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傭兵王 第4章

第4章 鐵砧的委托------------------------------------------，莉娜看著那張任務單和桌上的證據，沉默了很久。“你……真的找到了雷狼？”“找到了。它已經死了，我在它的屍體上采集了這些。”林塵把雷狼的毛髮和爪印拓片推過去，“屍體還在下水道裡，如果公會需要進一步確認，可以派人去檢視。”，又用放大鏡觀察了爪印拓片上的紋路，最終點了點頭。“確實是雷狼的痕跡。”她抬頭看著林塵，眼神中的驚訝難以掩飾，“這個任務掛了三十天，冇有人敢接。你一個見習傭兵，第一天就完成了……你是怎麼做到的？”“運氣。”林塵笑了笑，“我找到它的時候，它已經死了。可能是和其他魔獸爭鬥受了致命傷。”，但她冇有追問。傭兵的世界就是這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隻要不違反公會的規則，冇有人會深究。“任務確認完成。”她在賬本上記了一筆，然後從抽屜裡數出二十枚銀幣，推到林塵麵前，“報酬二十銀幣。另外，因為這是一個高難度的E級任務（實際難度相當於D級），公會額外獎勵你50積分。”，和係統獎勵的50積分，林塵現在手上有——資產：27枚銀幣。傭兵積分：100。，這已經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正準備離開，哈羅德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艾倫！”，哈羅德正快步朝他走來，臉上帶著焦急的表情。“怎麼了？”

“傑克醒了。”哈羅德說，“但他告訴我們一件事——那個C級任務的情報，可能不是公會的問題。”

林塵的眉頭皺了起來。

“什麼意思？”

“他說，他在引開魔鼠群的時候，看到了一個人。”哈羅德的臉色陰沉，“那個人穿著黑袍，站在通道深處，好像在觀察我們。而且……那些魔鼠好像是被人控製的。”

控製魔鼠。

林塵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魔鼠可以被控製，那鐵砧傭兵團遭遇的伏擊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同樣的，塞拉遇到的情報失誤，以及雷狼出現在下水道深處，可能都不是巧合。

有人在利用下水道的魔獸，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帶我去見傑克。”林塵說。

兩人快步走出大廳，朝鐵砧的駐地走去。

傑克的狀態比昨天好了很多。雖然還不能下床，但臉色已經恢複了正常的血色，說話也有力氣了。

看到林塵進來，傑克掙紮著想坐起來，被林塵按住了。

“彆動，好好躺著。”林塵拉過一把椅子坐在床邊，“哈羅德說你有重要的事情告訴我。”

傑克點點頭，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昨天，我們被魔鼠群包圍的時候，哈羅德和艾米麗在前麵開路，我在後麵斷後。”他回憶著，“當時我殺了大概十幾隻魔鼠，然後看到了那隻魔鼠王。我本來想乾掉它，但它突然轉身跑了。”

“魔鼠王跑了？”林塵有些意外。魔獸通常不會在戰鬥中逃跑，尤其是魔鼠王這種領地意識極強的魔獸。

“對，它跑了。我追了上去，追到了一個岔道口。”傑克的聲音壓低了，“然後我看到了一個人。”

“什麼樣的人？”

“穿著黑色長袍，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但他手裡拿著一個東西——像是一根短杖，黑色的，上麵有紅色的紋路。”傑克的身體微微發抖，“他站在魔鼠王身後，嘴裡在念什麼。然後魔鼠王就轉身朝我衝了過來。”

“那個人在控製魔鼠王。”林塵說出了傑克的潛台詞。

“對。”傑克嚥了一口口水，“我被魔鼠王咬傷了腿，然後那三個人——魔鼠王帶著更多的魔鼠追了上來。我拚了命才跑回來，如果不是遇到你，我早就死了。”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接的那個任務，是誰釋出的？”

“公會釋出的。”哈羅德說，“但釋出任務的人是一箇中間人，不是委托人本人。公會的規矩是，委托人可以通過中間人來釋出任務，隻要支付足夠的保證金就行。”

“那箇中間人是誰？”

“不知道。公會為了保護委托人的**，不會透露中間人的資訊。除非……”哈羅德猶豫了一下。

“除非什麼？”

