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陽城。
經過一場戰爭,玄陽城遭到了嚴重的打擊。
不但守護城池的屏障遭到破壞,茅家軍更是死傷慘重,從開陽城前來支援的強者,也死傷不少。
此戰雖然取勝,但城中卻是人心惶惶。
不僅僅是因為敵人勢大,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茅程雨不見了。
茅程雨作為茅家軍的核心人員之一,在城中極具威望,也是玄陽城軍民心中的支柱。
茅家滿門忠烈,八個兒子,七個死在了戰場。
唯一的女兒,也在這場戰爭中失去了蹤跡,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很有可能,是敵人趁亂將她俘虜了。
若果真如此,難以形象她會受到怎樣非人的折磨,這對於玄陽城的士氣來說,絕對是非常沉重的打擊。
而那些來自開陽城的諸多強者營寨中,此時也是一片慌亂。
君洛天雖然加入開陽學宮不足一年,但實力卻是有目共睹,即便是一些師兄師姐都對他的實力心悅誠服。
可就是這樣一位優秀的少年,卻在第一場戰鬥就失去了蹤跡。
距離他失蹤,已經過去了足足三天,許多人心中都已經在猜測,君洛天是不是還活著。
其中,最難過的莫過於君洛天最親近的幾個同伴。
當日,趙飛宇和洛依雪護送受傷的慕容婉兒和韓芊月回城,本想立刻殺回去解救君洛天,卻恰逢司空焱命人萬箭齊發,他們根本無法出城。
而林逸出於對君洛天的信任,放任他獨自去救茅程雨,以致於君洛天現在生死不知。
為此,即便一向性情冷淡的韓芊月,都對林逸狠狠責備了一番。
如果早知道如此,他寧願死也一定會跟著君洛天一起去。
這幾日,他們將方圓百裡搜了個遍,幾乎查探到了搖光王朝的大營邊緣,但始終找不到。
為此,南宮羽強闖主帥大營,橫掃王朝鐵衛和元帥府強者,著實將司空焱狠狠地教訓了一番。
若不是顧及司空焱的身份,南宮羽險些直接將他誅殺。
可即便如此,玄陽城的上空也始終環繞著一股壓抑的氣氛。
此時,在城中府大廳中。
司空焱坐在主位,司空淼坐在旁邊。
下麵,坐著茅家軍以及來自開陽城的核心人員。
茅衛陽站在大廳中央,雙手碰著一本冊子,正在復盤這次的戰鬥。
“此次戰鬥,我軍尋星境強者殞命一百三十七人,重傷三百五十二人,其他人幾乎全部都有輕傷。”
“探星境強者殞命五百三十一人,重傷一千一百五十三人,輕傷不計。”
“問星境未正式加入戰場,損傷不大。”
如此損失,對於玄陽城來說不可謂不大。
雖然首戰取勝,但未免太過慘烈了。
尤其是尋星境強者,幾乎一半人短時間無法參戰,對於戰局的影響是極大的。
雖然戰場上搖光大軍的死傷超過玄陽城一方,但雙方的實力差距仍然極大。
麵對這般情況,即便是司空焱,也是忍不住地麵露沉重之色。
他來玄陽城是為了積累戰功,可初次交戰便陷入如此劣勢,令他感到前途渺茫。
如果玄陽城在他的手上失守,他日回到開陽城,對他的未來會有很大影響。
“繼續。”這時,茅萬裡出聲說道。
茅衛陽麵色沉重地點了點頭,繼續說道:“由江先生親自指導,城池的屏障已經恢復,城外的法陣在數日內也可準備完畢。”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士氣問題。”
“經過這一戰,全城士氣低落,部分從開陽城趕來支援的強者,已經……已經提出想要離開。”
即便從軍,也沒有人願意參加戰爭,尤其是這種看不到希望的戰爭。
更何況,那些來自開陽城的高手根本沒有經歷過戰爭。
在來之前,所有人都對自己的實力信心十足,決心要在戰場上闖出一番名堂。
可是經過這一戰,太多的人意識到戰爭的殘酷,以致於信心動搖。
“如果我哥在這裏,絕不會發生這種事。”突然,慕容婉兒憤憤地說道。
聞言,許多人目光掃向司空焱。
司空焱深吸一口氣避開目光。
雖然不甘心,但他卻不得不承認,他低估君洛天的影響力了。
君洛天的實力雖然不是這些人中最強的,但卻和那些頂尖的強者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尤其是南宮羽、吳道和江流三人,三人都是索星境強者,雖然不能直接參戰,但卻對這次守城之戰有著極大的影響。
而林逸、慕容婉兒和洛依雪,在同境之中又有著以一敵十的能力。
因為君洛天的原因,這些人最近都沒什麼心思放在玄陽城中。
最可怕的是,這種情緒是會傳染的。
現在,那些來自開陽學宮的弟子,全都對司空焱非常反感。
“報!”
就在這時,堂外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是外出尋找君洛天和茅程雨的探子回來了。
廳中眾人立刻看了過去,洛依雪急忙問道:“找到他們了嗎?”
