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我戰甲來。”茅萬裡大喝一聲,掌中憑空變出一桿長棍,邁開大步便朝著廳外走去。
君洛天連忙阻攔:“茅將軍,你重傷初愈,現在不宜作戰。”
“無妨。”茅萬裡擺了擺手,“即便恢復幾成實力,也不是誰都可以殺我的。”
“況且,我若不出戰,勢必會影響軍中士氣。”
說著,茅萬裡繞過君洛天,繼續朝著外麵走去。
然而這時,穆蘭英突然追了上來,將茅萬裡攔住:“爹,搖光王朝強勢攻來,城外法陣又沒有完成,我們無論如何都抵擋不住。”
“想要守住城池,隻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諸人紛紛看了過去。
“詐!”穆蘭英斬釘截鐵道。
詐?
眾人一臉懵。
“來不及解釋了。”穆蘭英語速極快,催促道,“爹,您現在不出戰,比出戰的效果更大。”
“相信我,您在府中療傷,剩下的交給我們,我保證玄陽城安然無恙。”
“唉……”茅萬裡猛地轉回身,感覺非常憋屈。
其實他也知道,以他現在的狀態出戰弊大於利。
隻是,要將士們在前麵浴血奮戰,而他躲在後麵,實在是難以接受。
“需要我們做什麼?”這時,君洛天問道。
茅衛陽看了過來,想也不想道:“君兄,你們可以跟我們茅家軍一起,以你們的實力,完全可以擔當一把尖刀。”
“不行。”這時,穆蘭英立刻阻止道,“他們並未受過戰場的訓練,與茅家軍一起行動,隻會互相限製。”
說著,穆蘭英看向君洛天,正色道:“學宮弟子沒有戰場廝殺的經驗,但擅長極限戰鬥,我需要各位憑藉各自的手段,攪亂敵方陣營。”
“但是切記,一旦戰局不利,要立刻退回城中。”
顯然,穆蘭英考慮得要比茅衛陽周全許多,這些開陽學宮弟子,隻有讓他們自由行動,纔可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就這麼定了。”
說完,君洛天幾人立刻離開大廳。
當他們飛上天空的時候,已經有無數的身影在不斷朝著城頭的方向趕去,其中有大量的茅家軍將士,以及來自開陽城的強者。
林逸和趙飛宇,赫然正在其中。
就連司空焱和司空淼,也帶著大量元帥府強者和王朝鐵衛朝著城頭趕去。
君洛天幾人加快速度,來到了敵軍襲來方向的城牆上空。
眼前發生的一幕,頓時令得所有人都陷入深深的震撼。
原本白雪飄落的天際,此刻竟是風雲色變,連雪都停止了,隻剩下狂風殘雲。
朝遠處望去,隻見黑壓壓的一片,無數強者如同潮水一般朝著玄陽城湧來。
九天之上,有著幾個索星境強者坐鎮,但這些人在戰場中是不允許出手的,他們的到場主要是起威懾作用。
南宮羽也帶著江流、吳道等索星境強者升入高空,與對方的索星境強者對峙起來。
不過,那烏壓壓而來的尋星境強者,纔是真正地令人頭疼。
太多了。
很多人平生都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尋星境敵人。
當初在開陽學宮的戰場上,雖然麵對的敵人更多,但畢竟隻是切磋,極少有人主動下殺手。
但是這次,是國與國之間的鬥爭,真的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很快,敵人已經來到了玄陽城的數裡之外。
而這般距離,對於尋星境強者來說,已經完全進入攻擊範圍了。
天空之上,一道道身影掠過身邊將士站到最前麵,手持一張張黑色的大弓,運起星辰之力,開始保無保留地朝著玄陽城放箭。
利用劍雨的壓製,搖光王朝許多強者一步步向前,在朝著玄陽城上空不斷靠近。
“咻咻咻咻!”
