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一夜寒風吹過,這片邊境之地的雪下得更大了些。
方圓千裡,萬籟俱寂,鳥獸盡藏。
但是,表麵的平靜,卻難以掩蓋湧動的暗流。
搖光大軍營寨,整整百人站立在寨牆上,如同迎風傲立的寒鬆一般,一動不動。
突然,天邊泛起一片漣漪,一道光點朝著這邊急速欺近。
“有情況!”一人大聲喊道。
守寨將士紛紛看了過去,旋即接連神色劇變。
在遙遠的天邊,出現了一位身著白色武士袍的少年,手握一桿長槍,正在以迅雷般的速度朝著這邊靠近過來。
來人,正是君洛天!
“戒備!”
寨牆上響起一片聲音,距離君洛天上次大鬧搖光營寨,過去僅僅數日,很多人仍然陷於那片震撼的場麵無法走出。
前幾日,一位年僅二十歲的少年,憑藉一桿長槍橫掃搖光大寨無人可擋。
而現在,他又來了。
“雲海波濤!”
隨著天邊一道大喝,九天殘雲迅速聚集,轉眼間便是化作一隻擎天佇地的雲霧手臂,先君洛天一步,狠狠地朝著寨牆按壓而下。
雲霧之中,滾動著淡淡的雷電,聲勢極為駭人。
搖光大軍諸多守寨強者立刻紛紛釋放星技,朝著雲霧手臂迎擊而去。
下一刻,諸多屬性各異的能量轟然相撞,雲霧手臂瞬間潰散,化作漫天的雲霧瀰漫在寨牆上空,遮蔽了所有人的視線。
當雲霧散去的時候,君洛天已經站在了寨牆上。
“什麼人,膽敢強闖搖光大營。”一人下意識地喊道,說完便舉起長槍朝著君洛天迎來。
“要你命的人。”君洛天雙目如電,長槍探出,後發先至,瞬間刺入對方的胸口。
槍尖,由他的身後探出。
君洛天麵無表情,將長槍由那人的身後抽出,而後邁步向前,朝著迎麵攻來的諸多強者殺去。
吼……
嘹亮的獅吼彷彿要震碎虛空,令得諸多強者識海刺痛,剛剛匯聚的星辰之力瞬間潰散。
而在這時,君洛天手臂舞動,槍出如龍。
妖火寒槍瀰漫起熊熊的焚陽聖火,化作一條猙獰的黑色火龍,咆哮著沖入人群之中,瞬間便是將臨近的十幾人掀飛了出去。
接著,便見焚陽聖火爆裂開來,瀰漫到營寨各處。
任憑風雪漫天,卻難以阻擋焚陽聖火的蔓延。
轉眼間,寨牆和營寨中的房屋便是升騰起滔天的火焰。
這一切說起來慢,實則不過是發生在短短一盞茶時間。
當搖光大軍的強者反應過來,各自衝出營寨的時候,君洛天已經在搖光大營中大肆破壞,一邊殺,一邊燒。
搖光大營的一角,徹底陷入混亂。
此時,已是有著索星境強者出現,當看清君洛天的境界時,不禁皆是眉頭大皺。
一個尋星境強者,竟然如此膽大包天,隻身闖敵營。
如果搖光大軍數千人都拿不下他,那這場仗也不用打了。
“一起上,殺了他。”一位索星境強者命令道。
下一刻,四麵八方湧來如潮水般的人群,呈合圍之勢朝著君洛天逼近。
見狀,君洛天嘿嘿一笑,根本不跟他們硬碰,撒腿就跑。
“追。”索星境強者怒喝一聲。
君洛天雖然實力高強,但搖光大軍中有很多人是專門修行速度的。
於是,很快便是有幾人攔住君洛天的去路。
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自己錯了。
因為,實力高強的人追不上君洛天,而速度比他快的人……根本攔不住他。
原本以為隻要拖住他一時片刻便可以圍殺他,但是沒想到,君洛天的實力竟然恐怖到這種程度。
很多人,甚至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將,遑論拖延。
當搖光大軍更多強者追來的時候,君洛天已經逃到了天邊。
而在戰場上,索星境強者又不能對尋星境出手,最終搖光大軍隻得很憋屈地退了回去。
但是,就在他們剛剛回到營寨,準備商議對策的時候,君洛天竟然又回來了。
而且,動作與上一次如出一轍。
見人就打,見房就燒,而當搖光大軍組織強者圍攻的時候,調頭就跑,根本沒有半點猶豫。
“混蛋,給我追,不計一切代價殺了他。”一位將軍忍無可忍,直接率領大軍衝天而起。
然而這時,一道身影在空中閃過,金石原出現在了那裏。
所有人立刻止步。
金石原麵無表情地看向君洛天逃走的方向,眉頭微皺,問道:“你們可知道他為何如此?”
“他想誘我軍深入,在半路伏擊我們。”那將軍毫不猶豫地說道。
君洛天的舉動,稍有行軍經驗的將領都不難看出他的目的。
金石原點了點頭:“既然明知是陷阱,為什麼還要中計?”