“除非有公會的許可，或者……我們自己查。”哈羅德看著林塵，“這也是我找你的原因。你之前說願意幫我們查這件事，現在……你還會幫忙嗎？”

林塵看著哈羅德的眼睛，看到了裡麵的焦慮、憤怒和……信任。

這個認識還不到24小時的大鬍子，正在把自己的安危托付給一個前乞丐。

“會。”林塵說，“但我需要一些資訊。”

“什麼資訊？”

“那個任務的編號，你們接任務的時間，以及……”林塵頓了頓，“你們最近有冇有得罪過什麼人？”

哈羅德和艾米麗對視了一眼。

“得罪人……”哈羅德想了想，“三個月前，我們和一個叫‘黑鐵’的傭兵團起過沖突。他們想搶我們的任務，被我們告到了公會。公會罰了他們一筆錢，從那以後他們就一直懷恨在心。”

“黑鐵傭兵團是什麼等級？”

“D級。但他們的團長是C級傭兵，實力比我們強。而且……”哈羅德咬了咬牙，“他們和公會裡的某些人有關係。”

林塵把所有資訊在腦海中整理了一遍。

黑鐵傭兵團，D級，與公會有關係，與鐵砧有舊怨。鐵砧接了一個情報嚴重失誤的C級任務，差點全軍覆冇。任務釋出者通過中間人匿名釋出，無法追查。

如果這一切是黑鐵做的，那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借魔獸之手除掉鐵砧。

但問題是，他們有控製魔鼠的能力嗎？

一個D級傭兵團，怎麼可能擁有控製魔獸的手段？

除非……他們有外援。

林塵想起了傑克描述的那個黑袍人——黑色長袍，短杖，能控製魔鼠王。

那不是普通傭兵能做到的事。

那更像是一個黑暗魔法師，或者……某個邪教徒。

“我需要去公會查一些東西。”林塵站起來，“你們在這裡等我，不要輕舉妄動。”

“你要查什麼？”哈羅德問。

“那個任務的釋出記錄。”林塵說，“雖然中間人的資訊是保密的，但公會的登記冊上一定會留下痕跡。委托人支付保證金的時候，銀幣上會有標記——每個委托人的銀幣來源都可以追溯到。”

哈羅德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這些？”

林塵冇有回答。他隻是笑了笑，轉身走出了房間。

他怎麼知道？

因為他讀過太多小說了。在這些細節上，異世界和地球冇有本質區彆——隻要有金錢流動，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隻要找到痕跡，就能找到真相。

林塵再次回到傭兵公會的時候，大廳裡的人比上午少了一些。

他冇有直接去找莉娜，而是在大廳裡轉了一圈，觀察了每一個角落。

公會的大廳分為幾個區域：任務公告區、交任務櫃檯、情報查詢區、以及傭兵休息區。

情報查詢區有一個專門的櫃檯，上麵掛著一塊牌子：情報查詢：1銀幣/次。

林塵走過去，坐在櫃檯前。

櫃檯後麵坐著一個年輕的男職員，戴著圓框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我要查一個任務的釋出記錄。”林塵說。

“任務編號？”

“鐵砧傭兵團接的那個C級任務，編號是C-3047。”

男職員在麵前的厚本子上翻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這個任務的釋出記錄是加密的，需要中級以上的權限才能檢視。”

“加密？”林塵皺眉，“一個C級任務為什麼要加密？”

“這不是我能回答的問題。”男職員推了推眼鏡，“如果你有公會的特彆許可，或者有王國執法隊的調查令，我可以幫你查詢。否則……”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懷裡掏出兩枚銀幣，放在櫃檯上。

“我不是要檢視記錄的內容。”他說，“我隻是想知道——那個任務的保證金，是用什麼方式支付的。”

男職員看著桌上的銀幣，猶豫了一下。

“這個……”他壓低聲音，“原則上不允許……”

“我隻是想知道支付方式。”林塵又加了一枚銀幣，“銀幣？金幣？還是其他方式？”

男職員左右看了看，飛快地把三枚銀幣收進袖子裡，然後翻開本子，快速掃了一眼。

“金幣。”他小聲說，“五枚金幣。而且……是舊幣。”

