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洛天滿心疑惑,一時之間竟是覺得那秘境深處彷彿有著無限的吸引力。
不知何時,君洛天站了起來,目光緊緊地望著遠方那漆黑的一點。
“去看看。”
君洛天下定了決心,看了看處於修鍊中的眾人,然後邁步朝著琴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君洛天一步步地走著,不急不緩,很快便已經看不見身後幾人的身影。
但是那由秘境深處傳來的琴音,卻是一如既往地平靜溫和,自遠方傳盪而來,卻又始終與他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君洛天走了許久,都沒能靠近琴音的來源,同時也沒有與其拉開距離。
就好像,他一直在原地踏步一樣。
“怎麼回事?”君洛天微微皺眉,於是加快了幾分速度。
但是,琴音依舊。
無論君洛天怎麼加快速度,最後甚至爆發出了全力,他已經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出了多遠,但始終沒能靠近那琴音的來源地分毫。
這不禁令得君洛天更加好奇。
按理來說,這方空間隻有擁有王室血脈的人才能開啟,外人是不可能隨便出入的。
若是有人先他們一步進入其中,趙飛宇必定會提前告知。
而且,即便有人真的在這裏,以君洛天的實力,全力爆發之下也不至於無法靠近對方。
最關鍵的是,沒有理由。
如果對方不願意與外人接觸,為什麼要以琴音引他過來?
可若是想要見他,又為什麼遲遲不肯現身?
越來越多的問題浮現在君洛天的
腦海之中,令得他好奇的同時,也生出了幾分警惕。
因為他這時才注意到,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和同伴們分開許久了。
這片空間處處透著神秘,而且歷史悠久,有趙飛宇不知道的秘密也不稀奇。
那麼,彈琴之人是善是惡,是敵是友,都無法確定。
幾番猶豫之後,君洛天停下了前進的腳步,沒有再繼續追趕,反而毅然轉身,朝原路走了回去。
有時候好奇心,是會害死人的。
但是很快,令人震驚的一幕出現了。
在君洛天轉身的剎那,竟是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隱形的屏障,阻擋住了他的歸路。
君洛天伸出手掌按在上麵,麵前的空氣便彷彿水幕一般蕩漾開來,儼然是一麵透明的牆壁般。
君洛天心底哭笑不得,自己想追,對方躲,自己想回去,對方又不讓,端的是有些不講理了。
微微皺著眉頭轉回身,君洛天抱拳喊道:“不知是哪位前輩在此修行,為何故意引晚輩前來,可否現身一見?”
君洛天的聲音中暗含星辰之力,頓時如浪濤一般朝四麵八方湧盪開來,直接蓋過了琴音。
然而,那原本悠揚婉轉的琴音彷彿覺得自己受到挑釁一般,竟是瞬間變得激昂起來。
如果說之前的琴音是潤雨細無聲的話,那麼現在的琴風,便彷如擂鼓戰金山。
刺耳澎湃的琴音直接沖入了君洛天的識海之中,以君洛天的修為竟是也感到識海大為刺痛
眼前的畫麵都瞬間變得極為模糊,整個世界天旋地轉,漸漸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道過了多久,君洛天識海中的劇痛褪去,視線重新恢復。
然而令他驚訝的是,眼前的畫麵,竟是出現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裏是……紫竹峰?”君洛天驟然間瞳孔一縮。
目光遠眺,隻見四麵八方有著整整十三座高聳入雲的山峰,赫然正是紫雲宗內門十三峰。
在他的腳下,也是一座山峰,四周有著大片的紫竹林,林中有著鳥獸在嬉戲,也不怕人,路過人身邊時還不忘撒嬌玩鬧。
而在他的麵前,有著一位端靜美麗的少女坐在石桌前,氣態優雅地彈奏著琴曲。
微微低頭看著少女美麗的側臉,雪白的臉頰透著紅潤,肌膚吹彈可破,氣態端莊溫潤,儼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端……端木師姐。”君洛天一臉驚詫地看著身邊的少女,發現竟然是曾經的紫竹峰大弟子,端木靜。
“怎麼回事?幻境?”君洛天一臉驚詫,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發現很疼。
而在這時,端木靜停下了手中的彈奏,微微昂起頭看向君洛天,溫柔笑道:“君師弟為何這副神色,是我的這首琴曲有什麼問題嗎?”
君洛天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或者說,眼前的畫麵太過的震撼了。
突然,君洛天靈機一動,調動念力探入識海之中,結果下一刻,君洛天陡然色變。
因為他發現,竟
然連封天塔都消失了。
小玉、彩蘿、青蓮聖火,全都不見了,而且就連他的修為,也倒退回了問星境的層次。
“玩得太大了吧?”君洛天嚥了口口水,如果是幻境的話,那麼這份幻境,做得也太徹底了。
君洛天緊緊地盯著端木靜那絕美無暇的臉龐,良久,君洛天的眼底突然閃過一道精光,問道:“端木師姐,你的月影步,修鍊得怎麼樣了?”
