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司空焱一番話語落下,司空震的臉色明顯冰冷了幾分。
頓了一下,司空震問道:“何人?”
司空焱眼中掠過一道得逞的笑意,反問道:“父親可知南宮世家的南宮羽?”
司空震眉頭微皺,南宮羽的名字,他當然聽說過。
年紀與司空淼相差無幾,卻在數年前便踏入索星境,不但震驚了南宮世家,更引得王室多番關注。
後來南宮羽因不滿家族安排離家出走,在外數年被家族尋回,莫非,君洛天是和她有關係?
見司空震點頭,司空焱立刻解釋道:“父親可還記得幾年前齊州江湖叛亂,孩兒帶領王朝鐵衛前去清繳,就是因為君洛天和南宮羽而落敗。”
“據我所知,南宮羽在齊州組建了一方勢力,而君洛天,是她一手培養起來的師弟,兩人堪稱生死之交。”
君洛天和南宮羽的關係並不算秘密,很容易便能查到。
司空震聽他說完,心中瞭然,對事情的大概有了瞭解。
當年司空焱在齊州折戟沉沙,本來令他很不滿,但如果是因為有南宮羽插手,倒並不算奇怪了。
畢竟,在整個開陽城的年青一代中,能夠穩壓南宮羽的,除了號稱第一人的古千絕之外也沒有幾人了。
即便是他一直引以為傲的女兒司空淼,自問也是比不上南宮羽的。
不過按照司空焱所說,那麼君洛天和南宮羽的關係自然是極近,想要再拉攏過來顯然是不可能了。
而如此有潛力的少年,若為國師府效力,對於元帥府來說,並不算好事。
沉吟片刻,司空震轉頭看向司空淼,笑問道:“如果我要殺他,你怎麼想?”
司空淼看了他一眼,絕美的俏臉上仍然不見情緒波動,隻淡淡地道:“如果是因為我的事要殺他,我絕不允許。”
“但若因為其他,與我無關。”
司空震點了點頭,明白了。
看向司空鑫,司空震命令道:“司空鑫聽令,你隨司空焱前去開陽學宮,去將那無故殘殺王朝鐵衛的賊人誅殺,以正王法。”
兩兄弟目光對視,會心一笑。
以元帥府的身份,自然是不能屈尊降貴去找君洛天這種小人物麻煩的,所以,要為他安插些罪名。
罪名的真假,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這個罪名必須足夠忌諱,讓君洛天承擔不起,而外人又不敢從旁阻止。
王朝鐵衛雖然受元帥府管轄,但背後可是王室。
而且,前不久君洛天幾人剛剛和幾位王朝鐵衛發生矛盾,而以元帥府的能力,要這幾人從此消失,簡直是易如反掌。
此計可謂一箭雙鵰,而且極為狠毒。
如果國師府不敢出言相幫,無論君洛天結果如何,國師府都會徹底失去這個人才的幫助;而如果國師府為君洛天出頭,那元帥府便可以借題發揮,趁勢打壓國師府。
司空震不愧是王朝大元帥,隨意的一個計策,便將對手置於兩難的境地。
當然,他並不知道,所謂君洛天與國師府來往密切,完全是司空焱信口胡謅的。
他的目的,隻是要借元帥府之手除掉君洛天,以報多次受挫之仇。
司空淼看著堂中幾個男人一唱一和,三言兩語間便定了君洛天的生死,麵無表情,但是一雙美眸深處卻是閃爍著隱晦的糾結。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糾結什麼,或許是為了堂堂元帥府算計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人感到悲哀,又或許是因為開陽學宮即將失去一個人才而感到惋惜。
良久,司空淼搖了搖頭,外人的生死,與她有何關係。
她與君洛天唯一的交集,也僅僅是上次的誤會罷了,唯一的相同點,隻是同為開陽學宮弟子而已。
當然,如果他能在這次的麻煩中過下來的話。
……
另一邊,天妖宮。
回到開陽學宮之後,君洛天幾人各自分散開來,回到各自的宮中修行。
君洛天此行不但得到了心儀的護甲,還從司空焱那裏敲詐來不少寶物,更得到了巨額財產,可謂收穫巨大。
今天他的心情極好,回到天妖宮的時候便立刻投入修行,修行天妖訣,開闢封天塔。
全然不知,危險正在來的路上。
第二天清晨,君洛天正在煉妖塔第十三層修行,突然感覺天邊出現一道極為恐怖的殺意,直指天妖宮。
一股不安的情緒湧上心頭,君洛天眉頭微皺,朝著煉妖塔外走去。
“什麼人這麼有種,敢到天妖宮撒野?”
君洛天心裏納悶,開陽學宮可是隸屬王室,誰有這個膽子,在開陽學宮上空隨便釋放壓力?
一邊喃喃自語,君洛天來到了煉妖塔腳下,此時已經有不少天妖宮弟子聚集在一起,皆是一臉疑惑地看向天空。
此時,遠處蒼穹之中,正有一行人影朝著這邊急速衝來。
為首一人,身披甲冑戰袍,威風凜凜,一舉一動皆是透著威嚴的氣息,令人與其瞬間對視便覺心驚肉跳。
而在他身後,正是君洛天的老仇人司空焱,與前麵的男子相貌有幾分相像,想來那人便是元帥長子,司空鑫。
在兩人身後,跟隨著十名將士,皆是身披甲冑,手持長槍,麵無表情,顯然皆是經受過嚴格訓練的敢戰之士。
很快,這一行人停在了天妖宮上空。
司空鑫和司空焱一番耳語,然後,司空鑫低頭俯視著下方的君洛天,一臉威嚴道:“你就是君洛天?”
