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上,君洛天痛斥諸強,強勢挑戰古千絕。
整座大堂,隨著君洛天憤怒的聲音落下,陷入一片寂靜。
諸人目光盡皆看向君洛天,隻見他的眼中帶著濃濃的堅定和執著,以及驕傲。
南宮羽的目光也是望向君洛天,良久,竟是不自覺地笑了,心中有著陣陣暖意。
相識這麼多年,她親眼見證了君洛天的成長,雖然知道君洛天的實力早已不可與當年同日而語,但是在她的潛意識裏,始終將君洛天當做那個憑著滿腔熱血闖蕩江湖的傻小子。
可是現在她徹底意識到,君洛天長大了,而且不畏強權,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向權威挑戰。
為的,隻是庇護她。
如果說以前君洛天是個熱血少年,那麼現在,他已經完全蛻變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
然而這時,古南天突然拍案而起,冷目掃向君洛天:“君洛天,你還沒有資格挑戰我兒。”
古南天話音剛落,立刻有人出聲附和:“沒錯,我家兄長乃是未來的九天之龍,你又算什麼東西。”
“君洛天,立刻給古千絕磕頭賠罪,否則……”
話音未落,一道高大的身影突然從坐席中站起,邁開大步站到了君洛天身邊,與他並肩而立。
司徒鵬宇!
接著,慕容婉兒、林逸、齊越、朱無邪……
吳道和江流,紛紛與君洛天並肩而站,直麵滿堂諸強。
滿堂的指責聲戛然而止,所有人再次愣住。
今天在座的大多都是開陽城的風雨人物,在開陽城內呼風喚雨半生,毫不誇張地說,放到任何地方都是一方霸主的人物。
但是現在,竟然被十幾個年輕後輩正麵對峙。
豈有此理!
一股濃濃的火藥味,瞬間籠罩整座大堂。
但是,不等古南天繼續發難,古千絕突然抬起手掌,阻止眾人喧鬧。
雙目與君洛天對視一處,古千絕聲音冰冷:“君洛天,你的挑戰我應了。”
“三天後,王宮外見。”
說著,古千絕抱拳環視四周,微微躬身:“各位前輩,今日插曲實屬意外,不過我既然要迎娶南宮小姐,就必要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三天後,還請各位前輩一起做個見證。”
“告辭。”
說完,古千絕霍然轉身,朝著堂外走去。
一時間,許多憤怒的目光投向君洛天。
今天本該是商議古千絕和南宮羽大婚的大喜之日,竟然全都被君洛天給攪和了。
而現在,他竟然還不知死活地挑戰古千絕。
古千絕是什麼人?那是千年纔出一個的絕世天驕!
大凡妖孽人物皆是有著極強的自我個性,君洛天當然稱得上是妖孽人物,但在眾人看來,君洛天即便天賦再強,也絕強不過古千絕。
況且,他的境界尚淺,即便真的潛力無限,開陽王朝也等不起他了。
“年輕人就是個性張揚,看來,咱們有機會見識到一場曠世之戰了。”這時,南宮鞅笑著開口,顯得雲淡風輕,一言便化解了場中尷尬的氣氛。
眾人也知道南宮鞅的意思,便紛紛一笑,表示期待三日後的決戰。
之後,宴會繼續。
古家和南宮世家的年輕一代全程黑著臉,不時朝著君洛天投來一道憤怒的目光,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一般。
而君洛天對此視若無睹,該吃吃該喝喝,看著他們生氣,反倒心裏舒服了一些。
宴會後,大家再次回到了南宮羽的庭院中。
南宮羽笑看著君洛天,問道:“將眾人臭罵了一頓,感覺怎麼樣?”
“很爽。”君洛道。
在大師姐麵前,沒必要藏著掖著,反正他本就是來找麻煩的,將那些人痛罵一頓,也算幫大師姐出了一口氣。
南宮羽無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毫無預兆地敲了吳道和江流一拳:“你們兩個也跟著起鬨。”
吳道和江流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全都懵了。
小師弟罵人罵得那麼痛快,怎麼捱打的是他們?
區別對待也不能太明顯了吧?
兩兄弟對視一眼,想要反駁,卻又沒人敢先站出去,隻好作罷。
“你們先休息。”南宮羽看向君洛天,“跟我來。”
說著,她便直接轉身朝庭院外走去。
君洛天立刻邁步跟上,一臉疑惑:“師姐,咱們去哪?”