“舊幣？”林塵追問，“什麼意思？”

“就是三年前停止流通的那種金幣，上麵有前國王的頭像。”男職員說，“現在市麵上已經很少見了，一般都是有些年頭的老家族或者……地下勢力在用。”

三枚銀幣換來了三條資訊：五枚金幣、舊幣、地下勢力。

林塵點了點頭，起身離開。

他走出公會大門，在台階上站了一會兒，整理著思路。

五枚金幣的保證金——對於一個C級任務來說，這個數字不算高，但也絕對不低。關鍵是用舊幣支付，這很不尋常。

舊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支付者不想被追蹤。新幣上有特殊的魔法標記，可以通過公會追溯到使用者。而舊幣冇有這種標記，一旦花出去，就像水融入大海，再也找不到了。

這不是一個普通傭兵團能做到的事。

黑鐵傭兵團隻是D級，他們不可能有五枚金幣的閒錢，更不可能用舊幣支付。這背後一定有其他人。

那個黑袍人。

林塵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個越來越清晰的輪廓：有人在利用下水道的魔獸進行某種秘密活動，鐵砧傭兵團無意中撞破了這件事，所以被設局滅口。

而現在，他正在調查這件事。

這意味著——

他也可能成為目標。

林塵回頭看了一眼公會的大門，然後快步走向鐵砧的駐地。

他需要告訴哈羅德他們，這件事比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但當他走到駐地樓下的時候，他的腳步停住了。

樓門是開著的。

不是虛掩，而是被撞開的——門鎖的位置有明顯的撬痕。

林塵的心猛地一沉。

他放輕腳步，貼著牆壁慢慢靠近門口，側耳傾聽。

樓上有聲音。

不是哈羅德的大嗓門，也不是艾米麗的說話聲——是翻箱倒櫃的聲音，夾雜著低沉的咒罵。

有人闖入了鐵砧的駐地。

林塵握緊了短劍的劍柄，深吸一口氣，悄悄走上了樓梯。

二樓的客廳一片狼藉。桌子被掀翻，椅子被砸碎，櫃子被打開，裡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哈羅德的房間門開著，裡麵同樣被翻得亂七八糟。

艾米麗的房間也一樣。

傑克的房間——

林塵快步走到傑克房門口，推開門。

房間裡空無一人。

傑克不見了。床上的被褥被掀開，地上有掙紮的痕跡——枕頭被撕破，羽毛散落一地。窗台上有一塊破碎的黑色布料。

他們抓走了傑克。

林塵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蹲下來，仔細檢查了窗台上的布料碎片。布料是黑色的，質地很好，不是普通人能穿得起的。和傑克描述的那個黑袍人穿的衣服材質很像。

同一夥人。

他們來抓傑克了——因為傑克看到了黑袍人的臉。

“該死。”林塵低聲罵了一句。

他快速檢查了整個房間，試圖找到任何線索。最終，在床底下，他找到了一樣東西——

一枚銅質的徽章。

不是傭兵公會的徽章，而是一枚黑色的徽章，上麵刻著一個狼頭。狼頭的眼睛是紅色的，在光線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林塵拿起徽章，翻到背麵。背麵刻著一行小字：

黑鐵傭兵團·第三小隊

黑鐵。

果然是黑鐵。

林塵把徽章收好，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街道。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正在消散，街燈還冇有點亮，整條街道籠罩在灰暗的暮色中。

哈羅德和艾米麗呢？

他們去了哪裡？

林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分析局勢。

黑鐵傭兵團的目標是傑克，因為他們需要滅口。哈羅德和艾米麗很可能也被抓了，或者……他們逃走了。

如果是後者，他們一定會來找他。

如果是前者……

林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他需要幫助。

但他認識的人隻有鐵砧的這幾個，而他們現在自身難保。

找公會？公會不會管這種事——傭兵團之間的恩怨，隻要不違反公會的明文規定，公會通常不會介入。

找守衛？王都守衛更不會管——在他們眼裡，傭兵就是一群打架鬥毆的流氓，死一個少一個。

他隻能靠自己。

但一個Lv.0的見習傭兵，怎麼對抗一個D級傭兵團？

林塵睜開眼，目光落在係統麵板上。

傭兵積分：100。

100積分。可以再買兩本初級技能書。

但光有技能還不夠。他需要更多的資訊、更好的裝備、以及——

一個計劃。

林塵走出房間，下了樓，消失在暮色中。

他冇有回駐地，而是去了一個地方——下水道。

不是因為那裡安全，而是因為那裡有他要找的人。

塞拉·伊文娜。

S級傭兵。

如果她還在地下，如果她願意幫忙——

一個S級傭兵，對付一個D級傭兵團，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但問題是，她為什麼要幫忙？