月影步,乃是當年君洛天和端木靜共同修鍊的身法星技,也是兩人交情深厚的見證。
然而,當君洛天提起月影步的時候,端木靜一雙美眸中明顯地閃過一道迷茫。
“你在說什麼?”端木靜一臉溫柔地笑道,“君師弟,你……”
“你根本不是端木靜。”不待對方說完,君洛天便是沉下臉,斬釘截鐵地說道。
端木靜明顯一愣,旋即輕輕地笑了笑,看著君洛天,沒有再說什麼。
“君少俠。”
突然,一道甜美的聲音在君洛天身後響起。
君洛天霍然轉身,發現那出聲呼喚之人,竟是曾經被譽為望天城第一美人的妙輕語。
此時,妙輕語正站在一棵柳樹下,笑容甜美地望著他:“君少俠,我有一首琴曲鑽研不透,可否共同探討一番?”
畫麵陡然突變,令得君洛天心底怦怦亂跳。
再次轉回身,身後哪裏還有端木靜的影子,甚至連紫雲宗十三峰都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乃是望天城三聖宮中一座座
高聳恢弘的聖殿。
“你不是妙輕語。”君洛天如法炮製,說道。
然而,妙輕語卻是沒有消失,反而一臉疑惑地眨了眨眼,歪著頭看著他:“君少俠,你在說什麼?”
“怎麼這副神情,是哪裏不舒服嗎?”
一邊說著,妙輕語蓮步輕移,走到君洛天麵前,伸出雪白如玉的小手,朝著君洛天的額頭摸來。
君洛天立刻抽身後退,緊皺著眉頭望向四周。
頓了一下,君洛天大聲喊道:“是何人在此佈置幻境,晚輩冒昧打擾,若有得罪之處離開便是,即便不讓我走,也請現身相見,何必藏頭露尾?”
君洛天大聲地喊著,但卻沒能傳出太遠。
反而是妙輕語一臉驚訝地走上前來,問道:“君師弟,你到底怎麼了?什麼幻境?什麼藏頭露尾?”
君洛天眉頭皺得更深,看來,對方還不打算就此放過他。
君洛天恨得暗暗咬牙,不過,既然對方喜歡佈置幻境,那便陪他好好玩玩。
反正,在這片秘境中又不會死。
“你剛才說的琴曲呢?”君洛天看向妙輕語問道。
妙輕語當即展眉一笑,拉著君洛天來到一張石桌前坐下,遞來一篇曲譜。
天崩!
好詭異的琴曲。
君洛天咧了咧嘴,翻開琴譜看去。
漸漸地,君洛天眼中的不屑消失,反而出現幾分凝重,然後是驚喜,最後忍不住取過琴彈奏了起來。
雖然自知身處幻境之中,但這篇琴曲端的是令君洛天感到驚異。
如此高超的琴曲,簡直聞所未聞。
手掌在琴絃上拂過,直接便如擂鼓戰金山一般響徹四方。
琴音四散開來,聲威赫赫,在強大的念力加持下,直接令得風雲變色,天搖地動。
整個世界,都隨之劇烈地搖晃了起來。
而隨著世界的搖晃,君洛天的意識竟是再次出現了斷層,眼前的畫麵變得越來越模糊,耳邊響起了一連串急切的聲音。
“兄弟,君兄,君洛天……”
一串焦急的喊聲響徹耳畔,令得君洛天逐漸恢復了意識。
待得視線恢復時,君洛天驚愕地發現,自己竟然始終盤膝坐在原地,司徒鵬宇等人正一臉焦急地圍在他身邊,用力地搖晃著他。
“你終於醒了。”穆飛雪長出了一口氣,道。
君洛天驚疑不定地看著身邊的眾人,眼底透著懷疑,不知道自己是回歸了現實,還是仍處於幻境之中。
“我怎麼了?”君洛天一臉迷茫地問道。
司徒鵬宇扶著他的肩膀,微微皺眉說道:“剛才秘境深處傳來一道琴音,所有人都中招了,陷入幻境之中無法自拔。”
“幸好朱兄有專門破解幻境的手段,救了我們大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君洛天捂著額頭,大腦嗡嗡作響,剛才與妙輕語一起彈奏琴曲的畫麵仍然不斷在腦海中浮現。
不過,好在大家將他從幻境中拉了出來,不然,不知道他還要沉迷多久。
如此說來,原來他在剛剛聽到琴音的時候,就
已經陷入了幻境之中。
他以為自己追逐了琴音很久,原來始終都沒有移動半分,難怪那琴音怎麼都追不上。
君洛天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剛剛站起身來,便聽人群後麵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
“你們快來,林逸堅持不住了。”是韓芊月的聲音。
君洛天陡然一驚,這才注意到,林逸竟然被大家擋在了後麵。
正要走過去檢視,司徒鵬宇突然將他攔住,一臉沉痛地嘆了口氣道:“林兄身陷幻境之中,癲狂之下自盡求解脫,我們沒來得及救他。”
“你……你就不要看了。”
什麼?
一股氣血猛地衝上頭頂,君洛天隻覺大腦嗡的一聲,旋即不顧眾人的阻攔,強行將麵前眾人推開,看了過去。
一眼看去,君洛天瞬間變色。
隻見林逸正躺倒在一片血泊中,臉色慘白如紙,氣若遊絲,彷彿隨時都要斷氣一樣。
隻不過,君洛天的臉上卻並不見哀傷。
因為他注意到,在林逸的心口上插著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寶劍。
君洛天的臉上浮起一抹疲憊之色,後退一步,微微抬頭與司徒鵬宇對視,苦澀一笑道:“大哥,我還是在幻境裏,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