君洛天看著對方的架勢,明顯不是為了交好而來。
於是,君洛天便也沒有客氣,朝著司空焱的方向努了努嘴道:“他不是告訴你了嗎?”
司空鑫聞言眉頭微皺:“果然是囂張之徒,來人,拿下。”
司空鑫話音落下,身後十名將士立刻提起長槍,作勢便欲朝著君洛天攻來。
“慢著。”就在這時,旁邊走出一人,正是君洛天的師兄,柳清風。
柳清風走到人前,對著司空鑫的方向抱拳一笑道:“這位將軍,我師弟初來乍到,可是有不周之處?”
“殘殺王朝鐵衛,其罪當斬!”司空鑫冷喝道。
什麼?
此言一出,場中當即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君洛天殘殺王朝鐵衛?
君洛天入門不久,先是偷襲王陽,之後調戲司空淼,後來血虐古塵,怒斥柳惜兒,每一件事都讓人感覺不可思議。
然而現在,竟然膽大到去殺王朝鐵衛了?
雖然不敢表現出來,但每個天妖宮弟子的目光,此刻都多出了幾分崇拜。
這個新來的小師弟,好牛啊。
隻是,怎麼收場?
這時,君洛天上前一步,哼了一聲道:“司空焱,你幾次三番敗於我手,不想著努力修行來超越我,反而以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誣陷於我,就不怕丟了元帥府的臉嗎?”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一片嘩然,君洛天竟然多次擊敗過司空焱?
雖然在場沒人與司空焱交過手,但是人的名,樹的影,司空焱可是王朝鐵衛統領,沒人覺得他會是無能之輩。
想不到,君洛天竟然還有這般戰績。
見眾人紛紛看過來,司空焱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強辯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但你殘殺了幾個王朝鐵衛卻是事實。”
“君洛天,你無故生事,無視朝廷法度,罪該處死。”
君洛天聞言笑了,氣笑的。
司空焱擺明瞭就是來栽贓嫁禍的,而且直接給他扣上殘殺王朝鐵衛的帽子,實在是夠拙劣的。
頓了一下,君洛天冷笑一聲:“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王朝鐵衛由你管轄,自然免不得生出些臭蟲,被人暗地裏殺了倒也正常。”
“你說我殺了他們,那好,拿出證據來。”
司空焱當即語塞,以求助的目光看向旁邊的司空鑫。
司空鑫依舊麵無表情,似是早料到君洛天會這麼說,隻見他手臂輕揮,地麵上便是泛起一道漣漪。
接著,地上便是出現了一具彪形大漢的屍體,被燒得焦黑,但仍依稀可看清麵容。
看著出現在前方的屍體,君洛天當即雙目圓睜,隻覺一股氣血直衝頭頂,怒不可遏。
“你們還是人嗎?”君洛天怒斥道,氣得身軀都在顫抖。
他清楚地記得,這位大漢正是之前受司空焱調遣襲殺他們一行人的十重尋星境強者之一。
當日他為救司空焱,被趙飛宇一劍穿過手臂,絕對是一位忠心耿耿的將士。
然而現在,卻變成了一具屍體。
箇中原因,顯而易見。
司空焱的眼中看不到半點內疚,或許對於他來說,區區一名將士的性命,根本無足輕重。
看著怒意盈盈的君洛天,司空焱冷笑一聲道:“君洛天,所有人都知道你擅火,這個人,就是被火燒死的,你還說不是你殺的?”
“擅火的並非隻有我一人。”君洛天與其四目相對,眼中透著極致的寒冷,“司空焱,如果我沒記錯,你也修行火道。”
“我又豈會無緣無故殺害自己的部下。”司空焱表現得很淡然,聳了聳肩道,“既然你說不是你做的,那你就拿出證據來,證明他不是你殺的吧。”
鬼能拿出這種證據啊?
君洛天氣結,如果說剛才司空焱是在栽贓,那現在就是明擺著欺負人了。
我就是來殺你報仇的,隨便給個蹩腳的理由,做做樣子罷了。
見君洛天沒有反駁,司空焱冷漠一笑:“既然你無法證明自己的清白,那便等於承認了。”
“來人,將他就地格殺。”
“慢著。”
君洛天舉手喝止,再次與司空焱對視時,眼中帶著一抹猙獰般的陰冷:“司空焱,你和我鬥了這麼多次,你什麼時候見我打過沒有把握的仗?”
“我乃是天妖星君親傳弟子,這裏是天妖宮,憑你三言兩語安插罪名,就想動我?”
聞言,司空焱仰天一笑:“君洛天,我還真是高估你了,你以為天妖星君敢救你?”
“殘殺王朝鐵衛乃是壞了王法的重罪,今天就算是天妖星君來了,也絕不敢插嘴!”
“是嗎?”
司空焱話音剛落,就在他準備命令將士將君洛天就地誅殺的時候,遠方突然傳來一道冰冷威嚴的聲音。
而隨著那威嚴的聲音在這方空間擴散開來,一股濃鬱到令人心顫的恐怖妖氣,隨之從天而降。