一些搖光鬼發現了城牆上的開陽學宮弟子,雖然一個個氣息澎湃,但明顯行動混亂,甚至許多人都不知道該幹什麼。
於是,這些人首當其衝成了被針對的目標。
黑色的箭矢如同雨滴一樣,朝著君洛天一行人覆蓋過來。
這些箭矢並不算淩厲,麵對這些箭矢,開陽學宮弟子們紛紛使出自己的本事抵擋。
君洛天的方法最直接,直到那些箭矢靠近自己時,他才釋放星辰之力屏障抵擋。
即便抵擋不住所有的箭矢,但是一道屏障也足以大大削弱箭矢的威力,當箭矢穿過屏障落在他的身上時,憑藉肉身便可以輕而易舉地抵擋。
而林逸,則使用他的寶劍揮舞出無數銀色的劍光,那些銀光在他麵前形成一道光幕,凡是射向林逸的箭矢,皆被他的劍光斬成幾截。
趙飛宇甚至沒有出手,負手立於城牆,周身縈繞著無窮劍氣,凡是靠近他的箭矢,盡數被斬碎開來。
不僅如此,趙飛宇在將所有箭矢擋下來的同時,也是催動劍氣直衝天際,刺向那些射箭的搖光王朝強者。
隻不過,每當趙飛宇的劍光襲去的同時,搖光王朝大軍後方都會湧上來大批強者,聯手將他的劍氣阻擋。
至於洛依雪、慕容婉兒和韓芊月,被君洛天強行留在了後方,照顧懷胎的穆蘭英。
戰鬥剛剛開始打響,男人理應站在最前麵,不到萬不得已,君洛天不想要她們參與這麼危險的場合。
而除了開陽學宮弟子的進攻,茅家軍將士也在茅衛陽和茅程雨的帶領下,開始了瘋狂的反擊。
相比之下,茅家軍的反擊更為淩厲,也更加有效。
隻不過,眾多茅家軍將士的臉上,皆是帶著若有若無的急躁,很多人目光不時朝著四下觀望,彷彿在尋找什麼一般。
果然,茅萬裡沒有出戰,對士氣造成了很大的影響。
司空焱也是注意到了這一點,目光在戰場中掃過,許久也沒能找到茅萬裡的身影,不禁大怒。
“兩軍交戰,茅萬裡去了哪裏?”司空焱看向茅家姐弟,怒喝道。
茅程雨似是早有預料,聽他問起,立刻回應道:“我爹身中敵人劇毒,無力參戰,在府中療傷。”
茅程雨不知是一時疏忽,還是有意袒露實情,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以致於聲音傳播出去,越來越多的茅家軍將士得知了茅萬裡不能參戰的訊息。
一時間,軍心動亂,許多人麵露恐懼之色。
見狀,茅程雨立刻高聲喊道:“大家不要驚慌,我爹是為了守衛玄陽城,才誤中了搖光鬼的奸計。”
“搖光鬼侵我家園,傷我主帥,毫無人性。”
“今日,即便我爹不在這裏,還有我茅程雨,還有茅衛陽,還有你們。”
“隻要我茅家軍還有一人活著,就絕不能讓這些搖光鬼踏入玄陽城半步。”
“將士們,隨我殺出去,誓死守衛玄陽城。”
得知茅萬裡中毒的訊息,茅家軍眾將士明顯士氣低落。
但是,隨著茅程雨的一番鼓舞,茅家軍將士反而化悲傷為憤怒。
他們不僅僅要守衛玄陽城,更要用敵人的鮮血,為茅萬裡報仇。
“誓死守衛玄陽城!”
“搖光鬼,狗奴才們,老子跟你們拚了!”
“殺!”
經過一番鼓舞,茅家軍上下不但重拾士氣,反而化身哀兵,一個個悍不畏死地朝著搖光王朝強者殺去。
受到這些將士們的影響,開陽學宮弟子們也是一個個戰意昂揚,紛紛施展渾身解數朝著敵人反攻回去。
君洛天幾人,眼中也是接連燃起鬥誌的火焰,掌中兵器嗡嗡作響。
城牆上,看著遠方不斷倒下的敵我兩方將士,趙飛宇目光灼灼,握著寶劍的手掌咯咯作響。
這一刻,趙飛宇彷彿化身一柄寶劍,鋒利而冰冷。
目光眺望著戰場,趙飛宇突然喃喃說道:“大哥,我記得你曾經問過我,為什麼初次見麵時,我就是十重尋星境,第二次見麵時,我竟然一點進步都沒有。”
“今天我告訴你什麼。”
君洛天轉頭看了過去,隻覺趙飛宇的雙目,陰冷得可怕,彷彿眼前的敵軍並不是人,而是一群待宰殺的畜生。
“什麼?”君洛天出聲問道。
趙飛宇依然看著前方,一邊緩緩抽出寶劍,一邊說道:“因為,我一直在等今天,我知道早晚會有這一天的。”
“索星境不能參戰,所以我這些年拚命地壓製境界,阻止自己突破。”
“為的就是有朝一日,以尋星之境,屠殺這些背主忘恩的奴才。”
話音落下,趙飛宇便是突然拔出寶劍。
君洛天隻見眼前一道寒光閃過,下一刻,趙飛宇瞬間化作離弦之箭,脫離城牆的保護,直接沖入敵軍之中。
君洛天不禁一愣,在這一刻,彷彿對他重新認識了一番。
而在這時,君洛天耳邊突然響起林逸的聲音。
轉頭看去,正撞見林逸激動的目光:“君兄,如果我回不來,拜託你送芊月回齊州。”
“告訴家主,林家男兒,是死在衝鋒路上的。”
“我林逸,從來都不曾給家族丟臉。”
話音落下,林逸周身守護劍意瞬間爆發,追隨著趙飛宇的身影,朝著敵軍衝殺而去。
看著兩人接連離開的身影,君洛天麵無表情,心中卻有些哭笑不得。
這兩個混蛋,竟然將他一個人丟下了,當他是貪生怕死之輩嗎?
嘴角緩緩翹起,君洛天隻覺胸口湧過一股一股的熱浪,這股熱浪,燒得他身體膨脹,全身彷彿有著用不完的力氣。
“小玉,回來!”
心底大喝一聲,原本立於城中深處的一道嬌小身影,瞬間化作一道流光,跨越半座城池直接貫入君洛天的眉心。
下一刻,君洛天眼中寒芒爆發,滔天的星辰之力直衝九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