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南宮羽話音落下,場中瞬間一片寂靜。
好清奇的邏輯。
不過轉念一想,好像的確是這麼回事啊。
於是,眾人紛紛投去古怪的目光,等著看司空鑫和司空焱互相抽大嘴巴。
看熱鬧不嫌事大,是人類秉承千萬年的優良傳統。
反觀司空鑫和司空焱兩兄弟,臉色卻是一個比一個難看。
尤其是司空鑫,他不是沒想過國師府會派人來,也想好了應對之策,隻是沒想到會是南宮羽來,而且是這樣的愣種。
一個駐邊將軍,一個王朝鐵衛統領,說打就打了?
在他看來,即便是當朝國師親至,隻要他站在法與理的製高點上,也完全不需要懼怕對方。
可這個暴躁的女子,根本就不講理啊。
欺負人嘛這不是。
沉吟片刻,司空鑫咬著牙道:“你可知你意氣之爭的後果嗎?”
南宮羽一臉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你也說了是後果,和我現在打你有什麼關係?”
司空鑫心底發狂,司空鑫沉默,司空鑫無言以對。
當一個不講理的人,遇見了一個更不講理的人,拳頭便成了硬道理。
可惜,他的拳頭,沒有南宮羽的拳頭硬。
司空鑫一身的本事無處施展,隻得強裝鎮定道:“此事我會請元帥稟告君主,從嚴處置。”
“哦。”南宮羽淡淡地點了點頭,“正巧君主邀請我明天一起喝茶,就不麻煩你了,我跟他說就行。”
這是一點活路也不給留啊……
司空鑫心底忍不住罵娘,論實力,他比不上南宮羽,論地位,他也不佔任何優勢。
即便是天妖星君,尚且忌憚元帥府三分,可南宮羽根本不怕。
他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最後,司空鑫隻得說道:“君洛天涉嫌殘殺王朝鐵衛,若證據確鑿,你要負責。”
然而,南宮羽卻是淡淡地道:“負責幫他殺人滅口嗎?”
若是心理素質差一點的人,現在估計都要哭出來了。
司空鑫心裏發苦,狠狠地瞪了君洛天一眼,沒有再說什麼,緩緩站了起來。
“今日之事我記下了,他日定當雙倍奉還。”司空鑫惡狠狠地說了一句,希望在臨走前挽回一點顏麵。
但是,南宮羽顯然一點顏麵也不想給他留,立刻便是說道:“你如果真有本事,現在就報仇,還雙倍奉還,我還能站在這裏等你成長嗎?”
“司空震也算是一方人物,怎麼生出來的兒子一個比一個蠢。”
南宮羽一臉無語地白了他一眼,然後便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朝著君洛天走去。
司空鑫氣得暗暗咬牙,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今天,元帥府的臉麵算是被他們兄弟倆丟盡了。
“走。”
南宮鑫雖是怒不可遏,但也知道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即便繼續爭辯也是徒增笑柄,隻得帶著司空焱等人灰溜溜地離開。
待司空鑫等人離開之後,南宮羽走到君洛天麵前,沒有說什麼,隻是一副審視的目光打量著他。
君洛天被她看得心裏發毛,尷尬得撓了撓頭:“師姐,其實我是有計劃的,他們即便帶我走,也奈何不了我。”
南宮羽聞言白了他一眼,伸出玉手在他頭上敲了一下:“你的那點心思我還能不知道,但你太小看元帥府的人了。”
“真到了他們的地盤,別說是你,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安然無恙地走出來。”
“幸虧趙飛宇送信及時,不然你這條小命今天就交代了。”
別看君洛天在外人麵前多麼驕傲,但是在南宮羽麵前,卻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得已,君洛天隻好岔開話題問道:“趙飛宇人呢?”
提到趙飛宇,南宮羽明顯愣了一下,搪塞道:“他有事離開了,要我跟你們道別,過段時間他會回來。”
“話說回來,你怎麼會和他湊到一起?”
君洛天撇了撇嘴,將南宮羽離開齊州之後的事情如實訴說。
南宮羽雖然早知道齊州江湖勢力遭到王朝鐵衛清繳,但聽到君洛天親口訴說仍是怒不可遏,但聽到趙飛宇對慕容婉兒一見鍾情,不但喝退了敵人,還與他們成為夥伴,才鬆了口氣。
“你啊……”
南宮羽無奈地搖了搖頭,走到天妖星君麵前,微微抱拳道:“前輩,我們姐弟重逢,可否讓我們敘敘舊?”