“你伯父要單獨見你。”南宮羽神秘一笑。
君洛天更疑惑了,剛才他在堂上將客人一通臭罵,南宮鞅竟然還要單獨見自己?
很快,在南宮羽的帶領下,君洛天來到了另外一間庭院。
這間庭院較南宮羽的更加寬廣宏偉,氣勢磅礴。
一處涼亭間,南宮鞅站在那裏,負手而立。
“來了。”南宮鞅輕輕一笑。
“伯父找我有事?”君洛天一臉好奇。
南宮鞅隨意地點了點頭:“沒什麼事,隨便聊聊。”
“你們聊吧,我走了。”南宮羽說了一聲,轉過身就要走。
“等等,你也留下。”南宮鞅突然將她叫住,嘆了口氣道,“羽兒,你對我仍有怨唸吧?”
南宮羽一臉隨意地聳了聳肩,但也沒有再離開。
南宮鞅看向君洛道:“我聽羽兒說過你這些年的事蹟,經過這段時間,我對你也算有些瞭解,開陽王朝的下一代,怕是也隻有古千絕能夠和你相比了。”
君洛天聞言搖頭而笑:“伯父過譽了,古千絕還沒資格跟我比。”
南宮鞅愣了一下,旋即仰天一笑:“你小子,還真是一點也不謙虛。”
南宮鞅和君洛天接觸過幾次,覺得他始終謙虛有禮,不驕不躁,想不到在古千絕的事情上,竟是表現得這般強硬。
君洛天輕輕一笑,沒有說什麼。
平日謙虛是出於禮貌,但現在可不是該謙虛的時候。
“你既然與天妖星君談過,想必已經知道君主的情況了。”南宮鞅嘆息一聲,“老實說,君主的確已經時日無多了。”
君洛天心中一凜,他知道,這也是朝廷如此著急且堅定地招攬古千絕的根本原因所在。
“你也不要有那麼大的怨念,你雖然天賦異稟,但畢竟還年輕,沒有走出過開陽王朝,很多事情並不知道,你可知開陽王朝現在的局勢?”南宮鞅一臉正色地看著君洛天道。
“願聞其詳。”君洛天點了點頭道。
南宮鞅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道:“開陽王朝,乃是北鬥之地七大王朝之一,曾經是北鬥之地最強大的王朝,曾廣施恩澤於四海,六大王朝年年朝拜,歲歲納貢。”
“但是,隨著君主情況越來越差,開陽王朝的地位也隨之每日愈下,到了現在,幾乎已經成了最弱的王朝。”
“而且,整個北鬥之地,皆由北鬥帝宮統領,北鬥帝宮宮主被人尊稱秦皇,北鬥之地,也隻是秦皇轄下勢力的其中之一而已。”
聞言,君洛天心中一顫。
他曾經飽覽古籍,知道掌一國為王,掌一界為皇。
這秦皇,乃是入星境的至高存在嗎?
君洛天搖了搖頭沒有多想,那種境界距離現在的自己還太過遙遠。
這時,南宮鞅繼續說道:“君主一旦隕落,開陽王朝便失去了悟星境強者的傳承,短期尚可,但若是一直不出現悟星境強者,六大王朝必定伺機取締。”
“到時,開陽王朝江山破碎,百姓淪難,所有人都會陷入一場災難之中。”
“所以,開陽王朝必須出現一位悟星境強者。”
“所以,朝廷選中了古千絕。”君洛道,“因為古千絕不願為朝廷效力,朝廷便犧牲我師姐來拉攏他。”
“沒錯,雖然明知道這麼做是錯的,但沒得選擇。”南宮鞅嘆了口氣道。
君洛天沉默了,之前他隻知道拉攏古千絕是為了穩固江山,卻沒想到開陽王朝竟然處於這樣的局勢。
北鬥之地七大王朝,皆有悟星境強者坐鎮,可想而知一旦開陽君主隕落,而開陽王朝又沒有新的悟星境強者出現,開陽王朝會處於什麼樣的境地。
正如天妖星君和南宮鞅所說的,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這樣做不對,但沒得選擇。
沉默良久,君洛天看向南宮鞅問道:“拋開家國大事的立場,伯父對於我師姐的婚事是怎麼看的?”