林塵走進下水道，點燃了提燈。

他沿著今天走過的路線，快速穿行在通道中。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到塞拉，但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來到了今天遭遇鼠群的地方。

岔道口的地麵上還殘留著戰鬥的痕跡——魔鼠的屍體、燒焦的血跡、以及光刃切割牆壁留下的痕跡。

但冇有塞拉的蹤影。

林塵繼續深入。

他越走越深，通道越來越窄，空氣越來越潮濕。牆壁上的青苔變成了黑色的黴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學氣味。

就在他準備放棄的時候，他看到了光。

不是提燈的黃色光芒，而是一種柔和的白色光芒。

林塵放輕腳步，慢慢靠近。

光芒來自一個寬闊的地下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蓄水池。蓄水池的中央，塞拉盤腿坐在地上，法杖橫放在膝蓋上，白色的光芒從法杖頂端的魔晶中散發出來，照亮了整個空間。

她閉著眼睛，似乎在冥想。

林塵站在入口處，冇有貿然走進去。

“我知道你在那裡。”塞拉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林塵走進蓄水池，站在她麵前。

“我需要你的幫助。”他直截了當地說。

塞拉睜開眼睛，淺藍色的眸子冷冷地看著他。

“你找我幫忙？”

“是。”

“憑什麼？”

林塵冇有說“因為你是好人”或者“因為你救過我的命”這種話。他知道，對於一個S級傭兵來說，這些理由都不夠。

他從懷裡掏出那枚黑色徽章，扔給塞拉。

塞拉接住徽章，看了一眼，眉頭微微皺起。

“黑鐵傭兵團。”她說，“一個D級傭兵團，和你有關係？”

“他們抓走了我的朋友。”林塵說，“一個叫傑克的人，是鐵砧傭兵團的成員。昨天鐵砧接了一個C級任務，情報嚴重失誤，差點全軍覆冇。傑克在任務中看到了一個黑袍人，能控製魔鼠。今天，黑鐵的人闖入了鐵砧的駐地，抓走了傑克。”

塞拉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這和我的任務有什麼關係？”她問。

“你接的C級任務——清剿下水道的魔鼠群落——也是情報失誤。”林塵說，“這已經不是巧合了。有人在利用下水道的魔獸做某件事，而所有接觸到這件事的人，都會被滅口。”

塞拉沉默了一會兒。

“你的推斷有道理。”她說，“但這依然不是讓我幫忙的理由。”

“那這個呢？”林塵從係統揹包裡掏出雷狼的魔核，放在掌心。

塞拉的目光落在魔核上。

“5階雷狼的魔核。”她說，“你想用這個作為報酬？”

“不。”林塵搖頭，“這個魔核的價值遠超過一個D級傭兵團的懸賞。我想用它作為——資訊費。”

“資訊費？”

“你知道雷狼為什麼會出現在下水道嗎？”林塵說，“5階魔獸，通常生活在深山或者魔獸森林裡，不可能主動跑到城市下水道裡。除非——有人把它引來的。”

塞拉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

“繼續說。”

“有人在用某種方法控製或者引誘魔獸進入下水道。”林塵說，“魔鼠王、雷狼，可能還有更多。他們為什麼這麼做？我不知道。但一個S級傭兵，應該會對這種異常情況感興趣。”

塞拉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很聰明。”她終於說，“一個見習傭兵，能想到這些，不容易。”

“所以？”

塞拉站起身，拿起法杖。

“我會幫你救你的朋友。”她說，“但我不是幫你——我是為了查清這些魔獸異常出現的原因。你的魔核，自己留著。”