天妖星君點了點頭,揮手示意眾人散開,而後獨自踏空離開。
所有人離開後,南宮羽和君洛天並肩回到了他的庭院之中。
一處涼亭間,兩姐弟一邊喝茶,一邊敘舊,互相訴說著分別之後發生的事情。
“這一年來,也真是難為你了。”南宮羽眉角含笑,眼眸深處帶著深深的感動,“從齊州走到這裏,吃了不少苦吧。”
君洛天心中一嘆,這一年來,經歷的確豐富。
自從離開齊州之後,他於淩雲城揚名,又到瞭望天城,不但加入了三聖宮,還成為了三聖宮的聖子。
經歷了單家家主的暗殺,也走過了兇險萬分的星路。
橫掃開陽王朝八方天驕,奪得開陽學宮之戰榜首,一步步走到今天。
在外人看起來順風順水,實則其中的兇險,隻有他自己知道。
若不是他有著諸多同伴相助,又有一次次的機緣和運氣,他都不知道死過多少次了。
當然,這種事是不可能跟南宮羽說的。
最後,君洛天隻淡淡一笑道:“見識一下更廣闊的天地,也更有益於修行嘛。”
南宮羽輕輕一笑,雖然君洛,但她也知道,憑藉君洛天幾人區區探星境的實力,一步步走到現在,該是經歷過多少險象環生。
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南宮羽一臉正色道:“以後在開陽城,不必畏首畏尾,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聽著南宮羽發誓一般的話語,君洛天的心中湧過一道暖流。
從小到大,他身邊的同伴對他大多都是依賴,隻有四賢堂的師兄師姐,總是在關鍵時刻伸出援手,為他撐起了一片天。
這也是君洛天對師兄師姐如此尊重,甚至於有些依賴的原因。
頓了一下,南宮羽突然問道:“你一路走來,看見過老二老三嗎?”
君洛天點了點頭:“我在淩雲城的時候,曾經見過三師兄一麵,不過很快便分開了。”
“照我估計,二師兄和三師兄現在應該都達到了索星境吧。”
南宮羽淡淡地點了點頭:“見了麵還讓你獨自闖蕩,看來,老三有些欠缺調理了。”
君洛天聞言咧了咧嘴,心中默默地為江流祈禱。
三師兄,我可什麼都沒說,你自求多福吧。
以南宮羽與他重逢時的場麵來看,當吳道和江流趕到開陽城的時候,恐怕免不了一頓揍了。
不過,君洛天提到兩位師兄的境界時,並沒有從南宮羽的眉宇間看到多少喜悅,甚至有些擔憂。
難道,是和她的難事有關?
他一直很好奇,以南宮羽的實力和南宮世家子弟的身份,有什麼事情,能夠讓她如此犯難?
幾番猶豫,君洛天終於忍不住問道:“師姐,當初你說南宮世家要你做一件你不願意的事,究竟是什麼?”
當初他們曾經有過約定,等君洛天幾人到了開陽城之後,會告訴他們。
現在,君洛天率先到了。
南宮羽也知道早晚要說的,沉默片刻,忿忿不平地說道:“家裏要我嫁人。”
隨著南宮羽話音落下,君洛天直接懵了。
嫁人?
當初,南宮羽因為不滿家族的安排而離家出走,長途跋涉藏到齊州創立四賢堂。
君洛天一直以為,南宮羽可能在南宮世家得罪了了不得的人物,或者觸犯了某種禁忌,總之是很嚴重的事情,所以不得不走才對。
可誰能想到,竟然是不滿意家裏安排她嫁人?
難道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像個女人了?
看著君洛天的神色,南宮羽便猜到他心中疑惑,不由得苦澀一笑。
不過,她並沒有直接訴說,而是反問道:“你可知開陽王朝最大的敵人是誰?”
君洛天想了想,說道:“是在海外一座島嶼上的王朝,搖光王朝。”
當初在齊州的時候,君洛天就聽南宮羽說過關於搖光王朝的事情。
搖光王朝本是開陽王朝的附庸,受到開陽王朝世代的庇護,逐漸成長起來。
可是,在崛起之後,搖光王朝翻臉不認人,開始與開陽王朝為敵,雙方邊境摩擦已經有幾個時代了。
到了現在,搖光王朝甚至已經隱隱佔據了上風。
所以,說開陽王朝和搖光王朝是宿敵也不為過。
看著君洛天一臉疑惑的神情,南宮羽苦澀一笑:“從小到大,我沒有聽過搖光王朝半句好話,所有人都在告訴我,搖光王朝的人有多壞,有多麼不可信任。”
“所以,我的骨子裏早就對搖光王朝充滿了恨意。”
“但是,你知道家裏要我嫁的人是誰嗎?”
君洛天心中盪起一片漣漪,看著南宮羽苦澀的表情,再聯合她離家出走憤然抵抗的事蹟,心中已經有了猜想。
果然,南宮羽的嘴角浮起一抹諷刺的笑意:“沒錯,他們讓我嫁給搖光王朝的人。”
“因為開陽王朝勢弱,所以不得不以聯姻的方式,換取雙方的和平。”
什麼?
君洛天胸口燃起一股無名之火,猛地站了起來:“做夢。”
“自己沒本事趕走敵人,卻犧牲一女子換取表麵的和平,是哪個混蛋想出來的主意?”
看著暴跳如雷的君洛天,向來堅毅的南宮羽此刻卻是美眸泛起淚光。
良久,南宮羽方是一臉苦澀地笑了一聲:“我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