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界妖皇 第601章

聽到趙飛宇答應聯姻，君洛天怒不可遏，長槍直指趙飛宇，令得滿堂皆驚。

“護駕！”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殿外立刻衝進來無數侍衛。

侍衛們沒想到出手之人竟然是君洛天，接連大驚失色。

不過這些侍衛都是身經百戰的高手，應變能力極強，在瞬間的震驚之後，便是立刻將君洛天團團圍住。

司空震更是抓住機會，借題發揮道：“君洛天，你膽敢對君主亮兵器。”

“來人，君洛天膽大妄為，目無君主，立刻將他抓起來，就地格殺。”

司空震話音剛落，這些侍衛便是想也不想地一鬨而上，紛紛舉起長槍朝著君洛天刺來。

但是，論槍法他們又豈能比得過君洛天。

“就憑你們？”

君洛天眼中寒芒一閃，直接淩空躍起，而後將妖火寒槍橫在腰間，急速旋轉數周。

一道道能量漣漪蕩漾開來，竟是令得侍衛們的長槍再無法前伸分毫，彷彿被固定在半空中。

最後，當君洛天落回地麵的剎那，將妖火寒槍猛地落在了地上，當即一道恐怖的氣浪朝四周席捲開來，直接將所有侍衛都掀飛了出去。

“敢在大殿上出手，看你是活膩了。”司空震雙目一寒，身形一閃朝著君洛天衝去，竟是要親自動手。

“慢著。”趙飛宇突然開口。

深吸一口氣，趙飛宇看向司空震道：“元帥，你再去一次邊境，告訴搖光君主，本王答應聯姻。”

見趙飛宇有意扯開話題，司空震問道：“君洛天在王宮大殿出手，有違王法，該如何處置？”

“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趙飛宇這次表現得很堅定，“立刻去邊境傳達本王的意思。”

司空震聞言眉頭微皺，雖然明知道趙飛宇是在偏袒君洛天，但這種情況下，也不好一再借題發揮，隻得抱了抱拳，走出大殿。

“所有人都出去。”趙飛宇揮了揮手，“君國士留下。”

其實不用他說，君洛天也絕不會離開。

他要為慕容婉兒討個說法。

待所有人離開之後，大殿再次陷入沉寂。

君洛天手握妖火寒槍，緩緩舉起，直指趙飛宇，冷聲道：“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你敢對不起婉兒，我不會放過你。”

趙飛宇苦澀一笑，離開王位邁步走到了君洛天麵前。

手臂一揮，趙飛宇取出一壇美酒：“聊聊？”

君洛天眉頭緊皺，收起妖火寒槍，和趙飛宇並肩坐在了台階上，臉色陰沉。

“你知不知道，你答應了這場聯姻，意味著什麼？”君洛天冷聲問道。

“當然知道。”趙飛宇倒了兩碗酒，然後自顧自地喝了起來，“從今以後，我多了王妃，搖光君主多了女婿。”

“邊境保住了，搖光大軍短時間內不會再繼續進攻，留給了我們足夠的喘息時間。”

“百姓安全了，搖光大軍沒有理由再去殘害他們。”

“朝廷中的文臣武將也都放心了，兩朝不會爆發戰爭，他們可以繼續享受他們的榮華富貴。”

“婉兒怎麼辦？”君洛天突然插嘴，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趙飛宇迎娶了搖光聖女，將慕容婉兒置於何地？

趙飛宇臉上輕鬆的神情頓時一僵。

沉默片刻，趙飛宇露出一臉正色道：“我是一國之君，凡事都要以天下為先。與家國天下的安寧相比，個人的情感得失，實在是微不足道。”

“這件事，我問心無愧。”

轉頭看著趙飛宇的側臉，君洛天心中一片震驚，隻覺得這個少年，彷彿在一瞬間變得陌生了許多。

當初那個飄逸瀟灑，隨心所欲的風流劍修，正變得越來越像曾經的開陽君主。

一切以利益得失為先，所謂情感，所謂道義，所謂尊嚴，通通都變得不再那麼重要。

所以，他明知這場聯姻是喪權辱國的約定，明知可能會毀掉他和慕容婉兒的感情，但他依然答應了。

君洛天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趙飛宇，聲音中都是充斥著驚訝：“趙飛宇，我沒想到你會變成這樣。”

“我也沒想到。”趙飛宇咧嘴一笑，指了指後麵金燦燦的王位，“那把椅子很神奇，不隻是我，任何人坐上去，都會變成這樣。”

“之前的整整二十年裏，我連做夢都沒想過，有一天我會變成這樣。”

看著君洛天一臉震驚的樣子，趙飛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大哥，今天咱們有的是時間，來，邊喝邊聊。”