“君主病危,江山後繼無人,你說我能怎麼想?”南宮鞅深深一嘆,“我是國師,又是家主,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不可能拋開家國的立場。”
哪怕身為開陽榜排名第三的超強存在,但南宮鞅也無法做到隨心所欲。
其實,這場婚約除了南宮羽不喜歡古千絕之外,真的堪稱完美,整個開陽城恐怕都難以找到第二對像他們這般天作之合的道侶。
隻可惜,感情的事,並不能完全看是否合適。
君洛天深深地看了南宮鞅一眼,問道:“既然伯父如此堅持態度,又為何跟我說這些?”
南宮鞅頓了一下,解釋道:“你這次挑戰古千絕,乃是必敗之舉,但並非因為你的天賦不夠,隻是因為你的境界尚淺。”
“你和古千絕都是國之棟樑,我不希望此事影響你們任何一人的未來。”
“所以,我希望你能取消這次決戰,放心,我會為你安排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絕不會影響到你的聲譽。”
“伯父為什麼認定我會輸?”君洛道。
南宮鞅聞言一愣,一時之間,竟是無言以對。
古千絕天賦超然,同境之中全無敵手,更何況境界低於他,自然更不可能取勝,這幾乎是常識。
然而,君洛天卻是含笑搖頭:“與其說伯父認為我會敗,倒不如說認定了古千絕不會輸。”
“自從古千絕被鑒定出有悟星境資質,便已經被世人過度神話了。”
“試問天下間哪裏有永恆不敗的人?古千絕同境無雙,可我在同境之中又何曾有過一敗?”
“以伯父的實力想必不難看出,其實以我的底蘊早已經可以突破索星境,但我一直壓製境界,為的就是讓人知道,這世上還有人能以低境界挑戰古千絕,並且取勝。”
“而開陽王朝,也從來不止古千絕一個選擇。”
說著,君洛天直視著南宮鞅的雙目,問道:“伯父,我現在隻想問一個問題,如果我能夠擊敗古千絕,是否可以讓君主改變主意?”
南宮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深知已經無力改變君洛天的決心,同時心中頗為欣慰。
君洛天能夠為南宮羽做到如此,實在難得。
對視良久,南宮鞅點了點頭:“有機會。”
君洛天聞言一笑:“那我便放心了,隻要我師姐不願意的事情,就沒有人能強迫她,君主也不例外。”
“那你就好好準備吧,需要什麼,儘管開口。”
南宮鞅沒有再說什麼,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誰都已經無力改變。
兩個同樣優秀且同樣驕傲的年輕人,終究要發生碰撞,這場曠世之戰,在所難免。
“多謝伯父,告辭!”
君洛天抱了抱拳,然後離開了庭院。
南宮羽沒有離開,看著君洛天的背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感覺如何?”南宮羽看著前方的湖麵,一臉平靜地問道。
“人中之龍。”
南宮鞅輕輕笑道:“我總算明白你為什麼對他讚不絕口了,無論天賦還是品性,都遠非普通人可比,此子潛力無限,未來未必不能與古千絕相比。”
南宮羽輕輕一笑:“小師弟是個很神奇的人,無論你是誰,無論你比他強大多少,他都總是能在不經意間趕上甚至超越你。”
“即便是敵人,也無法否認他的優秀。”
南宮鞅點了點頭,臉上竟是露出幾分期待:“這場決鬥,說不定會很精彩。”
“他若贏了,豈不是會壞了你的計劃?”南宮羽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南宮鞅臉上笑容收斂,露出幾分正色:“其實,我反而希望君洛天能贏,這樣一來,開陽王朝便有了兩個擁有悟星境資質的人才。”
“而且……”說到這裏,南宮鞅頗有些愧疚地看了南宮羽一眼,嘆道,“而且,作為父親,我也希望你能嫁給一個自己喜歡的人。”
南宮羽聞言愣了一下,看著南宮鞅臉上罕見的愧疚之態,心中不禁一顫。
原來,父親並非完全沒有替她考慮過。
輕輕一笑,南宮羽一臉平靜地看著不遠處的湖麵,不由得回想起了在四賢堂時的點點滴滴。
小師弟是個擅長創造奇蹟的人,希望他這一次,仍能不負眾望。
這一次,大師姐真的要靠小師弟守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