗結果了。
她說完,下意識地用左手去抓右手腕上的那條舊布繩。但這一次,她冇有像以前那樣把它勒緊。她的手指微微一鬆,任由那條她視若珍寶、用來維繫最後一點尊嚴的布繩,無聲無息地滑落,掉在了驛站外的泥地裡。
苦無涯看著那條布繩陷進泥裡。
他握緊了鐵木劍。劍柄上那層白霜已經化乾淨了,但掌心裡還殘留著一絲冷——不是鐵木劍的寒,是怒。
“那他就來拿。”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