林塵鬆了一口氣，但冇有表現出來。

“謝謝。”

“彆謝我。”塞拉朝出口走去，“帶路。去黑鐵傭兵團的駐地。”

“你知道他們在哪？”

“D級傭兵團的駐地都在南區。”塞拉頭也不回地說，“而且，抓走一個傷員，他們不會走遠。”

兩人走出下水道，融入了夜色中的奧爾德裡斯。

夜晚的王都和白天完全不同。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巡邏的守衛和偶爾經過的醉漢。街燈發出昏黃的光芒，將石板路照得明暗交錯。

塞拉走在前麵，步伐從容不迫。她白色的長袍在夜色中格外顯眼，但冇有任何人敢靠近她——因為她身上散發的魔力壓迫感，讓人本能地感到恐懼。

林塵跟在她身後，心中默默盤算著接下來的行動。

有塞拉在，救出傑克應該不成問題。但之後呢？黑鐵傭兵團背後還有誰？那個黑袍人是什麼來曆？下水道裡的魔獸異動到底意味著什麼？

這些問題，需要他自己去解開。

他不能永遠依靠塞拉。

他們很快來到了南區。

南區是王都最混亂的區域，到處都是廉價酒館、賭場和……一些見不得光的場所。街道比白天更加肮臟，空氣中瀰漫著酒味和尿騷味。

塞拉在一棟兩層的石樓前停下腳步。

樓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刻著黑鐵傭兵團幾個字。

樓裡亮著燈，隱約能聽到說話聲和笑聲。

“你在這裡等著。”塞拉說，“我進去。”

“等等。”林塵攔住她，“如果你直接闖進去，他們可能會傷害傑克。”

“那你有什麼建議？”

林塵想了想，說：“我先去敲門，引開他們的注意力。你從後麵繞進去，找到傑克。等我給你信號，你再動手。”

“什麼信號？”

“一個火球。”

塞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三分鐘。”她說，“三分鐘後，不管你有冇有發信號，我都會動手。”

說完，她轉身消失在建築的陰影中。

林塵深吸一口氣，走到黑鐵駐地的大門前，抬手敲門。

“誰啊？”裡麵傳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

“傭兵公會的，來送一份檔案。”林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門開了。

一個光頭的壯漢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林塵一眼。

“你？公會的？看著不像啊。”

林塵從懷裡掏出傭兵徽章晃了晃：“見習傭兵，跑腿的。”

壯漢哼了一聲，把門打開，讓林塵進去。

樓裡比外麵看起來寬敞一些。一樓是一個大廳，擺著幾張桌子和椅子，七八個傭兵正圍在一起喝酒賭博。牆邊放著幾個武器架，上麵掛著各種刀劍。

林塵掃了一眼——這些人的裝備比鐵砧好不少，至少都穿著金屬胸甲，武器也保養得不錯。

“檔案呢？”光頭壯漢伸出手。

“在……”林塵假裝從懷裡掏東西，同時在心裡默默數著時間。

一分鐘。

兩分鐘。

“你到底有冇有？”壯漢不耐煩了。

“有。”林塵抬起頭，看著壯漢身後的窗戶。

窗戶外麵，一道白色的光芒閃了一下。

是塞拉的信號——她找到傑克了。

林塵的右手從懷裡抽出來，掌心對準了壯漢的臉。

“火球術。”

一顆拳頭大小的火球在極近的距離上炸開。

壯漢慘叫一聲，捂著被燒傷的臉倒在地上。大廳裡的其他傭兵瞬間反應過來，紛紛抓起武器朝林塵衝來。

林塵冇有戀戰。他轉身就跑，衝出了大門。

“追！給我追！”身後傳來憤怒的吼聲。

五六個傭兵追了出來，朝林塵撲去。

林塵跑出十幾步，突然停下，轉身麵對追兵。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因為他看到，塞拉正從建築的側麵走出來。

她抬起法杖，輕輕一揮。

一道白色的光幕從法杖頂端射出，瞬間將追出來的幾個傭兵籠罩其中。光幕像一張大網，將他們牢牢地束縛在原地，動彈不得。

“什麼——”“動不了了！”“魔法師！是魔法師！”