探子看了一眼洛依雪,麵色沉重地對著眾人抱拳道:“屬下已經將方圓百裡再次探查一遍,仍然沒有找到茅將軍和君少俠的蹤跡。”
“那你回來幹什麼?”南宮羽猛地站起,怒喝道,“繼續找,找到為止。”
“不必了。”
這時,洛依雪突然冷著臉說道:“如果他們能找到,早就該找到了,既然如此,還是我們自己找吧。”
說完,洛依雪邁步就往外走。
慕容婉兒、林逸和韓芊月立刻跟了上去。
見狀,司空焱猛地站了起來,怒喝道:“站住,在此期間除了探子,任何人都不許出玄陽城一步。”
“你們貿然出城,找不到人是小,萬一遇到敵軍怎麼辦?”
“那就不勞你操心了。”這時,趙飛宇站了出來,與司空焱四目相對,質問道,“你可知城中士氣低落的根源是什麼?”
司空焱眉頭緊皺,冷哼一聲:“你別告訴我是因為君洛天。”
“是因為你,主帥!”
趙飛宇雙目泛著冷芒,死死地看著司空焱,喝道:“將士們浴血奮戰的時候,你躲在城牆上觀戰。”
“敵軍撤退的時候,你又不顧將士安危命人放箭。”
“現在全城人人自危,不是因為敵人強大,而是因為玄陽城有你這個不顧同僚性命,隻顧爭軍功的主帥。”
“司空焱,你給我記著,君洛天能回來就算了,可如果他因為你的原因死在戰場,我保證你回不了開陽城。”
“跟他這種人說什麼,走。”慕容婉兒嬌詫一聲,拉著趙飛宇便轉身離開。
“各位且慢。”茅萬裡急忙阻攔。
但是,眾人都在氣頭上,根本沒人理會他。
茅萬裡心中大急,這些江湖中人,對於朝廷律法和軍法根本完全不放在眼裏。
眼看著慕容婉兒等人走出大廳,正要離開玄陽城,卻在這時,天邊再次回來一個探子。
“報!”
趕來的探子臉上充斥著狂喜之色,等不及有人傳話,便直接高聲喊道:“茅將軍回來了。”
什麼?
慕容婉兒連忙趕了過來,一把抓住探子的手臂,急忙問道:“我哥呢?”
“回來了。”探子一臉大喜,“君少俠和茅將軍一起回來的,現在正在城門處。”
聞聽此言,眾人皆是喜上眉梢,不約而同地衝天而起,朝著城門的方向趕去。
廳中眾人也是一個個大喜,紛紛跟了上去。
當眾人來到城門上空的時候,正看見君洛天和茅程雨各自被守城將士攙扶著往裏麵走。
看著君洛天滿身乾涸的鮮血,慕容婉兒和洛依雪瞬間眼淚就落了下來,不約而同地衝上前去,一左一右撲到君洛天懷裏。
“哎呦,撞死我了。”君洛天疼得咧了咧嘴,好不容易恢復的傷口又被她們撞裂了。
兩女連忙退開一步,慕容婉兒泣不成聲,汩汩落下的眼淚中,又帶著重逢的喜悅。
洛依雪也是淚如雨下,看著君洛天淒慘的模樣,再次忍不住撲到了他的懷裏:“這麼多天,你到哪裏去了,你嚇死我了。”
“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你怎麼能把我一個人丟下,自己去逞英雄。”洛依雪粉拳在君洛天的肩膀上一下下地砸著,“你以後再敢把我丟下,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哇……”
君洛天輕輕抱住洛依雪,鼻子有些發酸。
認識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洛依雪哭得如此傷心。
顯然,這一次洛依雪真的是被嚇壞了。
輕輕招手將慕容婉兒攬入懷中,君洛天伸手撫摸著兩女的秀髮,輕輕一笑道:“別怕,我這不是安然無恙地回來了嘛。”
後麵諸人看著君洛天的模樣暗暗咧嘴,這樣也叫安然無恙……
與同樣重傷的茅程雨相比,君洛天看起來實在是過於淒慘。
此時,茅程雨已經向茅萬裡簡單訴說了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聽她說完,茅萬裡不禁大為震撼,沒想到君洛天竟然會為了救茅程雨不惜以身犯險,更憑重傷之軀斬殺了兩個十重尋星境強者。
對著茅程雨安慰一番,茅萬裡來到了君洛天麵前,雙手抱拳,深深一躬:“多謝君少俠仗義相救,茅萬裡感激不盡。”
君洛天連忙將他扶起,輕輕一笑:“將軍,茅家軍捨生忘死守衛玄陽城,晚輩盡些微薄之力,也是應該的。”
“這並非微薄之力。”茅萬裡一臉正色道,“君少俠不僅化解了我的屍毒,又救了小女一命,對我茅家簡直恩重如山。”
“大恩不言謝,從今往後,君少俠但有所命,我茅萬裡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茅將軍言重了。”君洛天輕輕一笑。
頓了一下,君洛天似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便是說道:“不過,有一件事,倒的確想要請茅將軍幫忙。”
“何事,君少俠請說。”
君洛天點了點頭,直言道:“我希望茅將軍幫我尋些恢復念力的寶物,尤其是針對妖獸的。”
一邊說著,君洛天露出一臉鄭重之色提醒道:“越多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