那將軍眉頭緊皺,雙拳緊握道:“元帥,可是這樣打,咱們實在太憋屈了,我寧願落入他的陷阱跟他拚殺,也不願意受這種氣。”
金石原看了他一眼,語帶責備:“你是來打仗的,還是來賭氣的。”
頓了一下,金石原揮了揮手道:“不要因為一時意氣之爭,把主動權交給敵人。”
“他若再回來,無論他做什麼,所有人都不得追擊,散了吧。”
說完,金石原身形一閃,瞬間消失。
搖光大軍眾多強者無奈一嘆,隻得退回各自的位置,堅守營寨。
而在另一邊,君洛天立於風雪之中,遙望著半路退回去的搖光大軍,眉頭暗皺。
“這些搖光鬼還真是沉得住氣,難道,是已經看破了我們的計策?”君洛天心裏想著。
“的確有這種可能。”
其實君洛天也明白,他的任務之所以至關重要,並不僅僅是因為危險,更多是因為困難。
他們的計策雖然高明,但目的過於明顯。
金石原是何等人物,乃是與開陽王朝國師和元帥齊名的老牌強者,戰場經驗極為豐富。
這樣的人,怎麼會看不破如此淺顯的計謀。
“既然來了,總不能無功而返。”君洛天手掌托著下巴,暗暗思忖著。
突然,君洛天眼睛一亮,計上心頭。
既然敵人有可能看破了他們的計策,那為什麼不能反其道而行之,對敵人的精明和冷靜利用一番?
想到這裏,君洛天嘴角緩緩翹起,提起妖火寒槍便是再次朝著搖光營寨殺去。
這一次,君洛天動作更快,甚至不給搖光大軍反擊的機會。
隻要看到他們有人群聚集,不等對方出手便逃走。
休息片刻,便再次前去。
後來,搖光大軍被君洛天逼得沒辦法,直接將重軍聚集在了寨牆上。
結果,君洛天繞道而行,從另一麵寨牆打了進去。
就這樣,在短短一個時辰內,君洛天往返了十多次,有時能殺十幾人,有時能殺幾個人,有時即便一個人也殺不了,也要在臨走前放一把火,將搖光大軍折磨得苦不堪言。
君洛天甚至在想,要不要將趙飛宇和林逸也喊來,三個人一起搗亂,效率更高些。
而營寨被君洛天如此大肆搗亂,即便是金石原也漸漸坐不住了。
雖然明知這是君洛天的誘敵之計,但總被他這樣殺,終究不是個辦法。
一次殺十個,十次就是一百,一百次就是一千。
搖光大軍遠途征戰,人員補給極為困難,死一個就少一個。
如此繼續下去,恐怕整個搖光大軍都會被君洛天一個人活活耗死。
於是,當君洛天再一次前來的時候,金石原直接下令,命五百尋星境強者走出營寨,拚死追殺君洛天。
“真小氣。”君洛天默默地啐了口口水,金石原竟然隻派這麼少的人殺他。
隻是,憑他一個人自然敵不過這麼多人,隻能先將這些人朝著雪山引去。
而在搖光營寨中,看著金石原派兵追殺,剛才的將軍忍不住提醒道:“元帥,這五百人如果中了埋伏,恐怕有去無回。”
“我就是要他們有去無回。”金石原的眼中透著幾分狠茫,“玄陽城是開陽王朝的門戶,用這五百人換玄陽城,值了。”
將軍滿麵震驚,金石原竟然故意派將士們去送死?
為什麼?
看著他一臉疑惑的神色,金石原解釋道:“敵軍必是準備在半路上伏擊,你即刻帶一千人前去支援,在暗中觀察,伺機出手。”
將軍瞬間眼睛一亮:“元帥,你是說,打反伏擊?”
“沒錯。”金石原點了點頭,“這五百人隻是餌,隻要戰端一啟,你指揮千人從背後殺出,敵軍必敗。”
“而我,則同時出軍,親率一千人直取玄陽城。”
將軍猛然一驚,如此一來,搖光大營中的精銳盡出,營寨中隻剩不足五百人,而且大多有傷在身。
於是,將軍連忙提醒道:“元帥,萬一敵人兵分三路,一路伏擊我們,一路堅守玄陽城,一路繞後偷襲我方營寨怎麼辦?”
“不可能。”金石原搖頭而笑,“來自開陽城的那些人,在戰場上發揮不出十成的實力,想要攻破我方營寨,非茅家軍不可。”
“但是,茅家軍既要伏擊我們,又要堅守玄陽城,根本不可能再分出兵力來偷襲營寨。”
“除非,天上能掉下數百強者給他們。”
聽著金石原的分析,將軍仰天一笑:“看來,終究是元帥計高一籌。”
“那茅家軍以為伏擊我們便可以取得上風,卻不想元帥略施小計,就輕易掌控了戰局。”
金石原緩緩抬頭,望著空中瘋狂飄落的雪花,喃喃道:“記著,要在那五百人死傷殆盡之時再出手,待擊潰敵軍伏擊之後,立刻與我合軍一處,強攻玄陽城。”
“這一戰,是玄陽城的最後一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