說著，趙飛宇端起酒碗，遞到君洛天麵前。

君洛天看著遞到麵前的酒碗，耳邊回想著趙飛宇的話語，心頭逐漸升起怒火，眼中凶光越發濃鬱。

“你有什麼資格跟我喝酒。”

突然，君洛天一把將酒碗開啟，猛地站了起來。

俯視著坐在麵前的趙飛宇，君洛天雙目通紅，怒火終於徹底爆發：“你現在是一國之君了，做什麼事都要考慮利弊，考慮百姓，考慮蒼生？”

“但是，你還記得你答應過婉兒什麼嗎？你答應過我什麼？”

“你說過，這一生都對她絕無二心，現在呢？”

“她知道你忙，什麼事情都不敢打擾你，自己躲在房裏縫製嫁衣，每天都在等著你這個王八蛋去娶她。”

君洛越怒，揮起一拳就砸在了趙飛宇的臉上。

趙飛宇的臉上早已經沒有了笑意，君洛天的話，令他強撐的笑臉一點點沉了下去，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不斷打轉。

慢慢站起身來，趙飛宇和君洛天四目相對，眼中先是震驚，隨即也是逐漸升騰起罕見的怒意。

“君洛天，你了不起啊，你大義凜然啊。”趙飛宇眼含熱淚，怒視著君洛天，“你現在能罵我了？”

“我罵你又怎麼樣？”君洛天怒喝道。

趙飛宇眼含怒意，緊緊地咬著牙，在大殿中來回踱步。

重新在君洛天麵前站定，趙飛宇怒喝道：“你了不起，你真了不起啊，你隻知道罵我，可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會坐到這個位子上來啊？”

“我早就跟你說過，司空焱就算要殺，也隻能由我殺，可你們根本沒人聽，非要把事情弄得不能收場。”

“你知不知道在司空焱死了之後，父王他是怎麼逼我的，你知不知道他是怎麼逼我的？”

“我要麼回宮卷進王室風波，再也脫不了身，要麼就得眼睜睜地看著婉兒和你們去死。”

“你告訴我，我不回王宮，不登這個王位，我拿什麼救她。”

說到這裏，趙飛宇已經再也控製不住心底的委屈，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深吸一口氣，趙飛宇繼續怒喝道：“我以前隻是個好色貪遊的劍客啊，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去哪就去哪，想喜歡誰就喜歡誰。”

“現在呢，一國之君，受百姓膜拜，多風光啊？”

“但是剛纔在殿上你也看見了，如果我不是坐在這個位子上，我在司空震眼裏還他孃的不如一條狗。”

“我廢物啊，我沒本事，我離不開司空震的輔佐。”

“以前我什麼都可以選，但現在我根本沒得選。”

“自從做了這個君主，我沒有一天活得像自己，我做的所有決定，要考慮百姓，考慮朝廷，考慮蒼生，唯獨不能考慮我自己。”

“我也有心，我也有肝，我也是人，但我是一國之君，全天下任何人都可以喊苦喊累退縮放棄，隻有我不能。”

趙飛宇泣不成聲地坐在了地上，雙手死死地抱著頭，哭得全身顫抖。

自從當初被迫回到王宮之後，他的心底積攢了多少委屈，但他從來都不覺得苦，因為有慕容婉兒在，他就有心靈支柱。

但是今天，答應了這場聯姻，等於他親手將自己追求的摯愛拋棄了。

最後的精神支柱，也崩塌了。

突然，趙飛宇似是瘋了一般，舉起酒罈狠狠地砸在了王位上，怒罵道：“這是什麼破位子，破位子，破位子啊。”

“我他孃的都要跟婉兒成親了，結果莫名其妙地被人推到了王位上來，所有人都在逼我，一點喘息的時間都不給我。”

“大哥。”趙飛宇一把抓住君洛天的雙臂，“你告訴我，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君洛天沉默了。

眼中的怒火，也隨著趙飛宇的傾訴早已消失不見。

看著麵前徹底發泄哭訴出來的趙飛宇，君洛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隻得緊緊按住了他的肩膀。

在這之前，他從沒想過趙飛宇心中有著這麼多的委屈。

然而現在，他開始理解了。

良久，趙飛宇失魂落魄地坐在台階上，顫聲道：“大哥，我答應過要娶婉兒，也答應過這輩子都隻喜歡她一個人，我不會食言的。”

“但是這場聯姻，躲不過去。”

“如果婉兒還願意嫁給我，我保證永遠不見搖光聖女，這是……這是我能做的極限了。”

君洛天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

瞭解了趙飛宇的苦衷，君洛天也明白，他能做到如此已是殊為不易。

隻是，此事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慕容婉兒雖然性情溫柔善良，但骨子裏卻是無比地驕傲。

這樁婚事，她恐怕是不會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