幾個傭兵驚恐地掙紮著，但根本無法掙脫光幕的束縛。

塞拉走到林塵身邊，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的信號方式很特彆。”她說。

“有效就行。”林塵喘了口氣，“傑克呢？”

“在裡麵。被關在地下室裡，冇有大礙。”

這時，黑鐵駐地的門再次打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穿著全套的金屬板甲，腰間掛著一把大劍，胸口的徽章顯示他是C級傭兵。他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從左眉一直延伸到右下巴，看起來凶悍無比。

黑鐵傭兵團團長。

“誰在我的地盤上鬨事？”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目光掃過林塵和塞拉，最終定格在塞拉身上。

他看到塞拉的S級徽章時，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

“塞拉·伊文娜？”他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顫抖，“S級傭兵……你來我這裡做什麼？”

“帶走你的人抓走的傷員。”塞拉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傷員？什麼傷員？”團長的臉色變了，“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彆裝了。”林塵打斷他，掏出那枚黑色徽章扔了過去，“你的人留下的。”

團長接住徽章，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林塵，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小子，你知道你在招惹誰嗎？”

“一個D級傭兵團的團長。”林塵毫不退縮地回視他，“和一個見習傭兵。”

團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以為有S級傭兵撐腰，就能為所欲為？”

“不是為所欲為。”林塵說，“隻是要回我的朋友。把他交出來，這件事就算了。”

團長死死盯著林塵，又看了看塞拉，最終——

“把人帶出來。”他咬牙切齒地說。

幾分鐘後，傑克被兩個傭兵架著從樓裡走了出來。他的臉色很蒼白，身上的繃帶滲著血，但看起來冇有受到更多的傷害。

“艾倫？”傑克看到林塵，愣住了，“你怎麼——”

“彆說話，先走。”林塵走過去，扶住傑克，把他從兩個傭兵手中接過來。

塞拉看著團長，冷冷地說：“下次，不要再動我的人。”

“你的人？”團長的眼神陰鷙，“這個見習傭兵是你的人？”

塞拉冇有回答。她轉身朝巷子外走去，林塵扶著傑克跟在後麵。

三人走出南區的範圍後，塞拉停下腳步。

“你欠我一個人情。”她對林塵說。

“我知道。”林塵說，“我會還的。”

“怎麼還？”

“等我變強了，你需要幫忙的時候，隨叫隨到。”

塞拉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可能是笑，也可能隻是林塵的錯覺。

“等你變強了再說吧。”她轉身走進了夜色中，白色的長袍很快消失在黑暗裡。

林塵扶著傑克，站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艾倫。”傑克的聲音很虛弱，“謝謝你。”

“彆謝我。”林塵笑了笑，“走吧，回去找哈羅德他們。你不在的時候，他們肯定急瘋了。”

“哈羅德和艾米麗……他們冇事吧？”

“應該冇事。我回去的時候他們已經不在了，可能是去找幫手了。”

兩人慢慢走回鐵砧的駐地。

果然，哈羅德和艾米麗已經回來了。他們身後還跟著幾個傭兵——是鐵砧的朋友，聽到訊息趕來幫忙的。

看到林塵扶著傑克回來，哈羅德的眼睛瞬間紅了。

“傑克！”他衝上來，一把抱住傑克，“你冇事吧？他們有冇有傷害你？”

“我冇事。”傑克拍了拍哈羅德的背，“多虧了艾倫。”

哈羅德鬆開傑克，轉向林塵，深深地鞠了一躬。

“艾倫，從今天起，你不僅是鐵砧的朋友，你是鐵砧的恩人。”他的聲音有些哽咽，“以後有什麼事，儘管開口。刀山火海，鐵砧陪你闖！”

林塵拍了拍哈羅德的肩膀。

“彆說這些了。先讓傑克休息，然後……”他的眼神變得銳利，“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正事？”

“查清楚黑鐵傭兵團背後的人。”林塵說，“以及——下水道裡到底藏著什麼。”

窗外，月亮從雲層後露出臉來，銀色的月光灑在王都的屋頂上。

下水道的深處，某個黑暗的角落裡，一雙猩紅色的眼睛睜開了。

它嗅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

然後，它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