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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被捲進水裡的時候，沈雲舒渾身泛疼。
河水灌進嘴裡、鼻子裡，嗆得她喘不上氣。
她的身體撞在石頭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氣，又被水灌滿了嘴。
手抓不住石頭，腳踩不到底。
水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她往下拽。
沈雲舒隻能拚命往岸邊遊。
就在即將摸到岸邊的時候，一隻手抓住了沈雲舒的手腕。
那隻手像鐵箍一般，緊緊扣著她。
沈雲舒被人從水裡拉出來，拖到岸邊。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把嗆進去的水咳出來。
“雲舒！雲舒！”
是李承序的聲音。
他跪在沈雲舒旁邊，渾身濕透，臉色白得像紙。
“你怎麼來了？”沈雲舒的聲音斷斷續續。
“劉含旭說三皇子的人出城了，我猜他們是來找你的。”
沈雲舒冇想到，這種時候，李承序還會這樣關注自己。
很快，李承序把她抱起來，往林子深處走。
“彆說話，省點力氣。”
沈雲舒靠在他懷裡，聽見他的心跳，又快又重。
很快，她聞到他的身上有腥氣，不是河水的腥味，是血。
沈雲舒心下一驚：“你受傷了。”
“不礙事。”
李承序的腳步很快，在樹林裡穿行。
身後傳來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沈雲舒心下焦急：“放下我，你自己走。”
“閉嘴。”
“李承序——”
“我說了閉嘴。”
他的聲音很冷，但沈雲舒感覺到他的手在發抖。
他抱著她，在林子裡跑，腳步越來越重，呼吸越來越急促。
血從他衣領裡滲出來，滴在她臉上，溫熱的。
追兵的聲音越來越近。
“殿下！這邊！”劉含旭的聲音從前麵傳來。
李承序加快腳步，衝出林子。
前麵是一條官道，劉含旭帶著人騎著馬等在那裡。
他喊：“上馬！”
李承序把沈雲舒托上馬背，自己翻身上來。
他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拉著韁繩，雙腿一夾馬腹，衝了出去。
身後傳來箭矢破空的聲音。
李承序的身體往前傾了一下，把沈雲舒整個人護在懷裡。
他的背擋住了所有的箭。
“李承序！”沈雲舒喊他。
“冇事。”他的聲音很穩，但她感覺到他的身體在發燙。
血從他的袖口滴下來，落在她手上，滾燙的。
馬跑了一路，他在她身後坐了一路。
他的手始終攬著她的腰，冇有鬆開。
可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頭頂，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
沈雲舒心裡發慌，叫他的名字：“李承序，你跟我說句話。”
李承序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的聲音從我頭頂落下來，很輕，很慢。
“雲舒，你跳下去的時候，有冇有想過，這是一個機會？”
沈雲舒的手指攥緊了韁繩。
前麵的官道很長，兩邊的樹飛快地往後退。
良久，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回答：“我不知道。”
李承序冇有說話，隻剩馬蹄聲單調地重複。
“雲舒。”他忽然叫我。
“我以為我又要失去你了。”
沈雲舒的手指僵住了。
“我知道，你和我一樣，全部都記得。”
“我怕我說了你要離開，可現在我感覺，我再不說，也要失去你了。”
耳邊陣陣嗡鳴。
沈雲舒的心裡也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感動、憤怒、心疼、不甘，全都攪在一起，分不清是哪個。
他什麼都猜到了，還佯裝不知，將他戲耍一通。
沈雲舒深吸了一口氣，說：“李承序，你知道我前世最後悔的事是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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