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宗,山門。
護山大陣像一層流動的琉璃,霞光萬道。
但今天,這層琉璃上出現了一道極細的黑線。
不是裂開的,是乾癟的。
苦無涯站在陣外,抬起手,食指上的黑戒輕輕點在陣壁的“天樞位”上。
那一瞬間,陣法內部傳出一陣細微的、像是絲綢被撕裂的聲響。
無數道靈氣流如同被無形的漏鬥吸走,原本堅固的陣壁在觸碰到黑戒的刹那,失去了所有光澤與韌性,變得像一張被抽乾水分的舊羊皮。
他五指微曲,輕輕一捏。
哢嚓。
那層號稱能抵擋元嬰修士全力一擊的護山大陣,在他手中如朽木般碎裂,化為漫天飛灰。
他跨過門檻,目光掃過山門上那三個燙金大字,最後落在掌心。
“玄冥太脆,隻夠填11%的缺口。”他低聲自語,聲音平靜得像在清點賬目,“剩下的51%,該用這裡的老骨頭來補了。”
【當前位置:蒼穹宗山門。敵對目標:四長老(金丹初期)、執法堂首席(金丹初期)、核心弟子×47。】
四長老站在廣場高台上,身後簇擁著十幾名核心弟子。
看到苦無涯孤身一人走來,他先是驚愕,隨即換上了一副居高臨下的憐憫。
“我還當是誰。”四長老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聲音拖得很長,“原來是當年的天才弟子。怎麼,在外麵混不下去了,連件像樣的衣裳都穿不起,回來乞討了?”
“乞討?他是回來找死吧!”
“丹田都碎了還敢回來,真是不知死活。”
“看他那身破爛,怕不是在野狗窩裡滾了一圈。”
弟子們的鬨笑聲像針一樣紮過來。
那些惡毒的字眼砸在他身上,像是石子投入深潭,連一絲漣漪都冇能掀起。
隻有丹田內的那顆種子,在聽到這些“苦”時,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細細品味。
【承受群體言語踐踏。苦楚值 40,當前4187。精神苦楚轉化率提升至400%。】
係統麵板閃過一道金光。
苦無涯的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那不是一個笑,而是一個進食的信號。
他繼續往前走,步伐穩健。
腳下的青石板隨著他的每一步,悄然裂開一道細縫。
四長老的笑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看見苦無涯正徑直朝自己走來,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審視——像是在看一塊肉。
“放肆!給我死——”
執法堂首席終於忍不住了。
他怒吼一聲,金丹初期的威壓轟然爆發,手中長戟裹挾著淩厲的煞氣,直刺苦無涯咽喉。
苦無涯隻是深吸了一口氣。
隨著這一吸,執法堂首席周身狂暴的靈力彷彿找到了宣泄口,違背常理地倒卷而出,順著空氣流入苦無涯的鼻腔。
那不是被奪走,而是主動獻祭。
“呃……”
執法堂首席前衝的勢頭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間被驚恐取代。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力量正在從內部瓦解,那股被吸走的靈力在他的經脈中逆行,最後在胸口彙聚成一股毀滅性的力量。
“噗。”
一聲輕響,他的胸口炸開一個血洞,心臟已然粉碎。
長戟斷成兩截,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擊殺金丹初期修士。苦楚值 300。苦元 80。偽丹田修複度:89%→90%。】
苦無涯甚至冇有看地上的屍體,目光越過四長老,看向了後山禁地方向。
“下一個。”
這三個字,讓四長老渾身汗毛倒豎。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是回來複仇的修士,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掠食者。
“萬古苦棺……你是那個從萬苦穀爬出來的怪物!”
四長老尖叫一聲,再也顧不得顏麵,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倉皇逃向後山。
“老祖!!救我!!萬苦穀的人上來了!!”
苦無涯隻是看著那道狼狽的血光,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獵物慌不擇路的樣子,往往意味著肉質更加鮮嫩。
他緩步前行。
沿途有弟子試圖阻攔,但無論是法寶還是術法,在觸碰到他周身那層極薄的暗金苦元時,都如冰雪遇火,瞬間消融。
無人能擋。
很快,他來到了那座最高的建築前——蒼穹殿。
大殿的門緊閉著,但從門縫裡滲出的氣息,卻帶著一種積年不化的陰冷,彷彿門後不是殿堂,而是一座墳墓。
那股威壓沉重得讓空氣都變得粘稠,石板在無聲中龜裂。
苦無涯停下腳步,抬起手,掌心貼在冰冷的殿門上。
他冇有用力推,而是對著門內,平靜地開口:
“再不出來,我就拆了這牌子,用你們的骨頭,把剩下的路鋪平。”
話音落下,那股恐怖的元嬰威壓猛地一滯。
下一秒,殿門從內部,緩緩打開。
一個蒼老、沙啞,彷彿兩塊石頭摩擦般的聲音,從大殿最深處傳來:
“小輩,你可知,你踏進的是什麼地方?”
苦無涯站在門口。
他看了一眼腳下碎裂的石板,那是他曾經無數次走過的地方。
他又抬頭看了看門楣上那三個字——蒼穹殿。
曾經,他在這裡被奉為天才。
如今,這裡是他的食堂。
他邁步,走了進去。
“知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篤定。
“是我回來進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